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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张远最新更新章节免费追

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

作者:三月的大风

字数:143433字

2026-03-07 连载

简介

如果你喜欢历史古代类型的小说,那么《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将是你的不二之选。作者“三月的大风”以其独特的文笔和生动的描绘为读者们带来了一个充满想象力的世界。小说的主角张远勇敢、聪明、机智,深受读者们的喜爱。目前这本小说已经更新143433字,喜欢阅读的你快来一读为快吧!

扶贫干部在大秦搞基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一、释放

张远是被涉叫醒的。

不对,准确说,是被涉轻轻推醒的——他正做着美梦,梦见自己带着李斯挨家挨户走访,手里拿着一摞表格,李斯在旁边认真记录,村民们热情地端水让座。嬴主任亲自来视察,还夸他“组织有方”。

梦里他正要谦虚两句,忽然有人推他。

他睁开眼,看见涉蹲在旁边,正看着他。涉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外面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栅栏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涉兄弟?”张远揉揉眼睛,脑子里还残留着梦里的场景,“怎么了?又要培训?”

涉摇摇头,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块竹简,上面刻着字。

张远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看。竹简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很光滑,上面刻着几行字,弯弯曲曲的,像蚯蚓爬过的痕迹。

他一个字也不认识。

“这什么?”他问。

涉比划了半天——先指指竹简,再指指外面,然后做了个“走”的手势。手掌向外一推,再往前一指,表情认真。

张远愣了愣:“让我走?”

涉点头,又指了指竹简,意思是“这是命令”。

张远眼睛一亮,一骨碌爬起来。他第一反应是摸怀里的笔记本——还在,硬邦邦地硌着口。又摸了摸口袋里的炭条——也还在,三,昨晚刚削好的。

“无且老哥!”他回头喊,声音里压不住的兴奋,“快起来!咱们可以走了!”

无且已经醒了,正紧张地看着他,两只手攥着身下的草,指节发白:“走?去哪儿?”

张远说:“出去啊!释放了!”

无且愣住了。

他张大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没反应过来。那表情,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害怕是做梦。

张远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把他从草堆上拽起来:“愣着嘛?走啊!”

涉掏出钥匙,打开栅栏门。那扇木栅栏门吱呀一声推开,发出老旧木头摩擦的声音。

两人走出牢房。

身后,那扇木栅栏门哐当一声关上,锁链哗啦响。

阳光照在脸上,刺眼,但温暖。

张远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会儿。天空是蓝的,有几朵白云慢慢飘着。院子里有杂草,草叶上还挂着露珠,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有青草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炊烟味。

“还是外面好啊。”他喃喃地说。

无且站在他身边,泪流满面,却也笑了。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嘴角,但他笑得很开心,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开心。

张远掏出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用炭条飞快地记了一笔:

“X月X,晴。被关押五天后,正式释放。无且同行。自由的感觉,真好。阳光、空气、青草的味道——都是免费的,但最珍贵。”

记完了,他拍拍无且的肩膀:

“老哥,走,先去看你娘。”

无且拼命点头,眼泪甩得到处都是。

二、无且家

两人一路小跑,穿过几条小巷,来到村西边那间破草棚。

路上遇见几个村民,有挑水的,有抱柴的,有蹲在门口晒太阳的。他们看见张远和无且,都停下手里的事,目光跟着他们移动,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张远冲他们笑了笑,挥挥手。那几个村民愣了愣,有的低下头,有的转过身去,没有一个回应他的招呼。

张远心里嘀咕:这村的民风,确实太封闭了。回头建档立卡的时候,得多跟大伙儿聊聊天,慢慢拉近距离。

无且家的草棚还是那副破败样子——茅草顶塌了一大片,土坯墙裂着缝。但门口多了几个陶罐,整整齐齐地摆着。

无且掀开门帘冲进去,张远跟在后面。

里面还是那股霉味,但淡了一些。光线从墙缝里透进来,能看清里面的情况。

草堆上,无且的娘还躺着,但脸色比前几天好多了——不是那种病态的蜡黄,而是有了点血色。她眼睛睁着,正看着门口。

旁边放着几个陶罐:一个装着粟米,一个装着水,还有一个用布盖着,不知道是什么。

“娘!”无且扑过去,跪在草堆边,膝盖砸在地上发出闷响,“娘!我回来了!”

老太太睁开眼,浑浊的眼睛里有了光。她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摸无且的脸。

“儿……儿啊……”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的叶子。

无且握住她的手,哭了。他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一耸一耸的,眼泪滴在草堆上,滴在老太太的手上。

老太太也哭了,眼泪顺着瘦的脸颊流下来,但她嘴角是笑的。

张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有点酸。

他蹲下来,看了看那几个陶罐——粮罐里是粟米,大半罐;水罐里是清水,满满的;那个用布盖着的陶罐打开一看,是草药,枯的叶子,闻着有股苦味。

他点点头,心里暖暖的。

李斯办事,确实靠谱。

他掏出笔记本,轻轻记了一笔:

“无且母亲情况好转:有粮,有水,有药。脸色比前几红润,眼睛有神。李文书言而有信,值得点赞。母子重逢,场面感人。”

记完了,他站起来,对无且说:

“老哥,你好好照顾你娘。我先去村委会找李文书,安排建档立卡的事。回头来找你。”

无且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你……你还回来?”

张远笑了:“当然回来。咱们说好的,你跟着我活。你先把你娘安顿好,等我消息。”

无且拼命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张远转身走了。

身后,无且跪在草堆上,朝着他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

张远没听见。

他已经走出草棚,走进阳光里。

三、领取竹简

张远一路打听,找到了李斯的办公地点——村委会旁边的一间偏房,门口堆着几捆竹简。

他敲了敲门。

“进来。”

张远推门进去。屋里不大,堆满了竹简和木牍。李斯坐在一张矮几前,正在写着什么。几上放着一盏油灯,火苗微微跳动。

“李文书!”张远笑着走过去,“我来了!”

李斯抬头看他,点点头:“出来了?好。”

他放下笔,从旁边抱起一摞竹简,放在几上:

“你要的竹简。一共五十片,应该够用几天。”

张远接过来看了看。竹简削得很光滑,上面空空的,一个字也没有。每一片都用细绳编在一起,可以卷起来,也可以展开。

他翻了翻,满意地点点头:“太好了!李文书办事就是靠谱!”

李斯嘴角微微一抽——这个“靠谱”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听张远说过好几次了,大概是在夸人。

他问:“你打算从哪家开始?”

张远想了想:“从村西头开始吧,挨着走。昨天嬴主任安排送粮的那几家,咱们先去落实一下,看看粮送到了没有。第一家就是狗子家。”

李斯点点头,站起来:“我跟你去。”

张远愣了:“您也去?”

李斯拿起竹简和笔:“嬴主任让我跟着你学。他说,你那个‘建档立卡’,以后可能有用。”

张远眼睛一亮:“嬴主任英明!走走走,咱们现在就去!”

两人正要出门,迎面碰上一个人——赵高。

赵高站在门口,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李文书,嬴主任让我来问问,竹简准备好了吗?”

李斯点头:“准备好了。我们正要去走访。”

赵高的目光落在张远身上,笑容更深了:“张远也出来了?恭喜恭喜。”

张远笑着点头:“谢谢赵文书。您来得正好,正想找您呢。”

赵高愣了:“找我?”

张远说:“对。建档立卡这事儿,得有人专门负责登记。我打算让李文书负责村西,您负责村东。咱们分头走,效率高。”

赵高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好……好。听你安排。”

张远掏出笔记本,飞快地记了一笔:

“赵文书同意负责村东走访。建议后续多沟通,确保标准统一。”

记完了,他抬起头:

“那咱们分头行动。李文书,咱们先去村西。赵文书,您从村东开始,每走一户,把情况记下来。咱们晚上碰头,汇总情况。”

李斯点头。

赵高也点头,点得很轻。

张远带着李斯走出门。

身后,赵高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去。

四、建档立卡第一户:狗子家(回访落实)

张远带着李斯,从村西头开始,第一户就是狗子家。

还是那间破草棚,门口蹲着那个光屁股的小孩。他正拿着一树枝在地上划拉,划得很认真。

“狗子!”张远蹲下来,冲他招手。

狗子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门牙的牙床。

张远笑着摸摸他的头:“狗子,昨天有人送粮来了吗?”

狗子点点头,使劲“嗯”了一声,往草棚里指了指。

张远站起来,掀开门帘走进去。李斯跟在后面。

里面还是那股霉味,但淡了一些。狗子的爹还是躺在草上,但旁边多了几个陶罐——一个装着粟米,一个装着水,还有一个用布盖着。

张远蹲下来,打开那个用布盖着的陶罐——是草药,和昨天送给无且家的一样。

他心里一松,点点头。

狗子的爹睁开眼,看见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张远赶紧按住他:

“别动别动,躺着就好。粮收到了?”

男人点点头,声音比昨天有力了一些:“收……收到了。谢谢……谢谢大人。”

张远笑了:“我不是什么大人,叫我张远就行。昨天我和嬴主任来过,还记得吗?”

男人眼眶红了,点点头:“记……记得。嬴主任……好人。”

张远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有力气了,再把地种起来。”

他站起来,对李斯说:

“李文书,咱们把这户记上:户主老陈,病重,无劳力;有一子狗子,约七岁;无存粮,已救助;有三亩地,荒了两年。属于特困户,需长期关注。”

李斯点点头,在竹简上刻字记录。

走出草棚,张远掏出笔记本,把刚才问的情况也记了下来。

他对李斯说:“走,去下一家。”

五、建档立卡第二户:孤寡老人(发现路的问题)

从狗子家出来,张远带着李斯去了隔壁那家。

那也是一间破草棚,比狗子家的好不了多少。门口坐着一个老太太,正低着头搓麻绳。

张远走过去,蹲下来,笑着问:“大娘,您好啊!我们是村委会的,来建档立卡,了解一下您家的情况。”

老太太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警惕地问:“建档立卡?啥意思?”

张远耐心解释:“就是登记一下您家几口人,过得怎么样,有啥困难。回头好帮您解决问题。”

老太太警惕地往后缩了缩:“没……没啥困难。”

张远知道她怕生,也不急,就在她旁边坐下来,看她搓麻绳。

“大娘,您这麻绳搓得真好,又细又匀。”他夸道。

老太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麻绳,又看了看他,眼神里的警惕淡了一些。

“你……你真觉得好?”

张远点头:“真好。我们那儿,现在都没人会搓这个了。您这是老手艺。”

老太太嘴角动了动,好像想笑,又忍住了。

张远趁机问:“大娘,您家里几口人?”

老太太这回没再警惕,老老实实地说:“就我一个。老头子走了,儿子……儿子也走了。”

张远心里一酸,轻声问:“那您平时吃啥?”

老太太指了指旁边的菜园子:“种点菜,凑合着过。”

张远看了看那个菜园子——巴掌大一块地,种着几棵蔫头耷脑的青菜。

他问:“地是谁帮您种的?”

老太太说:“自己种。能种多少算多少。”

张远沉默了。

他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看了看那间破草棚——墙裂了好几道缝,茅草顶快塌了,用几木棍撑着。

他走回老太太身边,蹲下来:

“大娘,您这房子得修了。回头我们组织人手,帮您把顶修一修,墙补一补。”

老太太愣了,看着他,眼眶有点红:

“你……你们管这个?”

张远点头:“管。我们是来帮大家过好子的。”

老太太的眼泪掉下来,滴在手里的麻绳上。

张远对李斯说:“李文书,记一下:孤寡老人,独居,无子女,住房危房需修缮,菜园子小需帮扶。”

李斯点头记录。

张远站起来,正准备走,忽然注意到门口那条路——坑坑洼洼,泥泞不堪,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坑。

他皱起眉头,对老太太说:

“大娘,这条路一直这么破吗?”

老太太点点头:“破了好多年了。一下雨就全是泥,出不去门。”

张远问:“村里没人管吗?”

老太太叹了口气:“管啥呀,年轻人都被征走了,谁管?”

张远心里一动:“被征走?征去哪儿了?”

老太太说:“修长城啊,修宫殿啊。我家儿子就是被征走的,一去三年,音信全无。”

张远愣住了。

修长城?修宫殿?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劳役?这村子也太落后了吧?

但他转念一想:可能是这地方偏僻,还保留着古老的徭役制度。他以前扶贫时也见过一些偏远山区,各种奇葩规定都有。

他摇摇头,没再多想,对李斯说:

“李文书,咱们继续吧。这家的情况记全了,回头重点关注。”

李斯点头。

两人走出这家,张远又回头看了看那条破路,若有所思。

六、偶遇王翦

走访完第二户,已经是中午了。

太阳挂在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张远和李斯走在村间小路上,准备去下一户。

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张远抬头一看,看见一群人围在一起,吵吵嚷嚷的。王翦站在中间,正扯着嗓子喊:

“都别吵!别吵!听我说!”

那群人不听,还在吵。

张远走过去,挤进人群,看见两个村民正面对面站着,脸红脖子粗地吵架。

“那是我的地!”

“放屁!明明是我的!”

王翦看见张远,眼睛一亮,赶紧拉他过来:

“张远!你来得正好!这两个人,为一块荒地吵半天了。我说让他们别吵,他们不听!”

张远看了看那两个人,又看了看他们指的那块地——一块荒地,长满了野草,看不出是谁的。

他问:“这块地以前是谁种的?”

两个人同时说:“我!”

张远又问:“那后来怎么荒了?”

一个说:“我家没人种地。”

另一个说:“我家也没人种。”

张远问:“为啥没人种?”

一个叹气:“壮劳力都被征走了,谁种?”

另一个也点头:“就是,我家儿子修长城去了,两年没回来。”

张远心里再次冒出那个疑问:修长城?

他忍不住问:“修什么长城?哪里的长城?”

王翦在旁边解释:“就是北边那条长城啊,一直修一直修。每年都要从各村抽人。”

张远脑子里闪过一些历史知识——长城是秦始皇修的。但这里是贫困村啊,怎么会有这种工程?

他试探着问:“那……修宫殿呢?修什么宫殿?”

王翦说:“咸阳宫的宫殿啊,年年都在扩建。听说还要修什么阿房宫,更大。”

张远心里咯噔一下。

咸阳宫?阿房宫?这都是秦朝的东西啊!

但他很快又说服自己:可能这个村子历史悠久,沿用古代地名?很多偏远地方确实有这种习惯。再说了,自己都穿越到这个破村子了,还有什么不可能?还是先顾眼前吧。

他摇摇头,对那两个村民说:

“你们吵来吵去,地还是荒着。不如这样——这块地,先归村里管。等以后咱们把路修好了,再把地养肥了,到时候谁愿意种,谁就来找村委会申请。”

两人面面相觑。

王翦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修路?养地?”

张远点头,对那两个人说:

“你们回去想想,是继续吵下去,还是等以后有机会种上地。想好了,再来找我。”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了。

人群渐渐散了。

王翦凑过来,好奇地问:

“张远,你刚才说的‘修路’‘养地’,是什么意思?”

张远看看四周,指着远处那片荒地:

“王主任,您看那些地,都荒着。为什么荒?因为路不好,种了东西也运不出去。路修好了,这些地就能用起来。”

王翦挠挠头:“那‘养地’呢?”

张远蹲下来,抓了一把土,给他看:

“您看这土,颜色发白,没什么肥力。这样的地,种什么都长不好。得先养肥了,才能种庄稼。”

王翦问:“怎么养?”

张远说:“用农家肥。人畜粪尿、杂草秸秆,堆在一起发酵,发酵好了就是好肥料。”

王翦眼睛一亮:“这个我听过!你之前说过!”

张远笑了:“对。王主任记性不错。”

王翦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张远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

“王主任,您管着民兵,回头要是修路,得靠您带人。不过我刚才听那两个人说,壮劳力都被征走了,咱们还有人吗?”

王翦叹了口气:“有是有,但不多。剩下的都是老弱妇孺。年轻力壮的,都被征去修长城、修宫殿了。听说还要修什么‘驰道’,更远的也要征人。”

张远心里又一动:驰道?那也是秦朝的!

但他再次压下疑惑,心想:这个村子可能保留了古称,或者这地方就是这么落后。反正先把路修好再说。

他想了想,对王翦说:

“王主任,我有个想法——咱们得跟嬴主任建议,调整一下思路。与其把人都送去修那些大工程,不如先在村里修路,把物流打通。路通了,经济活了,老百姓有饭吃了,再去修那些也不迟。”

王翦挠挠头:“这……这能行吗?修长城那是上面的命令。”

张远说:“先把村里的路修好,让老百姓能活下去。上面的事咱们管不了,但村里的子得过啊。”

王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远转向李斯:

“李文书,您和赵文书继续走访,把全村的情况摸清楚。我带着王主任去实地看看,把需要修的路段走一遍,心里有个数。晚上咱们一起向嬴主任汇报。”

李斯点头:“好。”

张远掏出笔记本,记了一笔:

“分工调整:李斯、赵高继续走访;我带王翦探路,考察修路可行性。晚上汇总,向嬴主任提出调整产业结构建议。”

记完了,他抬头看向王翦:

“王主任,走吧。带我去看看咱们村最破的路。”

王翦点点头,跟着他往前走。

七、探路

张远带着王翦,沿着村西的小路往前走。

这条路本不能叫路——杂草丛生,坑坑洼洼,有的地方还有积水,踩一脚溅一身泥。两边是荒地,长着野草和灌木,偶尔有几棵歪脖子树。

张远一边走,一边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图。

遇到大坑,他停下来,目测深度,在本子上记一笔:“此处有大坑,深约三尺,需填平。”

遇到积水,他蹲下来看了看,在本子上记一笔:“此处排水不畅,需挖排水沟,引向低处。”

遇到石头多的地方,他踢踢那些石头,在本子上记一笔:“此处多石,需清理,可用作路基材料。”

王翦跟在后头,看得一愣一愣的。

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记这些嘛?”

张远头也不回:“记下来,回头好算工程量。这有多少坑,得填多少土;那有多少水,得挖多长的沟;这边石头多,要多少人清理。不记下来,怎么知道要多少活?”

王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些石头,留着嘛?”

张远说:“铺路用啊。石头砸碎了,铺在路上,压实了,就是好路。比纯土路结实多了。我们那儿管这叫‘碎石路基’,能承重,排水也好。”

王翦眼睛一亮:“碎石路基?这名儿听着就结实!”

张远笑了:“对。还有更高级的,用石灰和土混合,叫‘灰土路基’,更结实。不过咱们先搞简单的。”

王翦听得一愣一愣的:“你……你怎么懂这么多?”

张远说:“我们那儿都这么修路。标准化作业,效率高。”

王翦挠挠头,心里对张远更佩服了。

走了一会儿,张远忽然停下来。

他站在一个小土坡上,眺望着远处。阳光照在荒地上,野草随风摆动,像一片黄绿色的波浪。

他掏出笔记本,在上面画了几笔,又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王翦凑过来:“怎么了?又有坑?还是有水?”

张远摇摇头,指着远处:

“王主任,您看那边——那几个村子,是不是也属于咱们村?”

王翦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对,东边那几个自然村,都归咱们管。最远的那个,离这儿得有二三十里。”

张远若有所思:“那他们来咱们村,走的是哪条路?”

王翦挠挠头:“就这条。没别的路。”

张远点点头,在本子上又加了一笔:

“这条路是连接周边自然村的唯一通道。重要性高,需优先修缮。”

记完了,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一片荒地前,他又停下来。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看了看,又闻了闻。

王翦问:“这土怎么了?”

张远站起来,拍拍手:

“王主任,我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咱们修这条路,不只是为了走路方便。”

王翦愣了:“那还能嘛?”

张远指着周围的荒地:

“您看这些地,现在都荒着,只长野草。但路修好以后,交通方便了,这些荒地就有可能开垦成耕地。”

王翦眼睛一亮:“对呀!到时候能多出好多地!”

张远却摇摇头,表情认真起来:

“问题是——这土太瘦了。您看这颜色,发黄发白,一点黑土都没有。这样的地,就算开垦出来,种什么都长不好。粟种下去,能收两三百斤就不错了。”

王翦愣了,挠挠头:“那怎么办?不开了?”

张远笑了:“开,当然要开。但不能光开不养。得先把地养肥了,再种庄稼。”

王翦问:“怎么养?”

张远说:“农家肥啊。我跟你说的那个。”

王翦眼睛又一亮:“对!那个!人畜粪尿!”

他说得太大声,周围几只鸟都惊飞了。

张远忍住笑,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加了一行:

“沿途观察:周边有大量荒地,路通后可开垦为耕地。但土壤普遍贫瘠,呈碱性。建议在修路同时,同步推广农家肥技术,为未来垦荒做准备。两手抓,两手都要硬。”

记完了,他抬头看看天色:

“继续走。天黑前把这条路走完。”

王翦跟在后头,忽然问:

“张远,你说的那个‘两手抓’,是哪两手?”

张远头也不回:“一手修路,一手积肥。”

王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那……咱们什么时候开始积肥?”

张远说:“越快越好。等路探完,我就给大家培训。到时候,您带头,先把自己家的粪尿收集起来。”

王翦的脸僵了一下。

张远回头看他,笑着说:

“怎么?嫌脏?王主任,我跟您说,这玩意儿看着脏,用好了可是宝贝。等您看到地里产量翻番,就知道它的好了。”

王翦挠挠头,表情复杂:

“那……那行吧。我带头。”

张远拍拍他的肩膀:“王主任,好样的!您这一带头,大家肯定跟着学。”

王翦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八、回到村委会

探完路,已经是傍晚了。

太阳偏西,斜斜地照着。张远走得脚疼,但精神还好。他在笔记本上画了一张草图,标注了所有需要施工的点位,还写了几个关键词:“标准化路基”“排水系统”“碎石层”。

他和王翦回到村委会,李斯已经等在那里了。旁边还站着赵高,手里拿着几片竹简。

张远走过去:“李文书,赵文书,你们也回来了?情况怎么样?”

李斯点点头,把手里的竹简递给他:“走了八户,都记下来了。从西头开始,狗子家落实了,孤寡老人也落实了,后面又走了六户新的人家。”

赵高也递过竹简:“走了六户。”

张远接过来,翻看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

“好。今天一共走了十四户。加上昨天走访的,咱们已经摸清二十多户了。”

他掏出笔记本,把两份记录和自己的探路笔记放在一起,对李斯和赵高说:

“两位辛苦。今晚我把这些整理一下,明天咱们继续。”

李斯点头。

赵高也点头,但笑得有点勉强。

张远正要走,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嬴主任在吗?我得去汇报一下。今天探路发现不少问题,还有重要建议要提。”

李斯说:“在。刚才还问起你。”

张远点点头,往大殿走去。

九、嬴政的召见

偏殿里,嬴政坐在几案后面,面前摆着饭菜——两碗粟米饭,一碟咸菜,一碗肉汤。热气袅袅地飘着。

张远愣了愣:“嬴主任,这是……”

嬴政指了指对面:“坐。一起吃。”

张远受宠若惊,赶紧坐下。他看了看那碗肉汤——上面飘着油花,有几块肉沉在碗底。他咽了咽口水,已经好几天没吃到肉了。

他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粟米饭,粗糙,有点硬,但比牢里的野菜糊糊强多了。他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咸咸的,脆脆的,很下饭。

嬴政也吃着,吃得不快,但很认真。他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吃了一会儿,嬴政忽然问:

“今天走访怎么样?”

张远放下碗,掏出笔记本,翻开:

“嬴主任,今天我和李文书、赵文书分头行动,一共走访了十四户。从西头开始,狗子家的粮送到了,隔壁孤寡老人也落实了,后面又走了几户新的人家。”

嬴政点点头。

张远继续说:

“但是嬴主任,我在走访第二户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嬴政看着他:“什么问题?”

张远说:“那户孤寡老人,房子快塌了,门口的路也破得不成样子。我问她为什么没人修,她说年轻人都被征走了,没人管。”

他顿了顿,看着嬴政:

“后来我遇到王主任,处理一起土地,那两个村民也说,壮劳力都被征去修长城、修宫殿了。嬴主任,咱们村还有多少人能活?”

嬴政沉默了一下,说:“确实不多。剩下的多是老弱妇孺。”

张远说:“这就是问题所在。人都被征走了,地没人种,路没人修,老百姓饿着肚子。咱们送粮只能救急,救不了穷。”

嬴政目光深邃地看着他:“那你说怎么办?”

张远深吸一口气,说:

“嬴主任,我有个建议——咱们得调整一下思路。与其把人都送去修那些大工程,不如先在村里修路,把物流打通。路修好了,地能种了,老百姓有饭吃了,再去修那些也不迟。”

嬴政眉头一挑:“调整思路?”

张远点头,翻开探路那几页,指着上面的草图:

“您看,我今天下午带着王主任,把村西的路走了一遍。这条路大概二十里,是连接周边自然村的唯一通道。路上有大坑十几处,积水七八处,石头多得地方好几段。如果能把这条路修好,周边的荒地就能开垦,粮食产量能翻番。”

嬴政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问:“怎么修?”

张远来劲了:

“可以标准化作业。先用石头打底,铺一层碎石,这叫‘碎石路基’,能承重,排水好。上面再铺土,每铺一层都要压实。路边挖排水沟,把水引走。这样修出来的路,结实耐用,下雨也不怕。”

嬴政目光一凝:“标准化路基?排水系统?”

张远点头:“对。我们那儿都这么。修路有标准流程,按流程走,又快又好。”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

“你这些……都是哪儿学的?”

张远理所当然地说:“我们那儿啊。这些基本的东西,人人都懂。”

嬴政看着他,眼神越来越深邃。

这个人,随口说出来的东西,竟然和他正在规划的驰道不谋而合——甚至更细致。

他问:“你说的这个‘标准化路基’,如果修驰道,能用吗?”

张远愣了愣:“驰道?就是那种全国性的大路?”

嬴政点头。

张远想了想:“当然能用。大路更要讲究标准化。路基要更厚,排水要更畅。如果路面够宽,还可以分车道,人车分流。”

嬴政眼睛一亮:“人车分流?”

张远点头:“对。就是人和车走不同的道,安全,效率高。不过咱们村暂时用不上,先修好小路再说。”

嬴政深吸一口气。

他忽然问:“你知道什么是驰道吗?”

张远挠挠头:“听王主任说,是上面要修的大路,从咸阳通到各地。嬴主任,这个咸阳在哪儿?是咱们的上级单位吗?”

嬴政嘴角微微一抽,没回答。

他沉吟片刻,忽然说:

“张远,从明天起,你专门负责修路的事。”

张远愣了:“啊?”

嬴政说:“寡人任命你为‘修路技术顾问’,指导村里的路怎么修。等以后修驰道,你也跟着。”

张远眨眨眼,心里快速分析:技术顾问?这职位听着挺高端啊。应该是村里给他的一个公益岗,没工资但有面子。

他高兴地点点头:“谢谢嬴主任!我一定好好!”

嬴政嘴角微微一扬,低头继续吃饭。

张远心里美滋滋的,又扒了几口饭,忽然想起白天听到的那些词——长城、宫殿、驰道、咸阳……这些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他忍不住问:“嬴主任,咱们这个村,叫什么名字来着?”

嬴政抬眼看他:“咸阳村。怎么了?”

张远愣了愣:咸阳村?这名字……怎么跟秦朝都城一个名?

但他很快说服自己:可能是巧合,很多地方都有重名。再说,自己都扶贫到这个破村子了,还有什么奇怪的?

他摇摇头,笑着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名字挺大气。”

嬴政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十、张远的内心活动

吃完饭,张远回到住处——还是那间破屋,但好歹能睡。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摸黑找到草堆,躺下来,望着头顶的横梁。

横梁黑乎乎的,看不清是什么木头。有蜘蛛在上面结了网,月光下隐约能看见细细的丝线。

他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释放了,自由了。和李斯从西头开始建档立卡,第一家狗子家回访落实,第二家孤寡老人发现路的问题。后来又遇到王翦,得知村里壮劳力被征去修长城、修宫殿,还有驰道什么的。晚上向嬴主任汇报,不仅修路建议被采纳,还被任命为“修路技术顾问”。

收获太大了!

但那些奇怪的名字——长城、宫殿、驰道、咸阳——总在他脑子里转。

他喃喃自语:“这地方怎么跟秦朝似的?又是长城又是驰道,连村名都叫咸阳……也太巧了吧?”

但他很快打了个哈欠:“算了,管他呢,先把路修好再说。可能就是偏远山区,保留了些古称。”

他掏出笔记本,借着窗外的月光,开始写今天的总结:

“X月X大事记:

1. 正式释放,恢复自由身。

2. 无且家情况好转,母子重逢。

3. 与李斯从西头开始建档立卡:

· 第一户狗子家:粮已送到,李文书靠谱。

· 第二户孤寡老人:粮已送到,住房危房需修缮,门口道路极差,发现劳动力被征问题。

4. 偶遇王翦处理土地,得知村里壮劳力被征去修长城、宫殿,地荒人穷。虽觉奇怪,但可能是本地古称。

5. 带王翦探路,提出‘标准化路基’‘排水系统’概念,发现周边荒地有开垦潜力但土壤贫瘠。

6. 向嬴主任汇报,建议先修村里的路,调整产业结构。嬴主任采纳,并任命我为‘修路技术顾问’(公益岗)。

7. 嬴主任对标准化修路很感兴趣,还问了驰道的事。村名‘咸阳’可能是巧合。

8. 明计划:

· 继续走访,争取再走十户

· 开始起草修路方案(标准化流程)

· 组织王翦和民兵开始前期准备

· 推广农家肥技术,王翦带头

今收获颇丰,问题明确,下一步工作方向清晰。继续努力!”

写完了,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笔记本揣回怀里。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鸡叫声隐约传来——他的鸡,还在。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咯咯咯”的,带着点睡意蒙眬的感觉。

张远听着那声音,嘴角带着笑,慢慢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十一、尾声

咸阳宫。

深夜。

嬴政还没睡。

他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几页纸——张远给他的。案上堆着竹简,是今天送来的奏章。他批了一些,还有一些没批。

但他现在不想批。

他在想今天的事。

李斯站在一旁,把今天的情况又详细汇报了一遍——回访的落实情况,新走访的几户人家,张远带王翦探路的经过,以及张远在汇报中说的那些话。

嬴政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问:“他问咱们村叫什么名字?”

李斯点头:“是。臣在门外听见了。”

嬴政嘴角微微一扬:“他说‘咸阳’这名字大气。”

李斯没说话。

嬴政又问:“他说的那个‘标准化路基’……你怎么看?”

李斯想了想:“臣闻所未闻。但听他描述,似乎很有道理。分层压实、碎石垫底、排水沟——这些若真能实现,路确实能用得更久。”

嬴政点点头。

他又问:“他还说要‘调整产业结构’,先修村里的路,再搞大工程。你觉得呢?”

李斯沉吟了一下:“臣以为……不无道理。如今壮劳力多被征用,百姓饥馑,地多荒芜。若先修好村路,让百姓能种地、能运粮,待仓廪实,再征徭役,或许更易。”

嬴政沉默。

他想起张远说那些话时的神情——认真、笃定,仿佛在讲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然后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这个人,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咸阳宫的瓦檐上,洒在远处的城墙上,也洒在那间破屋里、睡在草堆上的人身上。

嬴政喃喃自语:

“走访、探路、修路、积肥、标准化路基、排水系统、调整产业结构……他脑子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他想起自己正在规划的驰道。

也许,这个人,能有大用。

他转身,回到案前,拿起那几页纸。

他铺开一页,拿起笔,蘸了墨,写下一行字:

“今张远回访狗子等户,探路村西,建议先修村路、再兴大工。寡人许之,命其为修路技术顾问。”

写完了,他看着那行字,嘴角微微扬起。

原来,记下来,是这样的感觉。

窗外,月光如水。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第六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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