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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夜破晓2主角钱壮飞徐恩曾小说完结版章节在线阅读

长夜破晓2

作者:写歌的老树兄

字数:118751字

2026-03-16 连载

简介

抗战谍战小说迷必备!写歌的老树兄的《长夜破晓2》堪称经典,钱壮飞徐恩曾的命运让人牵挂,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118751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长夜破晓2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民国十六年,五月初三,下午,袁公馆。

袁公馆在英租界伦敦道,占地颇广,中西合璧。前面是三层西式洋楼,红砖白窗,气派十足;后面却连着个传统的中式园林,假山池塘,回廊曲折。老太太住在后园的一栋独立小楼里,题着“颐寿堂”的匾额。

胡底跟着一个穿青布褂子的老妈子,穿过曲折的回廊。廊下挂着鸟笼,画眉、百灵在里头啾啾地叫。池塘里几尾红鲤懒洋洋地游着,见了人影也不躲。空气里有檀香的味道,混着花草的清气,安静得让人心慌。

“老太太,胡先生来了。”老妈子在雕花门前停下,低声通报。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个慈和的声音。

胡底推门进去。屋子里光线柔和,窗户开着,垂着竹帘,既透光,又挡了直射的头。靠窗的榻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穿着深紫色团寿纹的缎子袄,手里拿着串佛珠,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这就是袁文会的母亲,袁老太太。

“老太太金安。”胡底上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快起来,坐,坐。”袁老太太招招手,指指榻旁的绣墩,“在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文会说了,你戏唱得好,人也乖巧,让我没事听听戏,解解闷。”

胡底在绣墩上坐下,只坐了半边,腰背挺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是袁爷抬爱。能陪老太太说话听戏,是我的福分。”

老太太仔细端详他,目光温和,但看得仔细。“多大了?”

“虚岁二十三。”

“呦,真年轻。”老太太点点头,“听口音,不是天津人?”

“安徽绩溪人,在北平学的戏。”

“北平好啊,天子脚下。”老太太捻着佛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早逝,就我一人。”胡底垂下眼,声音低了些。这话半真半假,父母确实不在了,但他没说还有个姐姐,早年嫁到外地,早已失去联系。

老太太眼里露出同情:“也是个苦命孩子。一个人在外头,不容易。以后常来,就当这儿是自己家。”

“谢老太太。”胡底抬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感激又有点腼腆的笑。

“听文会说,你下月初八,要唱《霸王别姬》?”

“是。正在加紧排。”

“《霸王别姬》好,我就爱听这出。”老太太眼神有些悠远,“当年在北京,听过一回梅兰芳的,那真是……唉,这么多年了,再没听过那么地道的。”

胡底心里一动。这是个机会。“老太太要是想听,学生现在给您清唱一段?”

“那敢情好!”老太太眼睛亮了,“就唱‘劝君王’那段,我最爱听这段。”

胡底站起身,清了清嗓子。没穿戏服,没勾脸,他就站在屋子中间,面向老太太,缓缓开口。这次唱,和那天在后台给袁文会试戏又不同。声音更柔和,更绵长,少了几分舞台上的戏剧张力,多了几分家常的、娓娓道来的味道。像夏午后,孙女给祖母低声吟唱一首古老的歌谣。

“……自古常言不欺我,成败兴亡一刹那。”

唱完最后一句,余韵袅袅。老太太闭着眼,手指随着节奏轻轻点着膝盖,好一会儿才睁开,眼里竟有些湿润:“好,真好。程派的味儿,哀,但不丧气。你比小杨月楼唱得……更入心。”

“老太太过奖了。”胡底谦逊地低下头,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第一步走对了。

“来,喝茶。”老太太亲自斟了杯茶递给他,“以后下午没事,就过来。陪我听听戏,说说话。我这老婆子,整天闷在家里,也没个人说话。那些下人,要么怕我,要么哄我,没意思。”

“只要老太太不嫌我聒噪,我一定常来。”胡底双手接过茶杯。

接下来的几天,胡底每天下午都来颐寿堂。有时唱两段,有时就陪老太太说话。老太太爱听戏,也爱听戏班里的趣闻轶事,胡底就把在北平学戏时那些无伤大雅的趣事,挑着说给她听,偶尔也说说天津戏园子的见闻。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常常笑得前仰后合。

他也渐渐摸清了袁家的一些情况。袁文会事母至孝,每天早晚必定来请安。袁老太太是续弦,袁文会的生母早逝,她是继母,但母子感情极好。袁文会娶过三房姨太,大太太早亡,没留子嗣;二姨太生了两个女儿;三姨太最得宠,但前年得肺痨死了,也没留下一儿半女。如今袁公馆里,正经主子就袁文会和老太太,显得有点冷清。

老太太还悄悄告诉他,袁文会看似风光,其实压力很大。青帮内部有对手,本人那边要应付,租界里的洋人也要打点,国民政府那边还得维持着关系。“别看他表面威风,心里苦。你多陪他说说话,唱唱戏,让他松松心。”

胡底一一应下。他表现得乖巧、懂事、知进退,不该问的不同,不该说的不说。袁老太太越来越喜欢他,有时留他吃晚饭,袁文会回来碰见,也会点点头,说两句“母亲今天气色好”,看胡底的眼神,虽然依旧锐利,但少了几分最初的审视。

这天下午,胡底照例来到颐寿堂。刚坐下,还没来得及唱,老妈子进来通报:“老太太,三爷来了。”

“让他进来。”老太太说。

门帘一挑,进来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敞着,头发抹得油亮,嘴里叼着雪茄。长相和袁文会有几分像,但眉眼更活泛,也更多了几分痞气。这就是袁文会的弟弟,袁文彬,人称“袁三爷”,负责袁家一部分赌场和烟馆的生意。

“妈,”袁文彬大大咧咧地往太师椅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哟,有客。”他斜眼瞟了瞟胡底。

“这是胡先生,唱戏的,下个月给你妈寿宴唱《霸王别姬》。”老太太介绍。

“胡先生?”袁文彬吐了个烟圈,上下打量着胡底,目光在他脸上停留得尤其久,带着一种露骨的、评估货物般的意味,“听说唱得不错?把我妈哄得挺高兴。”

胡底站起身,微微躬身:“三爷。”

“坐,坐,别客气。”袁文彬挥挥手,却也没再多看他,转向老太太,“妈,我跟你说个事。下礼拜,本领事馆的松本参赞过生,搞个舞会。哥让我也去,说是结交结交。可您知道我,舞不会跳,本话也就会两句。哥说,让我带个会来事的、懂交际的过去。我想来想去,咱们家那些粗人,上不了台面……”

老太太皱了皱眉:“文会让你去,你就去。带人的事,你自己琢磨,别带些不三不四的。”

“哪能呢!”袁文彬凑近些,“妈,我是想,这位胡先生……不是北平人艺出来的吗?那可是高等学府,见过世面。唱戏的,应酬场面也该在行。带他去,撑撑场面,不丢份儿。您说呢?”

胡底心里一凛。本领事馆的舞会?袁文彬要带他去?这突如其来的邀请,是机会,还是陷阱?

老太太看向胡底,有些犹豫:“这……胡先生是来唱戏的,让人家去那种场合……”

“老太太,三爷,”胡底开口,声音平稳,“承蒙三爷看得起。只是,那种外交场合,规矩多,学生怕举止不当,给三爷和袁爷添麻烦。”

“有什么麻烦!”袁文彬大手一挥,“就是吃吃喝喝,跳跳舞,说说话。你在北平,没去过舞会?”

“去过几次,但都是学生间的聚会,不比正式外交场合。”

“那就更得去了,见见世面。”袁文彬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拍拍胡底的肩膀,力气不小,“就这么定了。下礼拜六晚上,我来接你。穿体面点。”说完,也不等胡底和老太太再说什么,晃晃悠悠地走了。

屋里一阵沉默。老太太叹了口气:“文彬就这个脾气,胡先生,你别往心里去。要是不想去,我跟文会说。”

胡底迅速权衡。去,危险。那是本领事馆,各方耳目混杂,一旦被认出来,或者言行不慎,后果不堪设想。不去,可能得罪袁文彬,更重要的是,可能失去一个接触本方面、深入袁家核心圈子的机会。袁文彬看似莽撞,但这个提议,未必没有袁文会的默许,或许也是一种试探。

“老太太,”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三爷既然开了口,是看得起我。我去见识见识也好,免得将来在人前露怯,丢了袁爷和您的脸。只是到时候,还得请三爷多提点。”

老太太看着他,目光复杂,最终点点头:“你是个懂事的孩子。去了,少说话,多看。本人……不好相与。”

“学生记住了。”

从颐寿堂出来,胡底没有直接回巴斯德道。他拐进了法租界的一家咖啡馆,要了杯黑咖啡,坐在临窗的位置。下午的阳光斜射进来,在铺着格子桌布的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慢慢搅动着咖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下周六,本领事馆舞会。还有七天。

这七天,他需要做几件事。第一,搞一套像样的西装。他现在那套半旧的西装,撑不起那种场面。第二,了解一下届时可能到场的方和中方人物,特别是那个松本参赞。第三,想好自己在舞会上的角色定位——一个被青帮头目的弟弟带去见世面的、略有才华的戏子,该怎么说话,怎么举止?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要不要向组织汇报?怎么汇报?

李克农给他的联络方式,是单向的。他只能等联络员来找他,或者通过死信箱传递消息。而下次死信箱投递的时间,是三天后。地点在法租界公园一个指定的树洞里。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但提神。

窗外,一辆黑色汽车驶过,车牌是租界的。胡底的目光追着那辆车,直到它消失在街角。天津,这个华洋杂处、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方,水面下的暗流,比他想象的更急,更险。

他放下杯子,从口袋里掏出钱付账。手指触碰到一个硬物,是那副假牙的铁盒,他一直随身带着。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安定。

戏台之上,他是虞姬,是贵妃,是杜丽娘。戏台之下,他是胡底,是“夜莺”,是一个深入虎的情报员。而现在,他即将登上另一个舞台——本领事馆的舞会。在那个舞台上,他该扮演什么角色?

他站起身,推开咖啡馆的门。午后的风吹在脸上,带着初夏的暖意。街对面,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走过,红艳艳的山楂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几个穿着学生装的年轻人说笑着走过,手里拿着新出版的《大公报》。

这看似平常的市井画面,在胡底眼里,却蒙上了一层别样的色彩。每一个路过的人都可能有多重身份,每一扇窗户后都可能藏着眼睛。而他,必须在这重重迷雾中,找准自己的位置,走稳每一步。

他朝巴斯德道走去,脚步不疾不徐。路过一家西装店时,他停了一下,橱窗里模特身上的一套藏青色条纹西装,看起来质地不错。他推门进去。

“先生,看看西装?”伙计热情地迎上来。

“这套,有我的尺寸吗?”胡底指了指橱窗。

“有,您里边请,我给您量量。”

一个小时后,胡底拎着装了新西装的纸袋走出店铺。太阳已经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看手里的袋子,又看看西边天际那一片绚烂的晚霞,深深吸了口气。

戏中戏,幕已拉开。他这个主角,没有NG重来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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