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没有恢复迹象。”
每次听完,我都会点头。
然后继续坐在那里。
第三天傍晚,我才离开医院。
家门打开时,屋子里一片安静。
客厅还是原来的样子。
茶几上放着一份报纸,是易辰高考成绩公布那天的。
封面标题很醒目。
本市状元:易辰
旁边是一张他站在领奖台上的照片。
他笑得很腼腆。
我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才慢慢走进去。
冰箱里还有他喜欢喝的酸。
餐桌上摆着那天晚上准备庆祝的蛋糕盒。
没有拆封。
我把蛋糕拿出来,丢进垃圾桶。
然后坐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医院发来的病情更新。
我看了一眼,关掉屏幕。
屋子里很安静。
直到门锁响了一声。
有人回来了。
朱晓琪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头发扎得很整齐,看上去像刚从公司回来。
她一边换鞋,一边随口问。
“你在家啊?”
我没回答。
她走进客厅,把包放在沙发上。
“儿子呢?”
她扫了一眼屋子,皱了皱眉。
“不是说要办状元宴吗?”
“他跑哪儿去了?”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
我看着她。
三天时间,她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的手机里,没有来自医院的电话。
也没有来自交警的通知。
因为事故登记的联系人,是我。
我从茶几下拿出一份文件。
病历复印件。
我把它扔到桌上。
纸张散开。
朱晓琪愣了一下。
她走过去,拿起那几张纸。
一开始她还没反应过来。
等她看到最上面的几个字时,手指突然僵住。
患者:易辰
她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这是……什么?”
她翻到第二页。
诊断结论写得很清楚。
重度颅脑损伤,深度昏迷。
她猛地抬头看我。
“植物人?”
声音发抖。
“怎么会这样?”
我坐在沙发上,没动。
“因为你把他丢在公交站。”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朱晓琪站在那里,像被什么击中。
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低声问。
“什么时候的事?”
“那天。”
我回答得很简单。
她脸色越来越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看着她。
“我给你打过电话。”
她愣住。
显然想起了那通电话。
那通她匆匆挂断的电话。
客厅里陷入沉默。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份病历。
过了很久,她才慢慢坐下来。
声音有些发紧。
“医生怎么说?”
“醒不过来的概率很高。”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肩膀微微发抖。
那一刻,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下一秒,她说出的话,却让我整个人冷了下来。
“那也不能全怪我吧?”
她抬头看着我。
“谁能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屋子里像突然变冷。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里,有慌乱,也有一点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