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青雾山万籁俱寂,竹屋内传来苏晚均匀的呼噜声,睡得香甜。苍珩轻轻推开房门,看了眼床上蜷缩的身影,眼底满是柔和。他指尖凝起一道金光,在空中划了个圈,一道透明的结界悄然笼罩住竹屋,比之前的屏障更添了几分稳固——自从听闻妖界流传的谣言,他便始终悬着心,哪怕内外结界早已固若金汤,也忍不住多添一道保障,生怕有半分闪失。
离开竹屋,苍珩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流光,径直飞到青雾山与溪镇的交界处。月光下,青鳞蛇妖正乖乖候在那里,身边还揪着一只浑身是刺、圆滚滚的小妖,那小妖被拎着后颈,刺都蔫蔫地贴在身上,嘴里还嘀嘀咕咕没停。
“上神。”蛇妖见他到来,连忙上前见礼,将手里的小妖往前一推,“我按您的吩咐追查谣言源头,顺着老狐妖的线索,一路找到了这只‘百舌刺猬妖’!”
那刺猬妖一抬头,露出圆溜溜的小眼睛,见了苍珩也不怕,反而先嚷嚷起来:“冤枉啊!我就是个爱传点八卦的小妖精,从来没害人!那谣言又不是我编的,我就是听山鼠妖说的,山鼠妖又听花蝴蝶妖说的,花蝴蝶妖是听黑风怪说的,黑……”
“停!”苍珩抬手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直接说,最后查到是谁先传的?”
刺猬妖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是一个戴玄铁面具的妖尊,那妖尊说青雾山有凝魂珠,还说谁拿到就能一步登天。然后呢,黑风怪爱显摆,就跟花蝴蝶妖吹了,然后花蝴蝶妖爱漂亮,又跟山鼠妖说想借凝魂珠驻颜,山鼠妖嘴碎,又跟我说……”
它说得飞快,像倒豆子似的,还不忘补充:“我就是觉得这消息新鲜,多跟几个妖精唠了两句,真没想着引众妖去青雾山啊!上神您明察,我这刺除了梳头发好看,从来没扎过人!”
苍珩眉峰微蹙,他看向刺猬妖:“那戴玄铁面具的妖尊,你可知他来历?”
刺猬妖摇摇头,圆眼睛转了转:“不知道!”
苍珩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抬手作势要凝聚金光,语气冷了几分:“当真不知?”
刺猬妖吓得浑身刺都炸了起来,连忙缩成一团,尖声嚷嚷:“上神饶命!我是真不知道啊!”
见它吓得发抖,苍珩收回手,语气放缓:“罢了,我不为难你。帮我做一件事,之前乱传谣言的账便一笔勾销。”
刺猬妖立刻探出头,圆眼睛里满是警惕:“什、什么事?可别让我去打架,我这刺只能吓唬人,扎妖皮!”
“无需你打架。”苍珩淡淡道,“你不是爱传八卦吗?替我在妖界传个消息。”
刺猬妖愣住了,眨了眨眼:“啊?传八卦?传什么八卦?”
“就说青雾山的‘凝魂珠’确实存在。”
刺猬妖一听,蒙了一下,“啊?”。
……
上界锁妖塔,寒风阵阵,铁链拖地的声响不绝于耳。苍珩一身素衣,周身金光护体,不受妖气侵扰,径直走到关押夜炽雪的牢房前。
牢内,夜炽雪倚着石壁,发丝凌乱却难掩桀骜,见苍珩到来,挑眉嗤笑:“战神大驾光临,是来看我这阶下囚,还是又有新的妖物要关进来?”
苍珩无视他的嘲讽,开门见山:“妖界出现一位戴玄铁面具的妖尊,散布青雾山有凝魂珠的谣言,你可知其来历?”
“妖尊?”夜炽雪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姐姐不在,这妖界倒是越来越乱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封妖尊了?”
苍珩眸色微沉:“你当真不知?”
“不知。”夜炽雪耸耸肩,“我被关在此地,与世隔绝,哪会知晓外界的跳梁小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苍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不过,听你这么一说,倒是有趣。看来,期盼姐姐回归的,不止我一人啊,哈哈哈……”
那笑声带着几分癫狂,又藏着深深的执念,在空旷的锁妖塔内回荡。
……
天刚破晓,青雾山笼罩在淡淡的晨雾中。苏晚早就醒了,换上最净的素衣,提着小小的竹篮,里面装着自己做的点心,站在竹屋前蹦蹦跳跳,眼底的欣喜藏都藏不住。
苍珩走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小巧的兰花。他走到苏晚面前,抬手轻轻将玉簪入她的发髻,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的发丝,带着微凉的暖意。
“这玉簪你好好戴着,可别再弄丢了。”苍珩语气平淡,实则已在簪内布下结界——既能阻挡妖物靠近,又能隐匿她的气息。
苏晚抬手摸了摸玉簪,冰凉温润的触感很是舒服,笑得眉眼弯弯:“是我丢的那只玉簪的喂!苍珩哥你竟然找回来了的喂!真好看!谢谢苍珩哥!我保证不再弄丢了!”
两人动身离开青雾山,穿过结界的瞬间,苏晚忍不住回头望了望熟悉的山林,随即又被前方陌生的景象吸引,拉着苍珩的衣袖快步往前走。
这是她第一次踏出青雾山,溪镇的石板路、沿街的商铺、往来的行人,在她眼里都新鲜极了。她好奇地趴在杂货铺的柜台前,看着五颜六色的丝线和小巧的胭脂盒;又被街边小贩叫卖的糖葫芦吸引,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苍珩。
苍珩无奈又纵容,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苏晚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笑得更甜了,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像只挣脱束缚的小鸟。
“苍珩哥你看!那是布庄吗?里面的料子真好看!”
“还有那个糖画!我以前只在书上见过!”
“哇,他们在卖小兔子灯笼,好可爱呀!”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一会儿拉着苍珩看这个,一会儿指着那个问东问西,脸上满是纯粹的快乐。阳光洒在她身上,衬得她肌肤莹白,发髻上的玉簪折射出细碎的光,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苍珩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雀跃的背影,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刻意放慢脚步,护在她身侧,避开往来的人群,眼神警惕地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又忍不住被她的快乐感染,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苏晚第一次感受到市井的热闹,像脱了缰的小马驹,在溪镇的街巷里穿梭,手里的糖葫芦吃完了,又捧着一碗豆腐脑,吃得眉眼弯弯。
“苍珩哥,京城是不是比溪镇还要热闹呀?”苏晚停下脚步,转头望着他,眼里满是憧憬。
苍珩望着她亮晶晶的眼眸,喉结微动,轻声道:“嗯,会更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