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的动作很快。
第三天一早，赵广就带着二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青石岭。
这次他没再摆什么架子，见了周怀安还主动行礼，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少——毕竟矿脉的位置掌握在对方手里，该低头时就得低头。
周怀安带着他们来到小石头发现的第一处矿脉位置，赵广亲自勘探了一番，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拍着周怀安的肩膀，“周师弟果然言而有信！这矿脉储量不小，足够咱们挖上几年的！”
周怀安谦虚了几句，又叮嘱他们不要越界，不要破坏周围的环境，然后带着众人回去了。
接下来的子，青石岭变得热闹起来。
每天都能听见叮叮当当的挖矿声，偶尔还能看见青云宗的弟子抬着一筐筐矿石往山下运。那些矿石还要经过提炼才能变成真正的灵石，但即便如此，也已经让人眼红了。
周怀安隔三差五去转一圈，确认他们没有偷偷多挖。赵广每次都很客气，该分的灵石一分不少，甚至还主动多给了几块，说是“感谢万圣宗的”。
周怀安把灵石带回来，众人欢呼雀跃。
“发了发了！”周小川抱着灵石又蹦又跳，“咱们也有今天！”
张采薇也笑得合不拢嘴，抱着小石头亲了又亲：“都是小石头的功劳！”
小石头骄傲地挺起小脯，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饿了。
众人笑着拿出灵石喂它。
宋黎看着这一幕，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太平静了。
青云宗的态度，太配合了。
按理说，他们人多势众，完全可以把万圣宗踢开自己。就算不踢开，也该想办法多占点便宜。可现在呢？不仅老老实实分灵石，还主动多给……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把这个想法跟周怀安说了。周怀安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也许是他们不想节外生枝？”周怀安猜测，“毕竟咱们还有那位矿洞里的老前辈坐镇，他们可能有所顾忌。”
宋黎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愿如此吧。
又过了几天，周怀安照例去青石岭巡视，回来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宋黎问：“怎么了？”
周怀安犹豫了一下，说：“我发现他们挖的进度，比咱们算的慢。”
“慢？”
“对。”周怀安说，“按照矿脉的储量，他们每天应该能挖出这么多矿石。”他比了个手势，“但实际上，他们挖出来的只有一半左右。我问赵广，他说是矿脉不太好挖，进度慢。”
宋黎皱眉：“你信吗？”
周怀安摇头：“不太信。但我没证据。”
宋黎想了想，问沈墨：“有没有办法知道他们实际挖了多少？”
沈墨沉吟道：“除非有人在里面盯着。咱们的人一过去，他们就停手，本看不到真实情况。”
宋黎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让小石头去。”
众人一愣。
宋黎说：“小石头能感应灵石。让它偷偷溜进去，看看矿洞里到底有多少灵石。”
张采薇有些担心：“万一被发现……”
“不会的。”宋黎说，“小石头那么小，藏在角落里谁能发现？而且它那么聪明，知道该躲。”
众人看向小石头。
小石头正趴在张采薇腿上啃灵石，感觉到众人的目光，抬起头，眨眨眼睛，一副“你们在看我嘛”的表情。
张采薇把它抱起来，认真地问：“小石头，你能去矿洞里看看吗？看看他们到底挖了多少灵石？”
小石头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吱”了一声。
张采薇亲了它一口：“真乖。”
当天晚上，小石头悄悄出发了。
它虽然小，但动作很灵活，在山林间穿行如履平地。张采薇本来想跟着，被宋黎拦住了。
“你去反而容易暴露。让它自己去，它知道怎么回来。”
张采薇只好留在家里，坐立不安地等着。
一个时辰后，小石头回来了。
它跑进院子，爬到张采薇腿上，“吱吱吱”叫了一通。
众人听不懂，但沈墨有办法。他拿出一张符纸，贴在小石头额头上，然后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脸色凝重：“矿洞里有人在偷偷往外运矿石。”
众人一惊。
周怀安问：“怎么运的？”
沈墨说：“矿洞深处有一条隐蔽的通道，通到山的另一边。他们白天正常挖，晚上就从那条通道把挖出来的矿石运走。矿洞外面的矿石只是摆出来给咱们看的，真正的矿石早就被他们转移了。”
周怀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周小川气得跳脚：“这帮骗子！我去找他们算账！”
宋黎拦住他：“找什么算账？你有证据吗？”
周小川一愣：“小石头不就是证据？”
“小石头的发现能当证据吗？”宋黎反问，“他们只要说小石头看错了，你能怎么办？再说了，小石头是咱们的灵兽，他们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咱们栽赃陷害。”
周小川被问住了。
周怀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宋师弟说得对。现在撕破脸，对咱们没好处。得想个办法。”
众人沉默下来，各自想办法。
宋黎忽然问：“那条通道的位置，小石头知道吗？”
沈墨点点头：“知道。它把路线记下来了。”
宋黎又问：“通道的出口在哪儿？”
沈墨闭上眼睛，再次感应小石头传回来的信息。过了一会儿，他说：“在青石岭北面，离矿洞大概五里，一个隐蔽的山谷里。”
宋黎想了想，笑了。
众人看见他笑，都有些莫名其妙。
周小川问：“宋师兄，你笑什么？这时候还笑得出来？”
宋黎说：“我在想，他们偷偷运走矿石，总得有个地方放吧？那些矿石运出去之后，去哪儿了？”
众人一愣。
对啊，矿石运出去之后，总得有个去处。
沈墨说：“要么直接运回青云宗，要么找个地方藏着，等攒够了再一次性运走。”
宋黎点点头：“那咱们就去找那个地方。”
周怀安眼睛一亮：“你是说……”
宋黎说：“他们偷运矿石，咱们就偷他们的矿石。反正都是黑吃黑，谁也别嫌谁。”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笑了。
周小川兴奋得直搓手：“这个主意好！让他们偷，咱们再偷回来！”
张采薇有些担心：“会不会被发现？”
宋黎说：“所以得小心。先让小石头带路，找到他们藏矿石的地方。然后咱们再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矿石弄回来。”
众人纷纷点头，开始商量具体计划。
第二天晚上，月黑风高。
宋黎、周怀安、沈墨三个人悄悄出发了。
小石头带路，一路穿过山林，绕过青云宗的岗哨，来到了青石岭北面的那个隐蔽山谷。
山谷很小，四周都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如果不是小石头带路，本发现不了这里。
三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往山谷里张望。
山谷里搭着几个简易的棚子，棚子下面堆满了矿石。四个青云宗的弟子守在棚子旁边，正围坐在一起喝酒聊天。
“这么多矿石……”周怀安倒吸一口凉气，“够他们偷半个月的。”
沈墨低声说：“得想办法引开守卫。”
宋黎看了看四周，忽然注意到山谷入口处有一片灌木丛。他凑到两人耳边，说了几句。
周怀安听完，忍不住笑了：“你这办法，够损的。”
沈墨也笑了：“但应该管用。”
三人悄悄退出去，开始分头行动。
过了一会儿，山谷入口处的灌木丛忽然着起火来。
火势不大，但烟很大，顺着风往山谷里飘。
守卫们吓了一跳，连忙跑过去查看。
就在他们忙着救火的时候，三条黑影悄悄溜进了山谷。
宋黎负责望风，周怀安和沈墨负责搬运矿石。
他们不敢多拿，每人只拿了两筐，轻手轻脚地退出山谷。
等守卫们扑灭火回来，发现矿石少了四筐，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三人带着矿石，一路狂奔，直到跑出十几里，才停下来喘气。
周怀安看着筐里的矿石，哈哈大笑：“痛快！真痛快！”
沈墨也笑了：“这下他们该睡不着觉了。”
宋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累死我了……下次这种活别叫我。”
周怀安笑道：“你也没什么啊，就望个风。”
“望风也很累的好吧？”宋黎理直气壮，“我什么时候过这种活？天天躺着的人，突然跑这么远，腿都要断了。”
周怀安和沈墨对视一眼，都笑了。
休息了一会儿，三人继续往回走。
回到宗门，天都快亮了。
众人一直等着，看见他们回来，连忙迎上去。
周小川看见筐里的矿石，眼睛都直了：“真偷回来了？”
周怀安笑着点点头。
众人欢呼起来。
张采薇抱着小石头，又亲又夸：“小石头太厉害了！”
小石头骄傲地挺起小脯，然后打了个哈欠——折腾了一晚上，它也困了。
宋黎往床上一躺，闭上眼睛：“我要睡了，谁也别吵我。”
众人笑着散去。
这一夜，万圣宗众人睡得格外香甜。
而青云宗那边，估计是睡不着了。
接下来的子，双方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较量。
青云宗发现矿石被盗，加强了守卫，还派人在周围巡逻。但他们不敢声张，因为一旦声张，就等于承认自己偷矿石。
万圣宗这边也不急，隔三差五让小石头去打探情况，找到机会就偷一把。有时候能偷到，有时候空手而归，但每次都能让青云宗紧张好几天。
周小川给这个行动起了个名字：黑吃黑特别行动组。
宋黎觉得这名字太中二，但大家都觉得挺好，就这么叫开了。
这天晚上，宋黎照例躺在床上，小石头趴在他枕头边。
他忽然问：“小石头，你说那青云宗，什么时候才会发现是咱们的？”
小石头眨眨眼睛，一副“我怎么知道”的表情。
宋黎笑了笑，揉揉它的脑袋：“管他呢。反正他们也没证据。”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虫鸣声，夜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真好。
这样的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