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你之前提过这个。”
“我那时候信了。”
他背对着我。
“妈，那个‘安排’，是真的吗？”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问他：“宇博，你知道这二百万里，你爸爸出了多少吗？”
他愣了一下。
“不知道。”
“二十一万。”
“啊？”
他坐了起来，看着我。
“总共二百零三万，他出了二十一万。”
宇博一句话都没说。
我拿起他书桌上一本没用完的练习册，翻到空白页，把数字写下来：
总支出：203万
你爸出的：21万
我出的：182万
其中贷款：120万
我把那本练习册推到他面前。
“你爸说他会给你‘安排’，用的就是这个本事。”
宇博盯着那几行字，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他说：
“一百二十万……是贷款？”
“消费贷，年化七个点。”
“你……什么时候贷的？”
“你读高中的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像是刚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我不知道这件事……”
“我知道你不知道。”
我把那本练习册合上，站起来。
“宇博，你爸说给你安排，你知道他的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他摇头。
“等我查完，告诉你。”
我走出他的房间。
走廊里，林建军刚好从主卧出来，端着杯水，看了我一眼。
“跟孩子谈完了？”
“谈完了。”
他点了点头，往客厅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没动。
4.
那天晚上，林建军睡着后，我开始查。
我有一个做审计的朋友，叫方晓，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
我给她发消息，说想查一个公司的财务状况。
她说可以，问是什么公司。
我说：建鑫实业，法定代表人林建军。
她沉默了几秒，发来一句话：
“楠姐，这是你老公的公司？”
“对。”
“……我帮你查。”
第二天傍晚，她把文件发过来了。
我在单位关上门，打开文件，一行一行看。
应收账款：零。
在建：停工。
账面流动资金：三十七万。
我逐行看过去，最后停在负债那一栏。
净负债：三百四十一万。
我在那一行停了很久。
三百四十一万。
这个公司，已经资不抵债。
林建军告诉宇博“有我安排”。
他用来安排的，是这三百四十一万的债。
我关上财务文件，打开方晓发来的另一个文档。
那是林建军名下资产的变动记录。
名下登记的资产：
我们住的房子，产权人林建军+陈楠。
城西一套旧房，林建军婚前的——产权人……
我在那一行看了很久。
产权人：周惠芬。
那是林建军的妈，我婆婆。
过户时间：去年十月。
我往下看，有一行备注：
本次过户申请联系人：陆思思。
这个名字，我不认识。
我把它记下来，在浏览器里搜了一下。
搜到了建鑫实业官网：
“陆思思，财务总监，公司创始合伙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