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吃黑的子持续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万圣宗众人过得充实而快乐。白天该躺躺,该吃吃,晚上偶尔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每次都能带回来几筐矿石。
周小川专门做了个记录本,上面详细记载着每次行动的期、地点、收获,以及“敌方损失评估”。
“第十五次行动,收获矿石八筐,敌方巡逻队绕着山谷转了八圈,估计气得睡不着觉。”他一边写一边笑,“等攒够了,咱们也能过上有钱人的子了。”
张采薇抱着小石头,也是一脸满足。这半个月小石头立了大功,每次都是它先去探路,确认安全了再带人过去。作为奖励,张采薇每天多喂它一块灵石。
小石头现在已经胖了一圈,趴在那儿像个小肉球。
宋黎依然是老样子——躺着。
不过他现在躺得更有底气了。储物袋里那堆矿石,换算成灵石少说也有上千块。虽然还没提炼,但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
“宋师兄,”周小川凑过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才能把那些矿石全偷完?”
宋黎眼睛都没睁:“偷完?你想多了。人家又不是傻子,吃了几次亏肯定加强防备了。能偷多少算多少,见好就收。”
周小川有些失望:“那咱们就不偷了?”
“不偷了。”宋黎说,“再偷下去,他们该怀疑是咱们的了。”
周小川嘀咕:“本来就是咱们的……”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周怀安快步走进院子,脸色凝重:“青云宗来人了。”
众人一愣。
周小川紧张地问:“他们发现了?”
周怀安摇头:“不知道。人已经在山门外了,赵广带队,还带了十几个筑基期。”
众人的脸色都变了。
十几个筑基期?
这是要开战吗?
宋黎终于睁开眼,坐了起来。
他问周怀安:“他们说什么了?”
周怀安说:“说要见咱们所有人,有话当面说。”
宋黎想了想,站起来:“走,去看看。”
众人一起来到山门。
山门外,赵广负手而立,身后站着十五个筑基期的修士,个个面色不善。
看见众人出来,赵广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周师弟,别来无恙。”
周怀安稳住心神,也拱了拱手:“赵执事带这么多人来,不知有何贵?”
赵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扫了一眼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张采薇怀里的小石头身上,眼神微微一凝。
“那只石灵兽,是你们的?”
周怀安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是。”
赵广点点头,忽然笑了:“好,很好。”
他转向周怀安,笑容一收:“周师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半个月,我青云宗的矿石屡次被盗,想必你们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周怀安装傻:“赵执事这话从何说起?矿石被盗,我们也替你们着急。但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赵广冷笑:“跟你们没关系?那为什么每次矿石被盗,都是你们的人出现在附近?”
周怀安一愣:“我们的人?谁?”
赵广拍了拍手。
人群后面,两个青云宗弟子押着一个人走出来。
那人被五花大绑,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挨了打。
众人看清那人的脸,脸色齐齐一变。
李三。
赵广指着李三,冷笑道:“这人昨晚在我们矿区附近鬼鬼祟祟,被我们当场抓获。他说他是万圣宗的弟子。周师弟,你不会说你不认识他吧?”
周怀安沉默了。
李三抬起头,看见众人,眼圈一红:“周师兄……对不起……我就是想去看看,没想到被他们发现了……”
赵广打断他:“别演苦情戏了。周师弟,现在人赃并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周怀安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宋黎忽然上前一步。
“赵执事,”他慢悠悠地说,“你说我师弟在你们矿区附近鬼鬼祟祟,那他偷了什么?”
赵广一愣:“偷了什么?他还没来得及偷就被我们抓住了。”
宋黎点点头:“哦,没偷。那你们凭什么打他?”
赵广的脸色变了变:“他在我们矿区附近转悠,形迹可疑,我们自然要盘问。他不老实交代,动点手也是应该的。”
宋黎笑了:“不老实交代?他交代什么?他是万圣宗的弟子,出门采药迷路了,不小心走到你们那边,这也叫不老实交代?”
赵广被噎住了。
他身后的一个筑基期修士忍不住开口:“少废话!你们偷我们的矿石,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宋黎看向那人,慢条斯理地问:“你说我们偷你们的矿石,有证据吗?”
“这……”那人语塞。
宋黎继续说:“你们丢了矿石,怀疑是我们的,这可以理解。但你们没有证据,就抓了我们的人,还动手打了他。这笔账,咱们得先算算。”
赵广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盯着宋黎,眼神危险:“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说话?”
宋黎微微一笑:“我是万圣宗弟子,宋黎。练气四层,不值一提。但今天这事儿,我还真就管定了。”
赵广被他这副态度气笑了:“练气四层?你一个练气四层的废物,也敢在我面前叫板?”
他话音一落,身后那十五个筑基期齐刷刷释放出威压。
铺天盖地的压力扑面而来,周小川腿一软,差点跪下。张采薇抱着小石头,脸色发白。就连周怀安,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只有宋黎,依然稳稳地站在原地。
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压没反应过来——威压这东西,他第一次遇到,本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他只觉得周围突然有点闷,像是要下雨前的压抑。
“就这?”他问。
赵广愣住了。
十五个筑基期的威压,对一个练气四层来说,应该是泰山压顶般的压力。这人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一个声音忽然从远处传来。
“吵什么吵?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从山门里晃晃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拐杖。
正是矿洞里那位老前辈。
老头走到众人面前,打了个哈欠,看了看赵广,又看了看那十五个筑基期,皱起眉头。
“十五个筑基期,欺负几个练气期的后辈,你们青云宗就这么点出息?”
赵广脸色一变:“你是什么人?”
老头瞥了他一眼:“我是什么人?我在这万圣宗住了六十年,你问我是什么人?”
六十年?
赵广倒吸一口凉气。
能住六十年还没死的,至少得金丹期吧?
他身后的筑基期们也变了脸色,威压瞬间收了回去。
老头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他看向被绑着的李三,又看看赵广,忽然笑了:“你们丢矿石的事儿,我知道。”
赵广一愣:“你知道?”
老头点点头:“知道。我还知道是谁偷的。”
赵广连忙问:“是谁?”
老头指了指他身后那十五个筑基期:“他们。”
赵广懵了:“什么?”
老头慢悠悠地说:“这半个月,我每天晚上都看见他们几个鬼鬼祟祟地往外运矿石。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没想到你们自己也不知道?”
那十五个筑基期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为首那人连忙辩解:“赵执事,别听他胡说!我们没有!”
老头嗤笑一声:“没有?那你们昨晚半夜三更在青石岭北面的山谷里什么?数星星?”
那人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又不知从何说起。
赵广看看老头,又看看身后那些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好啊,好得很。”他咬着牙说,“原来是自己人监守自盗,还栽赃给别人。”
那十五个人慌了,纷纷辩解,但赵广本不信。
他转向周怀安,拱了拱手,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周师弟,今天的事是个误会。这位小兄弟,我们这就放了,改定当登门道歉。”
说完,他让人给李三松了绑,带着那十五个灰头土脸的筑基期灰溜溜地走了。
等他们走远,众人才松了口气。
周小川一屁股坐在地上:“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张采薇抱着小石头,腿还在抖。
周怀安则向老头深深行了一礼:“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老头摆摆手:“谢什么,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再说了,这帮蠢货自己偷东西还栽赃别人,活该被打脸。”
他看向宋黎,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小子,你胆子不小。练气四层就敢跟筑基期叫板。”
宋黎谦虚道:“我那是无知者无畏。”
老头哈哈大笑:“好一个无知者无畏!行了,没事了,我回去睡觉了。记住,别跟人说我来过。”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山门里。
众人回到院子里,好半天才平静下来。
周小川忽然问:“那老头说的是真的吗?那十五个筑基期自己偷矿石?”
沈墨想了想,说:“应该是真的。他没必要帮咱们骗人。”
周怀安皱眉:“这么说,青云宗内部也不太平?”
宋黎点点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们人多,自然派系也多。有人监守自盗,再正常不过。”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这下有意思了。他们自己狗咬狗,没空管咱们了。”
众人一想,还真是。
周小川兴奋起来:“那咱们以后可以继续偷了?”
宋黎看了他一眼:“还偷?李三都被抓了,再偷等着被抓?”
周小川讪讪地闭嘴。
张采薇抱着小石头,忽然问:“那咱们以后怎么办?”
宋黎想了想,往床上一躺:“该嘛嘛。睡觉,吃饭,晒太阳。”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一起笑了。
也是。
管他外面怎么乱,他们躺他们的。
反正天塌下来,有那老头顶着。
(第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