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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随后他在这郊野小院中仔细搜查,起获的物品足以定论:炸药、无线电、长短枪械、储备物资、各类票证,还有一堆精心伪造的身份文件。

铁证如山。

更令人心头发沉的是,他在后院柴堆下翻出两具已开始腐烂的尸身,一老一妪,应是这院子的原主。

歹徒鹊巢鸠占后,脆利落地灭了口。

此处偏僻,少有人迹,竟成了他们绝佳的藏身窝点。

算盘打得再好,却撞上了王从军。

王从军一刻未停,赶回轧钢厂径直找到李科长。

李科长脸色骤变,立刻上报杨厂长,消息又火速递往更高层。

没过多久,全副武装的队伍便跟着王从军重返那座小院。

现场被迅速接管。

“从军啊,”

返回的路上,李科长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里掺着感慨与羡慕,“才来几天,就立下这样的大功。

后面的事,上面会直接处理。

你回去安心等消息吧。

个人二等功跑不了,嘉奖、提拔,都是迟早的事。”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

这哪里是寻常人能办到的事?

七名异国暗探,个个身手利落,装备齐整。

王从军独自一人就把他们全数拿下。

换作旁人——

即便是李科长——

也绝无可能办成。

可李科长心里明镜似的,王从军确有这份能耐。

那交手,他亲自尝过对方的拳脚。

“看来那天,从军是给我留了情面。”

“还是天大的情面。”

李科长比谁都清楚。

“成,李科长。”

“咱们回吧。”

“说实在的,这回也是运气撞上了。”

“这下倒好。”

“既算替父亲讨了债,又把保卫科眼皮底下的祸拔了。”

“功劳簿上再添一笔。”

“值得喝一杯。”

“改天得空,我请大伙儿吃挂炉鸭子。”

众人一听请客,脸上都亮了。

其实最舒坦的还是王从军。

不为报仇,也不为记功。

是脑子里那声音来了。

惩恶扬善的规矩,把外邦暗探也算进了恶人簿,赏赐便跟着落下。

“贺喜宿主,严惩七名岛国暗探,合系统律令,赐八国言语通晓之能、神追之术,并大黄鱼十条。”

八国话语涌入识海,转眼成了流淌在舌上的本事。

神追之术更如天生直觉,但凡他想寻的,再没藏得住的道理。

大黄鱼沉甸甸压在手心。

一条足三百一十二克半。

十条约摸六斤有余。

眼下金价约摸两块一克,折出现钱便是六千多块——实实在在的巨款。

只是这年月金子烫手,且先收着,等风头再议。

无论如何,这趟是满载而归。

踏回四合院时,天已墨透。

却见中院空地黑压压聚了百来号人,又是全院大会的光景。

“王从军回来了!”

“大会能开了!”

不知谁嚷了一嗓子。

王从军脸色一沉。

“晚饭还没落肚,开什么会?”

“哪回全院聚集有过好事?”

他腹诽着,脚步却没停。

“怎么又摆上大会了?”

王从军话音里透着倦。

下班后一路追踪周旋,摆平那群暗探,又折回厂里报信……忙到此刻连口水都没沾唇。

好不容易捱到家门,会又开了。

“从军,回来得正好。”

“就差你一个。”

“老易让大伙儿商量贾家那档子事。”

阎埠贵凑近低声解释。

“行。”

“可我饿着肚子,得先扒两口饭。”

“你们要么先议着,要么等我片刻。”

王从军没反对开会,但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快些!”

“别让全院等!”

易中海板着脸嘱咐。

王从军进屋随手炒了碗蛋炒饭,金黄米粒裹着蛋屑,油香扑鼻。

他端着碗走到中院,边走边往嘴里送。

“吃的什么呀,香得勾魂!”

有人抽着鼻子叹道。

院里飘着油香时,几个脑袋从门缝后探出来。”蛋炒饭!瞧那油光!”

有人咂嘴:“王从军这子,赶上过年了。”

“保卫科的饷银烧口袋呢。”

窗后的影子晃了晃,没人看见王从军嘴角那抹讥诮。

他筷子扒拉着饭粒,蛋黄裹着米粒在碗里堆成小山。

中院槐树下聚起了人。

易中海咳嗽两声,目光扫过王从军手里的碗:“全院人都等着,你倒吃得舒坦。”

饭碗停在半空。”要不我先回?这会不开也成。”

王从军转身要走。

“站住!”

易中海喉结滚动,“今这事,本就绕不开你。”

蛋炒饭的焦香混进夜风,棒梗缩在母亲腿边,眼睛黏在那只碗上。

易中海刚提起“辣子鸡”

三个字,王从军忽然笑出了声。

“等等——谁吃了谁拉的肚子?赔多少?”

贾张氏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股腌臜气随之弥漫。

人们掩鼻后退,她枯瘦的手指直戳向王从军鼻尖:“就是你那盘鸡!害我蹲在茅坑边栽下去……两百块!少一分我吊死你家梁上!”

“我家给你鸡?”

王从军放下碗,油星溅在石板上,“喂狗都轮不到你。”

易中海抬手压住喧哗:“贾张氏,说清楚鸡哪来的。”

那老妇眼神飘忽:“昨儿……棒梗儿撒在他门口的。

我瞧着可惜,热了热吃下肚。”

她忽然拔高嗓门,“定是下了药!想害我孙儿!”

月光照得人脸青白。

王从军擦净嘴角,目光扫过贾张氏污渍未尽的衣角:“从地上捡的脏东西也敢往嘴里塞?您这肚肠倒是比泔水桶还结实。”

夜风卷起落叶,刮过一张张神色各异的脸。

王从军盯着地上那只空碗,油渍在土里洇开暗沉的痕迹。”那盘辣子鸡本是我搁在窗台晾着的,谁准你伸手去捡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贾张氏脖子一梗,两手叉在臃肿的腰上。”我吃了你的东西,闹得又泻又吐,在茅坑边险些栽进去——这账不算在你头上,难道算我自个儿?”

她唾沫星子溅出来,“赔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邻居互相递了眼色。

有人摇头,有人撇嘴,却没人出声。

易中海从人群里踱出来,清了清嗓子。”从军啊,话虽这么说,东西终究是你的。”

他背着手,语调四平八稳,“贾家嫂子遭了罪是实情。

依我看,赔个一百块,就当是邻里间的体恤。”

王从军忽然笑了。

他慢条斯理扒完最后两口饭,瓷勺刮着碗底发出刺耳的声响。”易师傅,”

他抬起头,“厂里最近那些闲话,您听说了么?”

易中海脸色骤然沉下去,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胡扯什么!”

“若不是心里有鬼,何必急着替人出头?”

王从军把碗往石阶上一搁,“钱,我一分没有。

她自己从地上捡食吃,倒要我来担责——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她吃的是你的辣子鸡!”

易中海咬死这句。

“照您这说法,”

王从军往前踏了半步,“若是有人摸进您屋,拿了菜刀抹脖子,是不是也得您来偿命?”

“荒唐!”

易中海猛地挥手,“那是他自己想不开!”

“可刀是您家的刀啊。”

王从军环视四周,声音扬起来,“大伙都听听——一样的理,搁我身上就是罪过,搁壹大爷身上便成了荒唐。

咱们院选出来的管事人,心偏得都快没边了!”

人群里起了嗡嗡的议论。

刘海中挺着肚子挤到前头,手指在空中虚点几下。”老易,这话确实不公道。

当壹大爷的要是这么处事,往后谁还服你?”

易中海眼角抽了抽。

他瞥见贾张氏又要张嘴,急忙抬高声音截住话头:“旧事不提了!眼下有更要紧的——贾家子艰难,咱们做邻居的不能眼看着。

我提议,各家凑些钱粮,帮他们渡过难关。”

王从军盯着易中海那张故作肃然的脸,忽然觉得手里那只空碗沉得压手。

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压过青砖地时,易中海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他说话总是不紧不慢,每个字都像秤砣般往下沉。

王从军靠在自家门框上,指尖的烟灰积了长长一截。

贾东旭出事后的第七天,中院就摆开了这张掉漆的八仙桌。

桌面上散着些毛票,被风吹得簌簌地响。

秦淮茹垂着眼站在桌边,手指反复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那件蓝布衫肘部已经磨出了毛边。

她偶尔抬眼望望人群,目光掠过何雨柱时,那厨子立刻挺直了腰板。

“家里米缸快见底了。”

易中海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张崭新的十元票子,轻轻压在桌角,“老刘,老阎,你们说呢?”

刘海中的胖脸上肌肉抽了抽。

他摸出五块钱的动作像在掏自己的肋骨,纸币搁下时还用手掌按了按,仿佛怕它飞走。

轮到阎埠贵时,这位小学教员的脸皱成了腌菜坛子。

他掏了三次口袋,最终摸出张卷边的五毛票,纸币上的褶皱和他额头的纹路一样深。

何雨柱几乎是跳出来的。

他拍在桌上的十块钱带着食堂的油腥味,嗓门亮得能震下房梁灰:“秦姐,有我呢!”

秦淮茹睫毛颤了颤,嘴角浮起个很浅的弧度。

就这一下,何雨柱的脖子都红了,他搓着手站在那儿,像棵晒足了太阳的庄稼。

毛票一张张飘上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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