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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仙名免费阅读,不记仙名王尘

不记仙名

作者:龙城第一社恐

字数:127212字

2026-03-08 连载

简介

精选的一篇东方仙侠小说《不记仙名》,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王尘,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27212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王尘,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不记仙名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出镇三里,风雪更紧了。

王尘把棉袄裹紧,领子竖起来,挡住扑面而来的雪沫。路上没有行人,也没有车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一个人,在及膝的积雪里艰难跋涉。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把腿,再深深踩进下一处。很快,裤腿就湿透了,冰冷的布料贴在皮肤上,像无数细针在扎。

他回头望。青石镇已经看不见了,只有连绵的雪丘,在铅灰色的天空下起伏。来时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他从未来过,也从未离开。

心里空了一下,随即被更深的寒意填满。

不是后悔。后悔是后来的事,是暖烘烘的屋子里,喝着热汤时才会有的情绪。此刻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往前走,因为不能回头。回头是什么?是父亲的沉默,母亲的眼泪,是木屑纷飞的院子,是热气腾腾的白菜炖豆腐,是平凡安稳的一生。

那些都很好。

可老道的眼神在脑子里挥之不去。混沌。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口。还有体内那三千缕灰气,虽然看不见了,但能感觉到它们的存在,蛰伏在丹田深处,像冬眠的蛇。

也许,他只是想弄明白。弄明白自己到底是什么。弄明白那枚温热的玉简里藏着什么。弄明白为什么测灵碑前,他是“凡骨”。

仅此而已。

又走了两里,路渐渐窄了。两旁出现枯树林,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像无数只绝望的手。雪压在枝条上,不时“噗”一声坠落,扬起一片雪雾。林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踩雪的咯吱声。

太静了。

王尘停下脚步,侧耳听。风声,雪落声,树枝摇晃声。没有鸟叫,没有兽鸣,连虫子都没有。这片林子,死了一样。

他握紧腰间的小刀。刀柄是木头的,被手心的汗浸得发。父亲说过,黑风山这一带不太平,早年有土匪,后来听说闹妖怪,镇上的人轻易不往这边来。三十里路,按他现在的速度,天黑前能到山脚就不错了。

得快点。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重得不行。呼吸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很快散在风里。额头出了汗,被风一吹,冰凉刺骨。

又走了不知多久,天色渐渐暗了。雪没有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鹅毛似的,视线里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王尘眯起眼睛,努力辨认方向。路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只能凭着感觉,朝着北边那座隐约的山影走。

忽然,脚下踩空。

他整个人向前扑倒,摔进一个雪坑里。积雪瞬间淹没头顶,冰冷刺骨。他挣扎着爬起来,吐出嘴里的雪,发现这是个废弃的陷阱,坑底还残留着几锈蚀的铁蒺藜。裤子被划破了,小腿传来刺痛,伸手一摸,湿漉漉的,是血。

伤口不深,但疼得钻心。王尘撕下一截内衬,胡乱包扎了,撑着坑壁爬上去。坐在坑边喘气,浑身湿透,冷得牙齿打颤。天快黑了,必须找个地方过夜,否则不用等黑影来,他自己就会冻死在这雪地里。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前走。每走一步,伤口就疼一下,像有针在扎。视线开始模糊,是雪盲的前兆。他不得不停下来,揉揉眼睛,再继续走。

天完全黑下来时,他看见前方有微光。

很微弱的一点光,橘黄色的,在风雪里摇曳不定。是灯火。

王尘精神一振,加快脚步。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墙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庙门歪斜着,只剩一扇,在风里吱呀呀地晃。光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有人?

他犹豫了一下,握紧小刀,轻轻推开门。

庙里比外面暖和些,至少没有风。正中央生着一堆火,柴禾噼啪作响。火堆旁坐着个人,背对着门,裹着厚厚的皮毛大氅,戴着兜帽,看不清面目。那人身边放着个包袱,还有一柄长剑,剑鞘古朴,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不是黑影。王尘松了口气,随即又绷紧神经——这荒山野岭,怎么会有人?

“谁?”那人没回头,声音清冷,是个女子。

“过路的,想借个地方避避雪。”王尘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女子转过身。兜帽下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眉眼清冷,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皮肤白皙,在火光映照下,像上好的瓷器。她的眼睛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黑色或褐色,而是浅浅的灰,像蒙了层霜。

她打量王尘,目光落在他湿透的棉袄、划破的裤腿、还有腰间那柄简陋的小刀上。“进来吧,把门带上。”

王尘关上门,庙里顿时暖和许多。他走到火堆另一侧,离女子一丈远,坐下。脱下湿透的鞋袜,放在火边烤。脚冻得发紫,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水泡。他小心地搓着,试图让血液流通。

“从哪儿来?”女子问,往火里添了柴。

“青石镇。”

“去哪儿?”

“……黑风山。”

女子抬眸看了他一眼:“这天气,一个人进山?”

“有点事。”王尘含糊道。

女子不再问,从包袱里拿出个水囊,喝了一口。又拿出块粮,慢慢吃着。是肉脯,很香的味道飘过来,王尘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女子听见了,撕下半块肉脯,递过来。

王尘犹豫一下,接过:“谢谢。”

肉脯很硬,很咸,但很有嚼劲。他小口吃着,感觉力气一点点回来。火烤得身上暖了,伤口也不再那么疼。他偷偷打量女子。她坐得很直,背脊挺得像剑,即使在这破庙里,也给人一种不容侵犯的感觉。那柄长剑就放在手边,触手可及。

“你也是去黑风山?”王尘问。

“路过。”女子简短地说,顿了顿,又补充,“找人。”

“找什么人?”

“一个老道士。”女子说,灰眸在火光下闪烁,“穿灰色道袍,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身上有伤。见过么?”

王尘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没见过。道长怎么了?”

“他偷了我家一样东西。”女子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下雪了,“很重要的东西。我追了他三个月,从南荒追到北域。昨天夜里,线索在青石镇断了。”

王尘低下头,假装烤火。手心出了汗。老道偷了她的东西?偷了什么?是这枚玉简么?可老道临死前,明明说“跑”,还说“黑风山,山神庙,地窖”。难道这女子就是黑影之一?不像,黑影给他的感觉是阴冷、诡异,而这女子虽然清冷,却有种凛然的正气。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忽然问。

“王尘。尘埃的尘。”

“姜若楠。”女子说,“姜水的姜,如若的若,楠木的楠。”

名字很好听。王尘在心里默念一遍,问:“姜姑娘是……修仙者?”

姜若楠看了他一眼:“你见过修仙者?”

“昨天测灵,见过流云宗的人。”

“测出灵了么?”

“……没有。”

“可惜。”姜若楠说,语气里没有同情,只是陈述事实,“有灵,至少有条路。没有,便是绝路。”

王尘沉默。火苗跳动,映着他的脸,明暗不定。

“不过,”姜若楠忽然又说,“绝路未必真是绝路。这世上有些路,不在灵,在人心。”

王尘抬头看她。她正望着火堆,侧脸在火光里显得柔和了些,但那双灰眸依旧清冷,像结了冰的湖。

“姜姑娘找那道长,是要他么?”他问。

“拿回东西,带他回去受审。”姜若楠说,“至于生死,由宗门决定,不由我。”

“那道长……会死么?”

“偷盗宗门至宝,是死罪。”姜若楠语气平淡,“但他若肯归还,或许有一线生机。”

王尘握紧拳头。玉简在怀里发烫。还给姜若楠?可老道临死前的话……不,不能还。至少现在不能。他得弄清楚,这玉简到底是什么,老道为什么给他,黑风山的地窖里有什么。

“你在想什么?”姜若楠问。

“没什么。”王尘移开目光,“只是觉得,那道长挺可怜。被人追了三个月,这么冷的天……”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姜若楠打断他,“他若不偷,便不会有今。”

话是这么说。可王尘想起老道那双混浊的眼睛,想起他塞玉简时颤抖的手,想起他说“跑”时的急切。那不像一个窃贼的眼神。倒像是……托孤?

庙外风声更紧了,像有无数野兽在嚎叫。门板被风吹得哐哐作响,仿佛随时会倒。姜若楠忽然站起身,走到窗边,从破窗纸的缝隙往外看。

“怎么了?”王尘也站起来。

“有东西。”姜若楠低声说,手按在剑柄上。

王尘屏住呼吸。他也听见了——风声里,夹杂着一种古怪的声响。像是爪子挠地,又像是低低的呜咽。声音越来越近,不止一个。

“狼?”他问。

“不是。”姜若楠摇头,“狼不会在这种天气出来觅食。”

话音未落,庙门猛地被撞开!

寒风裹着雪沫灌进来,火堆被吹得明灭不定。门口站着三道黑影,正是王尘昨夜看见的那种——没有面目,只有轮廓,在黑暗中像三个剪影。但它们身上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比风雪更冷。

王尘浑身冰凉,下意识退后一步。

姜若楠已经拔剑。剑身如水,在火光映照下流淌着清冷的光。她挡在王尘身前,剑尖指向黑影。

“夜枭。”她声音很冷,“你们果然追来了。”

黑影不答,缓缓走进庙里。它们动作僵硬,像提线木偶,但速度很快,眨眼就近到三步之内。王尘看清了,它们确实没有脸,只有三个黑洞,像是眼睛和嘴。身上穿着黑色的斗篷,边缘破烂,在风里飘荡。

“东西,交出来。”中间的黑影开口,声音嘶哑,像铁片刮擦。

“不在我这儿。”姜若楠说。

“在,他身上。”黑影指向王尘。

王尘心脏狂跳。它们知道!它们知道玉简在他这儿!

姜若楠侧头看了王尘一眼,眼神复杂,但没多问,只对黑影说:“想要,自己来拿。”

话音未落,三道黑影同时扑上!

姜若楠剑光一闪。王尘本没看清她怎么出的手,只听见“叮叮叮”三声轻响,三道黑影齐齐后退,每道黑影口都多了一个浅浅的剑痕,没有血,只有黑气渗出。

“剑修。”黑影嘶哑地说,“麻烦。”

它们再次扑上,这次速度更快,身影在火光下拉出残影。姜若楠手腕一抖,剑光化作三道,分刺三影。但黑影这次不硬接,身形诡异一扭,竟从剑光缝隙中穿过,直扑王尘!

“躲开!”姜若楠喝道。

王尘想躲,腿却像钉在地上。眼看着一只漆黑的手抓向他的口,那只手枯瘦如柴,指甲尖利,泛着幽绿的光。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两个字:完了。

就在这时,怀里那枚玉简,忽然烫得像烙铁!

“啊!”王尘痛呼一声,下意识捂住口。玉简爆发出刺目的白光,瞬间充斥整个庙宇。白光所过之处,三道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滚滚黑烟,像被泼了滚油。它们疯狂后退,撞塌了半面墙,逃进风雪里,转眼消失不见。

白光持续了三息,渐渐暗淡。庙里重新被火光笼罩,一片狼藉。墙塌了,风雪灌进来,火堆几乎被吹灭。姜若楠还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剑尖微微颤抖。她转过身,看着王尘,灰眸里满是震惊。

“你……”她开口,却不知该问什么。

王尘捂着口,那里还在发烫。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玉简。玉简此刻光芒已经收敛,但依旧温热,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血管,一闪而逝。

“这是……”姜若楠盯着玉简,脸色变了,“道经玉简?还是……混沌道经?”

“你认识?”王尘哑声问。

姜若楠没回答,快步走过来,伸手要拿玉简。王尘下意识后退,把玉简藏到身后。

“给我。”姜若楠语气严厉。

“不给。”王尘摇头,“这是道长给我的。”

“那是他偷的!”姜若楠怒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混沌道经,上古禁忌之法!留在你手里,只会招来身之祸!刚才的夜枭你也看见了,它们不会罢休的!”

“那你呢?”王尘反问,“你要拿它回去,交给宗门,然后呢?那道长就白死了?”

姜若楠一怔:“你说什么?道长死了?”

“昨天夜里,死在青石镇街角。”王尘盯着她,“口被掏了个洞,说是野兽咬的。可我知道不是,是夜枭的,对吧?”

姜若楠沉默。火光映着她的脸,忽明忽暗。许久,她低声说:“他……怎么死的?”

“把玉简给我,然后让我跑。”王尘说,“他说,往北三十里,黑风山,山神庙,地窖。”

“地窖……”姜若楠喃喃,忽然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神像后面。那里有个地窖的盖子,木板做的,已经腐朽。她掀开盖子,下面黑黢黢的,有台阶延伸下去。

“你早就知道?”王尘问。

“我只是猜测。”姜若楠说,“三个月前,宗门至宝失窃,看守长老重伤垂死。他说,贼人往北去了,黑风山有接应。我一路追来,没想到……”

她没说完,但王尘明白了。老道偷了混沌道经,被姜若楠的宗门追,逃到北域,想躲进黑风山的地窖,但伤重不支,倒在了青石镇。临死前,把玉简给了路过的王尘。

“为什么给我?”王尘不解,“我只是个凡人。”

“因为你是混沌灵。”姜若楠说,灰眸深深看着他,“测灵碑测不出,但这玉简能感应到。刚才的白光,就是玉简感应到你的灵,自动护主。”

混沌灵。第二次听到这个词。王尘握紧玉简:“混沌灵……是什么?”

“万载不遇的异数。”姜若楠语气复杂,“上古有载,混沌灵者,不显于常法,不纳五行,修的是天地未分时的鸿蒙大道。但此法早失传了,连宗门典籍里,也只有寥寥数语记载。没想到……”

她看着王尘,像在看一个怪物。

“那夜枭是什么?”王尘问。

“噬灵宗的走狗。”姜若楠咬牙,“一个专夺特殊灵、炼化修者本源的魔道宗门。混沌灵对它们来说,是至高补品。它们一定是感应到玉简的气息,追过来的。”

王尘背脊发凉。所以,老道让他跑,不仅是躲姜若楠,更是躲夜枭?可夜枭已经找上门了,刚才虽然被玉简击退,但肯定不会罢休。

“把玉简给我。”姜若楠再次伸手,“我带你回宗门,说明情况。混沌灵万载不遇,宗门或许会破例收你。至于这玉简……我会求情,看能否让你留下参悟。”

“如果我不给呢?”王尘问。

姜若楠眼神一冷:“那我现在就拿下你,夺回玉简。”

“你能打过夜枭么?”王尘忽然问。

姜若楠一愣。

“刚才三个,你只是击退,没能斩。”王尘说,“如果它们再来,更多,你护得住我,护得住玉简么?”

姜若楠沉默。她确实没把握。夜枭是噬灵宗炼制的傀儡,不死不灭,极为难缠。刚才三个,她已用上七成功力,才勉强击退。若是来五个、十个……

“黑风山的地窖,是老道准备的藏身之处。”王尘继续说,“他让我去那儿,一定有道理。也许那里有能对付夜枭的东西,或者……有混沌道经的完整传承?”

姜若楠盯着他,像在重新审视这个少年。浑身湿透,腿上有伤,握着一柄可笑的小刀,却敢在这风雪夜里,独自走进黑风山。面对夜枭不退缩,面对她的威不退让。眼神里有恐惧,但更深的地方,有种倔强的光。

“你胆子很大。”她说。

“我只是没得选。”王尘苦笑,“回去是死,往前走也是死。但往前走,至少死之前,能弄明白自己到底是谁。”

姜若楠看了他很久。风从塌了的墙洞灌进来,吹动她的头发。发丝在火光里飞扬,像黑色的火焰。

“地窖里有什么,我不知道。”她最终说,“但老道既然让你去,或许真有生机。我可以陪你去,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若地窖里没有对付夜枭的办法,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你必须把玉简给我,由我带你出去。”姜若楠语气郑重,“活着,才有以后。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王尘想了想,点头:“好。”

“还有,”姜若楠补充,“若你将来修炼混沌道经,需立下心魔大誓——绝不用此术为恶,绝不与魔道为伍,绝不背叛人族。”

“我答应。”王尘毫不犹豫。

姜若楠点点头,走到地窖口:“我先下,你跟着。小心台阶,可能朽了。”

她提起长剑,纵身跃下。身影没入黑暗,很快传来落地的声音。王尘走到地窖口,往下看。深不见底,只有姜若楠剑上散发的微光,在黑暗中像一点萤火。

他握紧玉简,深吸一口气,踩着台阶,一步步走下去。

黑暗吞没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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