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苏染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炸得一片空白,只剩下嗡嗡的耳鸣。
他……他他他……他竟然记得?
而且还用这种云淡风轻,像是讨论天气一样的语气,问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问题!
苏染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红到了脖子,血液“轰”地一下全部冲上头顶,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她准备了一路的专业说辞、职场寒暄、以及各种应对刁难的腹稿,在这一句“服务你还满意吗”面前,全都被轰得渣都不剩。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被棉花堵住,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那双原本努力维持着镇定的杏眼,此刻写满了惊慌失措,像一只误入猎人陷阱的小鹿,连伪装都忘了。
陆景深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窘迫到无地自容的模样。
他似乎很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尤其喜欢看她这副快要急哭,却又强撑着不敢哭出来的样子。
“怎么?”他向前又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只有一步之遥。
苏染甚至能闻到他西装上那股冷冽而净的雪松气息,强势地侵占着她的呼吸。
他微微倾身,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嗓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玩味的喑哑,如同大提琴的最低音,在她耳边震颤:“不满意?是觉得……价格太贵,服务配不上?”
苏染的脑子彻底成了一锅浆糊。
满意?
不满意?
这他妈是能在大老板办公室里讨论的问题吗?
!
她要是敢说“满意”,那成什么了?
当场进行售后回访兼好评返现吗?
可她要是说“不满意”……谁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尤其是一个能决定自己生死的商业阎王,说他“服务不行”?
她还想不想在临江市混了?
“陆……陆总……”苏染憋了半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涩得像是砂纸磨过,“您……您可能误会了。我想我们之间,应该只存在纯洁的……上下级雇佣关系。”
“哦?”陆景深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纯洁的?”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并没有触碰她,而是在距离她脸颊一厘米的地方停住,指尖的温度仿佛已经烙在了她的皮肤上。
“那苏总监来给我解释解释,”他慢条斯理地问,每一个字都像羽毛,轻轻搔刮着苏染紧绷的神经,“什么样的‘纯洁’关系,需要你在我耳边吹着气说,‘你……比他强多了’?”
“……”
苏染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不仅记得,他还记得这么清楚!
连台词都一字不差!
她当时是喝了多少假酒,才会说出这么虎狼的台词?
而且对象还是陆景深!
看着她那张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堪比调色盘的脸,陆景深眼底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终于直起身,拉开了些许距离,让苏染得以喘息。
“行了,”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后,姿态优雅地坐进那张象征着绝对权力的真皮座椅里,仿佛刚才那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只是苏染的幻觉,“逗你的。”
苏染:“……”
谢谢您,这一点也不好笑。
她僵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心里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
她现在严重怀疑,陆景深让她来顶层办公室,本不是为了谈工作,就是为了公开处刑。
“坐。”陆景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苏染像个提线木偶,机械地走过去,身体绷得笔直,只敢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一副随时准备起立接受批判的姿态。
陆景深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语气恢复了商场上那种伐果断的冷静:“这是‘天穹计划’的初步构想,你先看一下。我给你一周时间,组建好你的团队,我要看到一份完整的、可执行的初步方案。”
苏染闻言,立刻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
她伸手去拿文件,目光落在封面上“天穹计划”四个字上时,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陆氏集团今年最核心的战略,旨在打造一个全新的AI城市生态系统,一旦成功,将彻底颠覆整个行业的格局。
这也是顾氏集团无论如何都想阻击,却又无从下手的。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文件。
陆景深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仿佛能穿透她职业化的外壳,看到她内心深处的每一丝波动。
办公室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苏染看得很快,也很专注。
当她沉浸在工作里时,身上那种迷糊和慌乱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业、自信、甚至带着一丝锋芒的气场。
她的手指在文件的关键数据上轻轻划过,眉头微蹙,显然是在进行高速的思考和分析。
这才是他当初注意到她的原因。
不是因为她是顾维安的妻子,而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件未经雕琢的、最锋利的武器。
“高,但如果能实现,陆氏将拥有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行业定义权。”苏染合上文件,给出了精准的评价。
她的眼神清亮,充满了对这个的兴奋和渴望,“只是,这个需要投入的人力、物力和财力,将是天文数字,而且风险极高。”
“陆氏从不做没有风险的生意。”陆景生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缺的不是钱,也不是承担风险的勇气。我缺一个能把这个构想变成现实的盘手。”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直白而滚烫:“苏染,你觉得你能胜任吗?”
苏染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一刻,他们之间不再是那个荒唐夜晚的“客人”与“男模”,也不是单纯的上下级,而是一种基于能力和野心的、平等的审视。
陆景深在给她机会,一个足以让她在整个临江市扬名立万、彻底摆脱“顾家弃妇”标签的机会。
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陆总,我会用我的方案来回答您这个问题。”
“很好。”陆景深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喜欢她的野心,也喜欢她此刻眼里的光。
“不过,”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危险的压迫感再次袭来,“工作归工作,私事归私事。”
苏染刚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您什么意思?”
陆景深慢悠悠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了桌上。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和他那天晚上递给她的一模一样。
“那一晚的‘服务费’,苏总监还没结。”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地敲在苏染的耳膜上,“还是说,你打算……肉偿?”
“!”
苏染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这个男人!
他怎么能在谈完几个亿的大之后,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提起这种事!
他的思维到底是怎么跳跃的?
!
看着她再次陷入当机状态,陆景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似乎格外享受这种将她从专业精英回炸毛小猫的过程。
“我……我没带那么多现金……”苏染的声音细若蚊蝇,窘迫得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关系,”陆景深将那张卡推到她面前,指尖在上面轻轻一点,“我不收现金。这张卡,是我私人会所的顶级会员卡,不记名,也从不对外发售。”
他抬眸,黑沉的眼眸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以后想‘点单’,打上面的电话就行。第一次体验价,可以给你打个八折。”
苏染:“……”
她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这个老板,怕不是有什么大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