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说话。
我只是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一个苹果,用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开始一圈一圈地削皮。
我的动作很慢,很稳。
刀锋划过果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整个房间里,只有这个声音。
一整条苹果皮,从头到尾,没有断裂。
我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进一个净的碗里,上一牙签,递到老人面前。
我的语气,是我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温柔。
“老人家,吃点水果。”
老人瑟缩着,不敢伸手。
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戒备和恐惧。
我没有强迫他。
我只是把碗放在他床边,轻声说:“我父亲,也喜欢吃我给他削的苹果。”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
他的身体不再那么僵硬,眼神也开始闪烁。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他抬起枯瘦的手,颤巍巍地指向地板的一角。
那里的地板砖,有一块似乎有些松动。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眼神示意我。
然后,他迅速收回手,再次闭上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懂了。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让苏曼递给我一把工具。
我亲自蹲下身,撬开了那块松动的地板砖。
下面是一个被挖空的小洞。
洞里,放着一个用塑料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本子。
我打开本子。
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记录着一笔笔账目。
“王大爷,低保金,1200 元,张强实发 200 元,吞 1000 元。”
“李,子女慰问金,500 元,张强全吞。”
“林国柱……”
看到父亲的名字,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林国柱,低保金,1200 元,张强全吞,理由:抵扣床位费。”
我的父亲,不仅要忍受身体上的暴力,连他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被这个刽子手无情地剥夺。
尊严,被碾碎得一二净。
我拿着那个记录本,站起身,走出了病房。
那个叫王才的胖子院长,正满头大汗地跟我的保镖解释着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一言不发,直接将那个本子,狠狠地甩在他的脸上。
纸张的边缘划过他肥腻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王院长,解释一下。”我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王才捡起地上的本子,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和死人一样难看。
他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
“林总!林总您听我解释!这……这都是张强个人行为!我真的不知情啊!我管理疏忽,我有罪!但我真的不知道他这么丧心病狂啊!”
他声泪俱下,演得无比真。
我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我从苏曼手中拿过一份文件。
那是我旗下的林氏集团,对这片区域未来五年的一揽子慈善捐款与开发的合同。
总金额,超过五十亿。
当着王才和闻讯赶来的几个地方负责人的面,我缓缓地,将那份足以改变这里未来的合同,撕成了碎片。
纸屑,如同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
整个空间,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我的愤怒,将会带来怎样毁灭性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