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爷，您这话问得好奇怪。”
“我在什么，您不是看到了吗？”
“我在清点我的嫁妆。臣妾已被休，按照大周律例，嫁妆理应归还。我只是来拿回我自己的东西，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的语气，客气又疏离。
“臣妾”、“国公爷”……这些称呼，像一针，扎得他脸色更加难看。
“你的东西？”
他怒极反笑，“沈若竹！你嫁给我十年，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何分彼此？你现在跟我算这些，有意思吗？”
“有意思。”
我点头，“非常有意思。”
“国公爷可能贵人多忘事，不记得了。我们成亲前，曾签过一份协议。”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我的嫁妆，是我个人私产，国公府只有使用权，没有所有权。若有一，和离或是被休，所有嫁妆，必须悉数归还。”
“这份协议，一式三份。我一份，你一份，还有一份，在京兆尹府存着档。”
“国公爷，要不要我现在派人，去京兆尹府把那份协议取来，当着全京城父老乡亲的面，给你念一念？”
顾延清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显然不记得，或者说，他本就没把那份协议当回事。
当年，是我父亲，在他来提亲时，坚持要签的。
那时，他为了娶我，为了得到沈家的支持，别说是签协议，就算是让他签卖身契，他恐怕都愿意。
可现在，他飞黄腾达了，便把这一切，都忘了。
“你！”
他伸手指着我，气得口剧烈起伏，“你竟然从十年前，就算计我！”
“算计？”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顾延清，你扪心自问，这十年，我算计过你什么？”
“我算计你吃饱穿暖，还是算计你官运亨通？”
“我把我的钱，我的人脉，我的一切，都给了你，助你平步青云，我图过你一句好吗？我跟你邀过一次功吗？”
“我以为，我用我的真心，能换来你的真心。我以为，我们是夫妻，本该荣辱与共。”
“可我错了！”
“在你眼里，我沈若竹，永远都只是一个浑身铜臭味的商户女！一个你成功路上，可以利用，也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
“你为了娶刘婉儿，为了你那所谓的强强联合，给我安上‘善妒’的罪名！顾延清，你摸着你的良心告诉我，我嫁给你十年，你院子里那些莺莺燕燕，哪一个不是你自己领回来的？我可曾说过半个不字？！”
我的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凄厉。
压抑了十年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周围的百姓，听得是个个眼眶泛红，对着顾延清指指点点，骂声一片。
顾延清被我骂得节节败退，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精彩纷呈。
他大概从未见过我如此失态的模样。
在他印象里，我永远是那个温婉得体，逆来顺受的沈若竹。
他想反驳，却发现，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苍白无力的话：
“你的嫁妆，已经和公中混在一起了，分不清！”
来了。
终于来了。
我等了三天三夜，就等他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