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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万一真扯出公物的名头,这愣头青说不定就得进去蹲几年。

到时候,他指望谁去?

“何雨柱,”

易中海板起脸,目光如锥子般钉过去,“最后问你一次——鸡,到底是不是你拿的?”

何雨柱张了张嘴,那个“不”

字滚到舌尖,却忽然瞥见角落里的秦淮茹。

女人脸色白得吓人,手指死死绞着衣角,眼里全是哀求。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下午在厂外水泥管后头撞见的那三个小身影——棒梗带着两个妹妹,正埋头撕扯着裹泥的鸡块。

更早时候,那孩子还溜进过后厨,酱油瓶在手里晃荡。

心口像被什么攥了一把。

他垂下眼皮,刚要开口——

“慢着。”

一道声音斜刺里进来。

王从军从人群边缘踱步而出,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易中海眉头拧成疙瘩:“王从军,这儿有你什么事?”

“怎么没我的事?”

王从军不紧不慢地站定,目光掠过何雨柱瞬间绷紧的肩膀,“刚才壹大爷不是说了么——院里事,院里毕。

可我要提的,偏偏是院外的事。”

刘海中嗤笑一声:“全院大会轮得到你嘴?”

“轮不轮得到,得看身份。”

王从军忽然抬高嗓音,每个字都砸得清清楚楚,“我现在是轧钢厂保卫科正式执勤员。

何雨柱同志涉嫌侵占食堂物资,我有权现场问询——这,算不算院外的事?”

院子里霎时死寂。

几片枯叶被风卷过地面,沙沙的响动格外刺耳。

原先交头接耳的邻居们全都闭上了嘴,一道道目光在王从军和何雨柱之间来回逡巡。

那个往游手好闲的青年,不知何时已换了副嶙峋的骨架,肩背挺得像柄出鞘的刀。

何雨柱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你胡扯!这鸡是我菜市场买的!”

“买?”

王从军近半步,阴影罩住何雨柱半张脸,“哪个摊?什么时辰?票证出示一下?”

他忽然笑了,声音却冷得像冰,“急什么?心虚了?”

“我揍你——”

何雨柱胳膊刚抡起,就被易中海死死拽住。

老壹大爷的手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他瞪着王从军,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保卫科……好,好得很。

可你现在是在院里!”

“在哪儿不重要。”

王从军转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高,却足以让每个人听见,“重要的是——厂里的财产,一寸线、一粒米都不能少。

谁伸了手,我就剁谁的爪子。”

风忽然大了,吹得屋檐下那盏昏黄的灯泡剧烈摇晃。

光影在每个人脸上切割出明暗不定的斑块,像一场无声的审判。

秦淮茹咬住了下唇,血丝渗进齿缝。

棒梗的名字在她腔里疯狂冲撞,几乎要破喉而出。

而何雨柱站在原地,额角的汗终于滑落,砸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王从军往前踏了半步,那股子压迫感便像堵墙似的压向何雨柱。”何雨柱,你打算怎么交代?”

何雨柱喉结滚动了几下,拳头攥了又松,终究没敢抬起来。

动手?他还没昏头到那份上。

跟保卫科的人动手,那跟伸手往枪口上撞有什么分别?他何雨柱是浑,可不蠢。

上回对李副厂长挥拳头,那是对方先把手往秦淮茹身上不不净地摸。

这回呢?理亏的是他自己,他哪敢造次。

“我能有什么打算,”

王雨柱目光钉子似的扎在何雨柱脸上,“不过是把偷公家东西的蛀虫揪出来。

顺便,也不能让真正偷鸡的贼舒坦了。”

他站出来,自然不是为了什么大义,更不是替许大茂出头。

系统面板上跳动的任务提示和禽兽惩戒的奖励,才是他站出来的缘由。

“何雨柱,”

王从军声调不高,却每个字都沉甸甸的,“砂锅里那只鸡,来路说清楚。”

那是一种常年练武的人才有的气势,沉静里透着锋锐,压得周围看热闹的都不自觉屏了息。

“我……我买的。”

何雨柱舌头有点打结,声音虚得发飘。

“哪个摊子买的?卖主长什么样?谁能给你作证?”

“这……这个……”

何雨柱额角见了汗。

那鸡是他从食堂后厨顺手牵的羊,哪来的卖主,又哪来的证人?他嘴唇嚅动半天,挤不出句整话。

“成!我认了!”

何雨柱脖子一梗,豁出去似的,“鸡就是我拿的,偷的许大茂家!”

两害相权,他选了轻的那个。

偷邻居家和偷公家,分量能一样么?

“何雨柱,”

王从军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话想明白了再说,别稀里糊涂替人顶缸。”

“就是老子偷的!怎么着吧!”

何雨柱把脯拍得山响,一副破罐破摔的架势。

“什么时候动的手?”

“昨儿后半夜,跟周扒皮学鸡叫那时辰。”

这话引得周围几声憋不住的嗤笑。

“可你刚才还咬定是买的。

叁大爷问你那会儿,你也说是朝阳菜市场拎回来的。

怎么转眼又认了偷?”

王从军不紧不慢地追问,“来回改口,是把我们都当傻子糊弄?”

“我……我记岔了不行吗?”

何雨柱硬着脖颈,脸涨得通红。

“何雨柱,”

王从军摇了摇头,那眼神像看个不懂事的孩童,“你以为偷许大茂家的就没事了?”

那年月,偷盗可不是小事。

为一只鸡挨枪子儿的不是没有。

就连对街上女同志吹声口哨,都可能惹上烦。

“拿他一只鸡怎么了?赔他不就完了!我一个月三十七块五,还赔不起一只鸡?”

何雨柱嚷嚷着,浑然不觉自己这话有多荒唐。

“那就没得说了。”

王从军视线扫过院里一张张脸,“谁去趟派出所,请公安同志来一趟?”

他今儿头天报到,手铐装备还没领,不然早给何雨柱铐上了。

“我去!”

许大茂蹦了出来,脸上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他跟何雨柱掐了半辈子,吃亏,眼下这机会哪肯放过。

“慢着!”

易中海急忙拦在中间,“从军啊,院里的事院里了。

惊动公安,咱们院今年的先进可就悬了。”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占住了理似的。

评不评先进,王从军压不在意。

他心里冷笑:为块先进牌子,就想把偷公家东西的事抹了?这位壹大爷,心怕是长歪了。

可话不能直说,否则就是觉悟不高,还挡了全院人的好处——评上先进,家家都能分点实惠。

为了这点实惠,没人愿意把事情闹大。

众意难违。

王从军也不想犯众怒。

更何况,真把何雨柱送进去,往后上哪儿找这么合适的“奖励来源”

去?

“大茂,”

易中海转向许大茂,“你是苦主,你说说,想怎么处置?”

许大茂对上易中海的目光,气势顿时矮了半截。

他不敢得罪这位壹大爷。

易中海点了点头,示意许大茂继续说下去。

能用钞票摆平的事总好过惊动派出所,这个结果他乐见其成。

“两块!”

许大茂脱口而出。

娄晓娥扯了扯丈夫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什么两块,咱家丢的是正下蛋的老母鸡,少说也得五块。”

“行,就五块。”

易中海转向何雨柱,语气不容反驳,“柱子,掏钱吧。”

何雨柱磨蹭着从兜里摸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重重拍在许大茂手里。

易中海扫视一圈围观的邻居,抬手挥了挥:“事儿清楚了,都散了吧。”

“慢着。”

王从军的声音从人群后头响起来。

阎埠贵推了推眼镜,脸上非但没有不耐烦,反而堆起笑纹:“从军呐,还有话说?”

他这会儿心情不坏——先前老伴和儿媳于莉帮着王家拾掇屋子,不但落了一块钱酬劳,还得了把糖。

这年轻人,值得多走动。

“叁大爷,我得再问许大茂一句。”

王从军走到院子中央,目光落在许大茂脸上,“你家统共养了几只鸡?”

“两只啊。”

许大茂不明所以,“被傻柱摸走一只,窝里还剩一只呢。”

“这可对不上数了。”

王从军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今儿下午,我亲眼瞧见棒梗儿猫着腰从你家鸡窝里掏走一只。

照这么算,傻柱拎走一只,棒梗儿又顺走一只,你家的鸡窝早该空了才对。”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面,溅起一片嗡嗡的议论。

一直缩在贾张氏身后的半大孩子猛地一颤。

贾张氏顿时炸了毛,蹿上前指着王从军鼻子骂:“放你娘的狗屁!我家棒梗儿多乖的孩子,能那缺德事?你再满嘴喷粪,我撕了你的嘴!”

“棒梗儿乖不乖,院里谁心里没本账?”

王从军不紧不慢地回敬,“别处不提,单说何雨柱那屋,怕是早被搬空一半了吧?”

何雨柱立刻梗着脖子进来:“王从军,你跟个孩子较什么劲?棒梗儿就是肚子饿,拿点吃食怎么了?这孩子仁义,有点好东西都知道分给妹妹。

我可不像某些人,眼见秦姐家揭不开锅,愣是装看不见。”

“我说瞧见棒梗儿偷鸡,可不是空口白话。”

王从军视线转向人群边缘,“莉姐,下午你和叁大妈在我那儿收拾时,是不是也瞥见棒梗儿往许家鸡窝那边溜了?”

于莉身子一僵,脸唰地白了。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这问题烫手。

说看见了,等于捅了贾家马蜂窝,后头还站着易中海和傻柱;说没看见,又得罪了刚搭上线的王从军。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敢替儿媳接话。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死死钉在于莉脸上,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于莉,你给我说清楚!你看见我家棒梗儿偷鸡了?”

于莉嘴唇哆嗦着,手指绞紧了衣角。

王从军往前踏了半步,挡在她和贾张氏之间,声音不高却清晰:“莉姐,照实说就行,这儿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王从军的视线落在于莉脸上,下颌微微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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