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上就是本次并购的完整方案。”我按下最后一页,“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提。”
沉默。
周姐看看我,又看看他,陪着笑脸:“沈总,您看?”
他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方案很好。”他说,“就用这个。”
然后就往外走。
周姐愣了一下,赶紧追上去:“沈总沈总,您这就走了?中午一起吃个饭吧?那个陆律师——”
“不必了。”
他已经走到门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推门出去,看着那扇门慢慢关上。
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的目光从门缝里飘进来,落在我脸上,只有一瞬间,快得像是幻觉。
然后门彻底关上了。
周姐有点尴尬地转回来:“陆、陆律师,沈总他刚来,可能还不太习惯这边……”
“没关系。”我开始收拾东西,“还有别的事吗?”
“没、没了。”
“那我先走了。”
我抱着文件夹往外走,路过他刚才坐的位置,脚步顿了一下。桌面上落着一支笔,黑色的,LAMY,笔帽上刻着两个字——
“沈。”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下午的会议在静安那边,一个老客户的并购案。我坐在出租车上,手机一直在震,是林琳发来的消息:
“陆总,甲方那边说方案可以签了”
“陆总,下午那个当事人问能不能提前到两点”
“陆总,那个沈总他……”
最后一条没发完。
我盯着那个省略号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两个字过去:“怎么了?”
林琳秒回:“没事没事,打错了”
我没再问。
会议开到五点,结束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当事人非要请吃饭,推辞了三次才推掉,出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半。站在路边等车,冷风往脖子里灌,我把大衣领子竖起来,缩着脖子看手机。
屏幕上弹出一条消息。
陌生号码,北京的号。
“附件收到了,谢谢。沈既白。”
我盯着那个名字,盯了大概有一分钟。然后按掉屏幕,把手机揣回口袋。
车来了,我上车,报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闭眼。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滑过去,光影在眼皮上明明灭灭。手机在口袋里安静着,什么都没再响。
回到家我洗了个澡,吹头发,敷上面膜躺到床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窗帘没拉严,外面的霓虹灯透进来一条细线,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光。
我盯着那道光,数到三百,然后翻了个身。
手机在响。
我拿起来看,是那个北京的号码打来的。
十点十七分。
我盯着屏幕,盯着那个来电界面,盯着上面那个“未知号码”的字样。手指悬在接听键上面,没按下去,也没挂断。
响到第十二声,停了。
屏幕暗下去。
然后亮起来。
一条短信:
“睡了?”
我攥着手机,手心开始出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