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条街。就是现在。
林珊的后背发凉。
这个男人——还活着。
三
身后传来声音。
“你在看什么？”
林珊回头。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来岁，穿着工装，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是那个男人——第一扇门里抱她的那个，应该是她的父亲。
但现在的他，不一样。
他的脸是模糊的。像隔着一层水，看不清楚。只有眼睛是清晰的——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
“爸……”
男人走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像是飘着的。他走到林珊面前，低头看她手里的照片。
“你从哪找到的？”
林珊攥紧照片：“抽屉里。”
男人伸手，想把照片拿走。但他的手碰到照片的瞬间，缩了回去。像是被烫到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正在往外渗血。黑色的血。
“我……我那天受伤了。”他喃喃自语，“那天晚上，在老宋家旁边那栋空房子里，我和他吵架，他划了我一刀……”
林珊屏住呼吸。她在等他说出那个名字。
但男人没再说下去。他抬起头，看着她——不是看“女儿”，是看一个陌生人。
“你是谁？”
林珊后退一步。
男人往前走一步。他的手还在流血，黑色的血滴在地板上，每一滴都冒出一缕黑烟。
“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那天晚上躲在衣柜里，我看见她了。你不是她。”
他的脸开始变化。不再是模糊，是崩解——从额头开始，皮肉一点一点往下掉，露出里面的骨头。
“你是来查真相的。对不对？”
林珊想跑，但腿又被钉住了。这次没有手，是血——那些黑色的血，流到她脚边，凝固成两只黑色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脚踝。
男人——或者说那具正在腐烂的尸体——走到她面前。
“那我告诉你真相。”
他伸出手，掐住林珊的脖子。
“凶手是我。”
四
林珊眼前发黑。
她想挣扎，挣不开。那只手越来越紧，越来越冷。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飘走，像要从身体里飞出去。
就在这时候，照片从她手里滑落。
掉在地上。正面朝上。
照片上那个男人的脸，变了。
不再是那个六十多岁的刀疤男。而是——老李。
年轻的、穿着警服的老李。站在47号门口，笑着。
掐住她脖子的手松开了。
林珊跌坐在地上，剧烈地咳嗽。她抬头看那个“父亲”——他已经消失了。只剩一团黑烟，在房间里飘散。
黑烟里飘出一个声音：
“我没他们……是他的……是他……”
声音散了。
林珊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她伸手捡起那张照片。老李的脸还在，但旁边多了一行字，手写的：
“1987年12月18，李建国警官第一次到访47号。此后多次单独前往。受害者父亲林建国曾向邻居抱怨，警察总来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