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底的悲伤和愤怒,一点点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我从袖中,再次拿出那本已经被程昱翻看过的,记载着一切的账册。
“分不清?”
“不。”
“顾延清,我告诉你。”
“分得清。”
10.
当我拿出那本账册时,顾延清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不是傻子。
程昱失魂落魄地回去时,他就该猜到,我手里,有他意想不到的底牌。
但他大概没想到,我的底牌,会是这样一本,记录了他十年“罪证”的账册。
他死死地盯着那本册子,眼神像是要把它烧穿。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我将册子举到他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顾延清,你的清高和自傲,让你看不起我这个商女的出身,也让你忽略了,一个商女的看家本领,就是算账。”
“这十年,你每一次的升迁,每一次的宴请,每一次的打点;你送出去的每一份礼,你赏下去的每一件东西;妹添的每一件首饰,你新夫人戴的每一支发簪……”
“只要是出自我嫁妆里的,我这里,都有账可查。”
“现在,你还觉得,分不清吗?”
顾延清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一个字。
他高大的身躯,在初春的寒风中,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一种从脚底升起的,彻骨的寒意和恐惧。
他终于意识到,他休掉的,不仅仅是一个他不爱的妻子。
他休掉的,是国公府十年的锦绣繁华,是他官场上平步青云的资本,是他赖以生存的……全部家产。
“不……不……”
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救命稻草一般,向我伸出手,想要抓住那本册子。
“沈若竹!我们是夫妻!夫妻之间,谈什么钱!太俗了!你把账册给我,我们回去……我们回去好好说……我……”
“晚了。”
我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顾延清,从你写下那封休书,从你和刘婉儿拜堂的那一刻起,一切都晚了。”
“我现在,不想和你谈感情,我只想和你谈钱。”
“忠叔!”
我厉声喝道。
“在!”
“把我们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项嫁妆,念给国公爷听!”
“是!”
忠叔深吸一口气,翻到了嫁妆清单的最后一页。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