他回:“在外面吃了,你自己随便吃点。”
我煮了碗面。
下午三点他们回来了。田秀英心情不错,手里提着一袋水果。
“在外面买的。”
我接过来,洗了,切好,端出来。
我吃了一块苹果。
甜的。
但我注意到一件事。
田秀英的包拉链没拉好。
里面露出一个小黄鸭的围嘴。
婴儿围嘴。
我们没有孩子。
何建军和我结婚三年,她催了三年,“赶紧要个孩子”。每次催完都加一句:“不过我身体不好,到时候带不了,你们自己想办法。”
我一直觉得她是实话。
但那个围嘴。
谁家的孩子?
我没问。
第二天田秀英走了。我洗次卧的床单,在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张购物小票。
母婴店。期是昨天。
纸尿裤,一包。瓶刷,一个。围嘴,两个。
总计一百四十七块。
田秀英用现金付的。
她给谁买的?
我站在次卧里,捏着那张小票。
何建军和孙芳有个孩子。他提过一次,说离婚的时候孩子判给了前妻。
田秀英说过“那孩子跟我没关系了”。
但是她买了纸尿裤。
她说“身体不好带不了孩子”。
但她去了。
她去了翠园小区。
她在那边带孩子。
给孙芳的孩子买围嘴、买纸尿裤、买瓶刷。
在我这边说“胃不舒服吃不了油腻的”。
在那边呢?
在那边吃不吃排骨?
我把那张小票拍了照。
放进我手机的一个新建相册里。
名字叫“收据”。
6.
杨燕约我吃午饭。
她看我的眼神已经从“你怎么了”变成了“你到底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她。
银行流水。房产信息。那张小票的照片。
杨燕看完,筷子没放下,但人僵住了。
“他说净身出户?”
“嗯。”
“房子一直在他名下?”
“嗯。”
“每月给前妻转三千?”
“三十四个月了。”
杨燕把筷子放下了。
“周敏。你疯了吗?你不知道这些事?”
“我不知道。”
“他的银行卡密码你有,你三年没看过?”
“他说钱我管。我就管了。但我管的是常开支。他的卡我只看过余额,没翻过流水。”
我觉得信任一个人,不需要查他的流水。
杨燕看着我,眼眶红了。
“你知道最过分的是什么吗?”
“什么?”
“你交了五十万首付。你的钱。你爸妈的钱。买了一套房。写的是他的名字。你以为他只有这一套房。实际上他有两套。另一套让前妻住着。他拿你当什么?”
我没说话。
“提款机。”
杨燕替我说了。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放下的时候,杯子在桌上磕了一下。
有点响。
“还有更过分的。”
我说。
杨燕看我。
“我查了那套翠园小区的房子。2019年买的。月供四千二。”
“所以?”
“他的银行卡里,每月扣四千二的月供。但他卡里的钱每月都差一截。你知道补上那一截的是什么吗?”
杨燕等着。
“是我的工资卡。他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把我的工资卡绑定了那套房的自动还贷。每月从我卡里扣一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