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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谢凛闻言微愣,随即却乖乖点头:“那便听阿兄的……”

话音未落,他又迅速凑近,亮晶晶的眼里闪着执拗的光,像在确认一个至关重要的约定:

“今晚上再亲。”

他盯着谢安,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不让我亲我也要亲”的混不吝,随即又想起什么,理直气壮地补充:

“阿兄以后不许锁窗了,我拨开它还得费工夫呢……”

虽然那点阻碍对他来说形同虚设,但能与阿兄相拥的一分一秒,他半点都不想浪费在开窗上。

临了,他竟又忍不住,在谢安微肿的唇角眷恋地轻啄了好几下,这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

手却固执地滑下去,精准地扣住谢安的手,与他十指紧紧交缠。

一截炽烈红袖,一袭素白宽袍;一边是张扬到极致的赤诚,一边是克制到极致的清冷。此刻紧密相扣,浑然天成。谢凛垂眸看着交握的手,眼底漾开满意的笑意,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笑得甚至有点儿傻气。

谢安的指尖微微一动,轻轻挣了挣。

谢凛立刻不满地收紧了手指,力道加重了几分。

谢安又尝试着抽了抽手。

谢凛忍不住问道:“阿兄为什么不让我牵?”声音里带着委屈,“还没到家呢。”

谢安的嗓音依旧低哑,带着未平的情动:“你让我整理一下衣裳。这般模样回去,会被旁人看出端倪。”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落在谢凛的耳中,却觉得字字刺心,格外难受。

心底那股执拗的劲儿又瞬间涌了上来。

他执拗的不肯松开,反而用指腹带着点惩罚意味,重重摩挲了一下那光滑的手背,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撒开。

随即,他整个人向后一靠,不拘一格地支起一条腿,抱臂环,下颚微扬,将满心的不悦与桀骜尽数写在了姿态上,连那张俊脸都隐隐沉了下来。

谢安偏头看他这副模样,一边细致地整理着微乱的衣襟,一边不得不低声提醒:

“谢凛,可是你亲口说的,这事得先瞒着,先应付着,等你再挣些军功,由你去与祖母分说。”

谢凛不应。

他非但不应,甚至还赌气似的把身子一偏,用后脑勺对着谢安,过了好几秒,才闷闷不乐地甩出一句:“我记着呢!不用阿兄刻意提醒。”

随即又泄了气般小声嘟囔:“但这偷偷摸摸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话还没说完,他又猛地转回身,一把抓住谢安的手臂,目光灼灼地视着他:

“阿兄,我可不管!你不许再去参加那些劳什子赏花宴,不许再看别人…….女的不行,男的更不行!要不然……”

狠话放到一半,他却自己先卡了壳,气势瞬间矮了半截。

他再次扭过身子,只留给谢安一个气鼓鼓的侧影,用几乎听不清的声音嘟囔着补全了后半句:

“……要不然,我、我不饶你。”

谢安偏头看他,声线已恢复平的沉稳,却刻意放柔了几分:“我尽量。”

尽量?

什么叫尽量?!

谢凛再次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炬地钉在谢安脸上,虽未出声,可那双桀骜的眸子里已翻涌起惊涛骇浪。

“尽量”的意思,就是还可能去?!

一股混杂着不安的怒意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二话不说,猛地探身,一手迅速扣住谢安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将人压向自己,带着惩罚意味的吻随即重重落下!

这个吻又急又凶,毫无温情,只有焦灼的占有,像野兽在濒危时标记自己的领地。他啃咬着那片薄唇,仿佛要将“尽量”这两个字彻底嚼碎,咽下肚去。

谢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和更凶狠的唇舌镇压下去,被迫承受着这份滚烫而混乱的占有。

狭小的车厢内,空气变得湿热而缠绵。

直到马车缓缓停稳。

谢安再次用力推他,谢凛这才如梦初醒,不情不愿地停下。

此时的谢安早已被吻得双颊绯红,气息凌乱,眼尾甚至沁出了一道湿润的泪痕,宛如一株被狂风骤雨肆意蹂躏过的白色牡丹。他带着明显的不满,抬眼瞪向谢凛。

谢凛先是下意识地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迎上那道视线,仿佛在说“谁让你说尽量”。

可对视不到两秒,他就像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目光游移着躲开,那只扣在阿兄后颈的“爪子”也讪讪地收了回来。

他低下头,小声嘟囔,语气里带着点后知后觉的懊恼:

“我错了,阿兄……”

谢安不得不扔出一句重话:“下次再这样,你别上我的马车。” 随即朝车外吩咐:“改道,去将军府。”

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此刻绝不能回太傅府。唇上传来隐隐的刺痛,清晰地提醒着他,身边这人方才犯浑犯得有多厉害,竟将他的下唇咬破了一道小口。

谢安抬手用指腹轻轻一拭,果然瞧见了一点刺目的猩红。

他再次抬眼,冷冷地瞪向谢凛。

谢凛瞬间收敛了所有的桀骜与锋利,活像只被教训了的大型猫科动物,连眼神都变得湿漉漉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轻轻拽了拽谢安的衣袖,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我真的知错了,阿兄……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大公子……”

不料马车还未启动,管家便小跑着迎了出来,面带急色:“大公子,老夫人已派刘嬷嬷来问过好几回了,一直在等您回府呢……”

闻言,谢安再次冷冷瞪向谢凛。

瞧你的好事!

谢凛立刻会意,赶紧朝阿兄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即转身,朝着车外扬声道:“王叔,是我!我阿兄还没回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利落地掀帘踏出,稳稳立在车辕上。

一身红衣在夕阳余晖中灼灼欲燃,他浑不在意地就站在那儿整理着微皱的衣袍。反正他向来是个混不吝的形象,往里甚至带着破洞回来也是常事,今这般,只是皱了点,实在算不得什么。

他看向王管家,语气自然地追问:“我祖母找我阿兄,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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