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江歧的脑海中幽幽回荡,如同悬在众人头顶的倒计时:
【警告:已进入核心牵涉者区域(西厢房)。】
【当前探索进度:因果道具(3/12),记忆碎片(2/8)。】
【请搜寻因果道具(4/12)与记忆碎片(3/8),揭开白府连环人案的表层真相。】
西厢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只有那个穿着滴血红褂子、长发垂地的“人”,诡异地跪在紫檀木佛龛前。
“咕咚。”季惶咽了一口唾沫,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他闭着眼睛,眼皮疯狂跳动,指着那个跪着的背影,声音压得极低:“大、大佬……那个‘人’没有心跳!它身上散发出来的死线,像一红色的丝线,全部连接在前面那个佛龛上!”
楚之遥握紧了复合弓,手心全是冷汗。在刚才东厢房找到的少遗书里,明确写着:“她来了……带着那个穿着红褂子的纸人来了……她要我死……”
“那是纸人。”江歧面无表情地给出了结论,他那双在黑暗中依然锐利的眸子,捕捉到了红褂子领口处露出的一截惨白色的粗糙纸边。
“大太太用来死儿媳妇的‘诅咒媒介’。”江歧推了一下金丝眼镜,大脑的逻辑中枢开始飞速解构眼前的场景,“大太太信佛,但做的却是人灭口的勾当。这个跪在佛龛前的纸人,本质上是一个‘替罪羊’程序。”
江歧指向佛龛里那尊隐藏在黑暗中的木雕佛像:“真正的机,不是这个纸人,而是那尊佛。佛像代表着大太太在这个房间里留下的‘监视与镇压’规则。一旦我们踏入佛像的视线范围,或者触碰纸人,就会触发抹机制。”
“那我们该怎么拿到佛龛暗格里的罪证?”楚之遥皱眉,“如果你说佛像是监视器,那我直接一箭把它射爆不就行了?”
“不行。”江歧冷冷地否决,“我说过,物理破坏核心NPC会遭到逻辑渊的直接反噬。我们需要用‘因果’去对抗‘因果’。”
江歧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在东厢房找到的【因果道具(3/12):带血的吞金发簪】。
这支发簪的尖端带着暗红色的血迹和被强酸腐蚀的痕迹,它承载着少被吞金时,对大太太最极致的怨恨。
“楚之遥。”江歧将发簪递给楚之遥,语气中透着一种令人胆寒的疯狂算计,“把这支发簪,绑在你的箭上。不用拉满弓,用三十磅的力道,将发簪精准地钉入那尊佛像的‘眉心’。”
楚之遥瞬间领悟了江歧的意思:“你要用少自的凶器,去戳瞎大太太留下的‘监视器’?”
“底层代码的冲突。”江歧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发簪代表‘被害者的怨念’,佛像代表‘加害者的镇压’。当代表极致怨念的凶器,刺入虚伪的信仰图腾时,这段镇压逻辑就会陷入死锁。”
楚之遥没有任何犹豫,接过那支沉甸甸的金簪,用战术胶带迅速将其固定在碳素箭杆上。
她深吸一口气,左腿微弓,右臂平稳地拉开弓弦。没有使用恐怖的七十磅满弓,而是极其精妙地控制在三十磅的力道。
“铮——”
弓弦轻响,暗级的无声射击。
绑着金簪的箭矢化作一道黑影,擦着那个红褂纸人的头顶飞过,不偏不倚,“笃”的一声,极其精准地钉入了紫檀木佛龛内那尊佛像的眉心!
“咔啦……”
一声清脆的木材裂响在西厢房内炸开。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那尊原本慈眉善目的木雕佛像,在被吞金发簪钉入眉心的瞬间,竟然从木头的纹理中渗出了大量粘稠的黑色血水!
“滋滋滋——”
佛像如同被强酸腐蚀一般,迅速发黑、朽烂。而与之产生因果连接的那个红褂纸人,也在同一时间发出一声凄厉犹如猫叫的惨嘶!
红褂纸人猛地转过头,露出了一张用浓墨画着痛苦表情的惨白纸脸。但在失去“佛像”的逻辑支撑后,它的身体瞬间自燃,化作了一团幽绿色的火焰。
短短几秒钟,地上只留下了一件被烧得残破不堪的红色褂子,以及一堆纸灰。
【逻辑冲突已触发,镇压规则已解除。】
“得漂亮。”江歧淡淡地夸赞了一句,大步流星地走上前,跨过那堆纸灰,来到了已经朽烂的佛龛前。
他在佛龛的底座下摸索了片刻,“吧嗒”一声,按开了一个极为隐蔽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小巧的檀木盒子。
江歧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两样东西:一个被烧剩下一半的褐色油纸包,里面残留着白色的粉末;以及一本被撕去了一半的蓝色封皮账册。
【获得因果道具(4/12):大太太的砒霜药包(残留)】
【获得记忆碎片(3/8):少藏匿的内宅秘账】
“砒霜。”江歧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捻了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轻轻闻了一下,“大少爷绝笔信里提到的‘毒酒’,就是用这个下的毒。因果道具之间的逻辑链,对上了。”
楚之遥凑过来看向那本账册:“快看看账册里写了什么!大太太到底为什么要连环人?”
江歧翻开那本已经泛黄的秘账。这上面并非普通的开销,而是少生前偷偷记录的、关于婆婆(大太太)的异常举动。
“民国十三年,七月初五。婆母深夜命管家去城外黑市,重金购入砒霜二两。”
“七月初八。夫君(大少爷)在书房外,偶然听到了婆母与管家的争吵。夫君大惊失色,连夜在房中饮酒,哭诉‘白家血脉被乱’,欲次去找族长告发。”
“七月初九。夫君暴毙。婆母对宣称是饮酒过度猝死。”
“七月十五。那个养在偏院的私生子,突然失踪。婆母命人将小翠(丫鬟)套上红褂子,活生生溺死在莲池中,对外宣称是私生子落水。小翠死前哭喊得凄厉,我躲在窗后,看得一清二楚……”
账本到这里,字迹变得极度恐惧:
“她发现我看到了。婆母端着一碗放了金簪的毒汤来了……她要灭口。真正的秘密不在我这里,真正的秘密,在那老毒妇的下人房和库房里……那个私生子,本不是公公的种!”
“果然如此。”江歧合上账本,黑色的眸子里闪烁着将一切看穿的冷光。
“探索阶段一的【表层真相】已经彻底拼图完成了。”江歧将线索在脑海中梳理出清晰的树状图:
“第一步:大少爷发现了大太太的一个丑闻(关于私生子的身世)。第二步:大太太用‘砒霜’毒死了大少爷灭口。第三步:大太太为了彻底掩盖丑闻,将私生子转移或处理掉,并强迫丫鬟小翠穿上红褂子淹死在莲池里,伪造私生子意外落水的假象。第四步:少目睹了小翠被淹死的过程,大太太为了斩草除,用‘纸人’和‘佛像’镇压,迫少吞金自尽。”
楚之遥听得倒吸了一口冷气:“好狠毒的女人!为了掩盖一个丑闻,了大少爷、死儿媳妇、还活活淹死了一个无辜的小丫鬟!那小丫鬟被迫穿上红衣替死,难怪会化成那么恐怖的水底厉鬼!”
“但这只是表层。”江歧将残破的账本和砒霜包收进怀里,“真正能让这个水底厉鬼平息的,不是知道她有多惨,而是要找到‘她为什么要替死’的深层源头。”
就在这时,江歧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发生了变化:
【阶段目标达成:表层真相已揭开。】
【逻辑渊深度解锁中……】
【请前往探索阶段二:库房与下人房。】
【任务目标:收集大老爷的账本与丫鬟的遗物。揭示“私生子的真正身世”以及“大太太的深层动机”。】
“大、大佬!”
一直守在门口的季惶突然指着门外,惊恐地喊道:“那个趴在湖心亭里的物业经理张德标,他在向我们招手!他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江歧和楚之遥快步走到门廊下。
只见被浓雾笼罩的湖心亭中,充当人体雷达的张德标,正趴在湿的木板上,绝望地指着白府后院(库房方向)的一条幽暗小径。
在那里,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长串犹如鬼火般的红灯笼。
而在那些红灯笼的下方,隐隐绰绰地走来了一支送葬的队伍。队伍里的人,全都穿着惨白的孝服,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的脚跟本没有着地!
“那是通往下人房和库房的必经之路。”江歧推了一下金丝眼镜,面对百鬼夜行的恐怖画面,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属于猎人的微笑,“看来,系统的下一轮‘防守程序’已经启动了。走吧,去拿剩下的8个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