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他还在视频里眉飞色舞地跟我炫耀新买的游戏机。
他说,姐,等我这个月工资发了,也给你买个礼物。
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涌出,模糊了我的视线。
弟弟,对不起。
对不起,姐姐没能保护好你。
我伸出手,想要再摸一摸他的脸,却被刘玉梅一把抓住了手腕。
“别碰!人死为大,别惊扰了他!”
她的声音尖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抗拒,仿佛我不是在告别亲人,而是在破坏一件重要的证物。
我的心,瞬间冷了下来。
我收回手,静静地看着他们。
“爸,妈,我们……要不要再请法医,好好检查一下?”我用一种颤抖的、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的语气问道,“小凯走得太突然了,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我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他们伪装出的悲伤湖面。
宋卫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胡说什么!”他厉声呵斥道,“医院和警察都给出了结论,就是猝死!你还想怎么样?你想让你弟弟连死都不得安宁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连忙低下头,做出害怕的样子。
“你就是不相信我们!”刘玉梅的眼泪瞬间收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愤怒,“我们是他的亲生父母,难道我们不比你更心痛吗?我们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大,现在他没了,你还要在这里疑神疑鬼,你是存心要往我们心口上捅刀子吗!”
她开始对我进行道德绑架,将我说成一个不孝、冷血的女儿。
他们很恐慌。
我一提及“法医”和“检查”,他们的反应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测。
宋凯的死,绝对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宋卫国站出来打圆场,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瑶瑶,我知道你伤心,但人死不能复生。现在最重要的是,让他早点入土为安。我们已经跟火葬场约好了,今天下午就火化。”
今天下午。
他们竟然如此迫不及待。
迫不及待地要销毁掉这具身体里,可能还残存的,最后的证据。
“这么快?”我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解”。
“早点办完,他也早点安息。”宋卫国说得冠冕堂皇,“事情就这么定了。你是姐姐,要懂事。”
最后一句话,是命令,也是警告。
我看着他们不容置喙的嘴脸,看着躺在病床上,再也无法为自己辩解的弟弟。
我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我听你们的。”
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我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没关系。
你们尽管烧。
烧掉了他的躯体,但烧不掉你们的罪孽。
我会让你们,用余生,来为这场大火,陪葬。
11
火化炉的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隔着厚厚的玻璃,我看到那团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一切。
我的心,也像是被那火焰灼烧着,痛得几乎要蜷缩起来。
弟弟,不怕。
很快,就都结束了。
刘玉梅靠在宋卫国的怀里,发出了几声嚎,便停了下来。
对于他们来说,这场戏,已经演到了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