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九画出走的《我在废土学唱戏》是科幻末世类型,主角林轩宇陈彩儿的经历跌宕起伏,这本科幻末世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剧情跌宕起伏,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我在废土学唱戏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黑暗是有重量的。
林轩宇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脑子里冒出这个奇怪的念头。
那重量压在他的眼皮上、口上、四肢上,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又厚又沉,把他整个人钉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他想挣扎,但动不了;想喊,但发不出声。
只能任由那重量一点一点往下压,压得他喘不过气。然后是光。光从眼皮的缝隙里刺进来,细细的一线,像刀锋。他条件反射地皱眉,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睁开。
入目是一片昏暗的红色。他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木板。一块老旧的木板,红漆斑驳,离他的脸不到三寸。木板上有一道道细细的划痕,像是被指甲抓出来的,深深浅浅,纵横交错。
林轩宇盯着那些划痕,脑子空白了几秒。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他被关在一个箱子里。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僵住了。他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身下的木板,凉的。他往左边摸,木板。往右边摸,木板。往上摸,还是木板。他往后脑勺摸——木板。一个长方形的、完全封闭的箱子。他是躺着的,双手交叠在口,双腿并拢,像个……像个死人。
林轩宇的心跳开始加速,咚咚咚撞着腔。他拼命回想,但脑子里空空荡荡——没有名字,没有来历,没有昨天,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词,像孤岛一样漂在白茫茫的意识海里:林轩宇。这是他吗?应该是。这名字是脑子里唯一的东西,只能是他的名字。
但他为什么在这里?怎么进来的?睡了多久?外面是什么地方?不知道。全不知道。
空气越来越闷。林轩宇这才注意到,箱子里有一股陈旧的气味——木头的霉味、灰尘的土腥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胭脂味?他顾不得多想,抬手往上推。箱盖纹丝不动。
他加了一把劲,肩膀顶上去,双腿蹬直,整个人像只被翻过来的甲虫一样拼命往上顶——箱盖开了一条缝。光从那道缝里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条件反射地闭眼,手上的力道一松,箱盖又落回去,“砰”的一声闷响,世界重新陷入黑暗。
林轩宇喘着气,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他看见了光——不是灯光,是光。外面是白天。
他再次抬手,这一次有了准备。箱盖推开,光涌进来,他眯着眼适应了几秒,然后撑着箱沿,慢慢坐起来。
入目是一片废墟。
林轩宇跪在箱子里,半个身子探出箱外,看着眼前的景象,嘴唇微微张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所在的箱子是一个老式戏箱,红漆斑驳,铜角生锈,箱盖上用白漆写着三个模糊的大字——“柳河班”。箱子歪倒在一片瓦砾堆上,周围的房屋全都塌了,只剩断壁残垣。
碎砖、烂瓦、断裂的梁柱、散落的木片,铺满了视线所及的一切。废墟上长出了杂草,枯黄萎,在灰白的天光下显得格外萧索。
远处,一堵残墙孤零零立着,墙上还贴着半张褪色的戏报,上面画着一个人影,脸谱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五官。更远的地方,是一座坍塌的戏台,台顶整个砸下来,只剩几歪斜的木柱还撑着,像几骨头戳在废墟里。
没有人。
没有声音。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都没有。
整个世界像被按下了静音键,死得净净。
林轩宇跪在箱子里,愣愣地看着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可能几秒,可能几分钟。直到一阵眩晕袭来,他才发现自己一直憋着气。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灰烬和尘土的味道。
他从箱子里爬出来,踩在瓦砾上。脚下传来碎砖摩擦的声音,咯吱咯吱,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他往前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口有点痒。他低头,掀开衣服——心口上嵌着一块黑色的结晶。
有拳头那么大,边缘不规则,像从什么地方掰下来的碎片。它嵌在皮肤里,但没有流血,周围的皮肤完好无损,好像这东西天生长在那儿。
林轩宇盯着那块结晶,眉头皱了起来。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结晶的表面——凉的,光滑的,像玻璃。他轻轻按了按,不疼,但那块结晶纹丝不动,像是长在肉里了。
结晶是透明的,但黑得看不见底。林轩宇凑近了看,想看清里面有什么。他把脸贴得越来越近,脖子拼命的往口处延伸,眼睛死死盯着结晶的表面——结晶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他吓得往后一仰,脚下踩空,一屁股坐在瓦砾上。碎砖硌得他龇牙咧嘴,但他顾不上疼,死死盯着自己口。
结晶安安静静地嵌在那儿,像个普通的石头。
刚才那一下……是眼花了吧?
他爬起来,再次凑近。这一次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结晶深处。
结晶里面,有一座戏院。
微缩的、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老戏院。他看得见戏台、看得见柱子、看得见一排排的长凳。戏台上空无一人,台下黑压压坐满了——人影。
看不清脸的人影。
密密麻麻,一动不动,全都面朝戏台的方向,像在等待什么。
林轩宇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看见那些人影——有些坐着,有些站着,有些靠在柱子上。姿势各异,但有一点相同:他们都面朝戏台,安静得像石头。
他们在等。
等戏开演。
林轩宇猛地松开衣服,把结晶盖住,后退两步。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冷汗。他用力按住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那块结晶微微凸起,像个第三只眼睛,贴在他心口上。
他站在废墟里,四周是死寂的断壁残垣,灰白的天光从头顶照下来,没有一丝温度。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身上长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轩宇终于冷静下来。
他深吸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管那是什么,现在也取不下来。先离开这儿,找个人问问,这是哪儿,他是谁,他口这玩意儿是什么。
他转身,准备往废墟外面走——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他的。林轩宇僵在原地。
脚步声从废墟那头传来,踩着碎砖,咯吱咯吱,越来越近。不止一个人,是很多人。整齐的脚步,像训练有素。
他慢慢转过头。
一队人从坍塌的戏台后面走出来,穿着统一的灰蓝色制服,背着枪,戴着帽子。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看人的时候好像能把人从里到外看透。
那些人看见他,停住了。
领头那人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下移,落在他口的位置——那块结晶隔着衣服微微凸起,想藏都藏不住。
那人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某种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平静。
“共鸣者。”
他吐出这三个字,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抓起来。”
两个人冲上来,一左一右扭住林轩宇的胳膊。林轩宇下意识挣扎:“你们什么!放开我!”
没人理他。
他的胳膊被拧到背后,手腕一凉——一副铁铐扣上来。铐得很紧,铁圈直接勒进肉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领头那人走过来,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像两把刀子,从林轩宇脸上刮过去,似乎在判断什么。
“叫什么?”
林轩宇张了张嘴,想说“林轩宇”,但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他叫什么来着?
林……林什么?
那个在脑子里漂着的名字突然变得模糊,像水里的倒影被石头砸碎了一样。他想抓住那些碎片,但碎片散得太快,怎么也捞不起来。
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领头那人看着他的表情,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那种了然,像是一个老猎人看见猎物身上的某种特征,确认了它的种类。
“失忆了?”他问,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吃了没有。
林轩宇想点头,又想摇头,最后什么动作都没做出来。他只是愣愣地看着那人,嘴唇微微颤抖。
领头那人不再问了。他挥挥手:“带走。”
两个人押着林轩宇往废墟外走。林轩宇踉踉跄跄跟着,脚下踩着碎砖烂瓦,好几次差点摔倒。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领头的人,但那人再也没看他一眼。
路过那座坍塌的戏台时,林轩宇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戏台塌得很彻底,台顶整个砸下来,把戏台砸得稀巴烂。但台口那两柱子还立着,柱子上刻着一副对联,红漆已经斑驳,但字还能辨认——
上联:演尽人间悲欢事
下联:唱出世上离合情
横批:戏如人生
林轩宇盯着那副对联,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一个少年,蹲在戏台侧面,撩开幕布的一条缝,偷偷看着台上。台上有人在唱戏,唱的是什么他听不清,但他看得入迷,眼睛一眨不眨。少年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向往。
画面一闪而过,快得像幻觉。
林轩宇想抓住它,但它已经消失了。只剩下那个少年的眼神,还残留在脑海里——那种渴望,那种向往,像是把整个生命都投进了那道幕布缝隙里。
那是谁?
是他吗?
他不知道。
他被押着走过戏台,走向废墟外面。
走出废墟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废墟静静地趴在那儿,像一个巨大的坟墓。那个红漆斑驳的戏箱歪倒在瓦砾堆上,箱盖还开着,像一个张开的嘴,对着灰白的天空。
林轩宇收回目光,跟着押送他的人往前走。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不知道自己是谁。
不知道自己口的结晶里,那座戏院为什么坐满了人。
也不知道那些人,此刻正坐在台下,一动不动,等着他——开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