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德一夜没睡。
他盯着窗外那若隐若现的红光，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系统的警告：
【剑无痕体内检测到妖兽残魂波动——与噬天同源】
【残魂正在苏醒，预计明辰时完全觉醒】
【若残魂觉醒，剑无痕将获得噬天一半的力量，修为暴涨至金丹期】
噬天一半的力量？
那是什么概念？
李查德见识过噬天的气息——元婴后期。一半的力量，至少也是金丹中期甚至后期。
一个金丹中期的剑无痕，想在悟碑时对他下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绷带，苦笑了。
别说金丹，现在来个炼气期的都能揍他。
“想什么呢？”
云舒推门进来，端着早餐。看见他睁着眼，皱眉：“一夜没睡？”
李查德接过粥，没回答，反问道：“今天悟碑，你能离我近点吗？”
云舒一愣：“怎么了？”
李查德想了想，决定说实话：“剑无痕体内有东西。今天可能要出事。”
云舒脸色变了。
她没问“什么东西”，也没问“你怎么知道”，只是点点头：“好。我和赵无极守着你。”
李查德看着她，心里一暖。
这姑娘，从来不多问。
—
辰时，藏宝阁外围。
这是一座巨大的石殿，殿内立着九块上古石碑，每一块都高达三丈，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文。
十六名晋级弟子依次入殿，每人一个蒲团，坐在石碑前。
李查德坐在最靠边的位置，左边是云舒，右边是赵无极。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护在中间。
剑无痕坐在最前方，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李查德盯着他的背影，心里隐隐不安。
太安静了。
以剑无痕的性格，昨晚吃了那么大亏，今天不可能不报复。
除非……
“开始。”主持长老宣布，“半个时辰，参悟石碑。领悟多者胜。前十名可入藏宝阁选宝。”
话音落下，所有人开始参悟。
李查德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古文，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叮——】
系统弹出：
【检测到上古石碑——记载的是一部失传功法：《万物同源诀》】
【功法简介：讲述天地万物本源相通之理，修炼至大成，可感知一切生灵的气息，甚至与妖兽沟通】
李查德心里一动。
与妖兽沟通？
他想起噬天，想起剑无痕体内的残魂。
如果他能学会这个……
【是否消耗1000灵石，解锁石碑翻译？】
李查德看了看余额——这段时间拼命攒的，刚好1023块。
他咬了咬牙，点了确认。
灵石瞬间少了1000。
眼前的古文开始变化，一个个转换成他能看懂的文字。
“万物同源，天地一炁。人与兽，本无别。所谓妖兽，不过是走上了另一条修炼之路的生灵……”
李查德越看越心惊。
这部功法讲的不是怎么打架，而是怎么理解妖兽。
它说，妖兽和人类本出一源，只是选择了不同的进化方向。妖兽更依赖本能，人类更依赖智慧。但如果能打通两者之间的壁垒，就能获得超越种族的力量。
“若能感知妖兽之心，便可借其力；若能融妖兽之魂，便可成其道。”
李查德看到这里，后背一凉。
融妖兽之魂？
剑无痕修炼的邪功，不就是吸食元阴滋养体内的残魂吗？
他猛地抬头，看向剑无痕。
剑无痕还是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但李查德看见，他肩膀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是——兴奋。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半个时辰快到了。
李查德已经领悟了石碑上三分之一的内容，足够进前十。
但他始终分出一半注意力盯着剑无痕。
还剩一炷香。
剑无痕突然动了。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李查德。
李查德对上他的眼睛，心脏猛地一缩。
“吓劳资一跳”李查德看着剑无痕吐槽到
那是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和噬天一模一样。
“李查德。”剑无痕开口，声音沙哑，不像人，更像兽，“你知道了？”
殿内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这边。
主持长老皱眉：“剑无痕，悟碑期间，不得喧哗。”
剑无痕没理他。
他一步一步走向李查德，每一步都踏得石殿震颤。
金丹期的威压散发出来，压得周围弟子喘不过气。
云舒站起来，挡在李查德前面。
赵无极也站起来，手按在剑柄上。
“让开。”剑无痕说，“我不想你们。”
云舒没动。
赵无极也没动。
剑无痕笑了。
那笑容诡异，嘴角咧到耳，露出一排尖利的牙齿。
“既然想死，那就一起——”
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雾。
李查德看着那团黑雾，突然开口：
“噬天。”
剑无痕手一顿。
李查德继续说：“你体内的残魂，是噬天的同族吧？它叫什么？噬地？噬人？还是噬空气？”
剑无痕的眼神变了。
那血色眼眸里，闪过一丝迷茫。
“你……怎么知道？”
李查德站起来，忍着浑身剧痛，走到云舒前面，直面剑无痕。
“因为我和真正的噬天谈过。”他说，“它告诉我，它被困了五百年，想出来。它还告诉我，它有一个弟弟，五百年前就死了。”
其实李查德只知道那老魔有个弟弟，具体不知道叫什么，只是嘴欠猜了猜名字。
他盯着剑无痕的眼睛，一字一句：“你体内的，是它弟弟的残魂吧？”
剑无痕愣住了。
他体内的黑雾剧烈翻涌，像是在挣扎。
“不……不可能……”他的声音变得混乱，一会儿是剑无痕，一会儿是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哥哥没死？哥哥还活着？”
李查德心跳如雷。
他赌对了。
石碑上的功法说，妖兽之间可以通过气息感应。既然剑无痕体内的残魂和噬天同源，那它一定能感知到噬天的存在。
“它活着。”李查德说，“被困在青云宗灵脉下，和你一样，等了五百年。”
黑雾翻涌得更剧烈了。
“你想救它吗？”李查德问，“想和它见面吗？”
黑雾突然静止。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剑无痕体内传出：
“你……能让我见它？”
全场死寂。
主持长老脸色大变，抬手就要发信号。
但李查德更快。
他盯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说：
“三个月后，我帮噬天重塑肉身。到时候，你们兄弟就能见面。”
“前提是——”
他看向剑无痕，或者说，看向他体内的残魂：
“这三个月，你老老实实待着，别给我惹事。”
黑雾沉默了。
剑无痕的眼睛时红时黑，像是在挣扎。
良久，那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凭什么信你？”
李查德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那是临走前噬天给他的信物，里面有噬天的一缕气息。
他激活玉简。
一道熟悉的气息飘出来。
黑雾猛地一震。
“哥哥……”那声音颤抖了，“真的是哥哥……”
剑无痕眼中的血色慢慢褪去。
他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
黑雾缩回他体内，再无动静。
主持长老冲过来，一把扶起剑无痕，警惕地盯着李查德：“你对他做了什么？”
李查德摊手：“什么都没做。他自己虚脱了。”
主持长老狐疑地看着他，但剑无痕确实只是昏迷，没有生命危险。
“悟碑结束。”他宣布，“前十名名单稍后公布。”
他挥手让人把剑无痕抬走，然后深深看了李查德一眼。
“你……跟我来一趟。”
—
藏宝阁外，一间静室。
主持长老坐在上首，盯着李查德。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李查德想了想，决定说一部分真话。
“剑无痕体内有一道妖兽残魂，和青云宗灵脉下镇压的那头是兄弟。我碰巧和那头妖兽有约定，所以能安抚这道残魂。”
主持长老眼神闪烁：“约定？什么约定？”
“帮它重塑肉身，它永不犯青云宗。”李查德说，“这个约定，掌门知道。”
主持长老沉默了。
良久，他叹了口气。
“天剑宗和青云宗虽非至交，但也无仇怨。这件事……我会上报掌门。至于如何处置，不是你我能决定的。”
他看着李查德：“但今天你救了剑无痕一命，也救了天剑宗的脸面。这份情，我记下了。”
他挥手，一块玉简飞向李查德。
“这是九窍灵参的领取凭证。你本就是前十，该得。”
李查德接住玉简，长出一口气。
值了。
—
晚上，住处。
李查德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块玉简，心情复杂。
云舒坐在旁边，托着腮看他。
“你今天……又赌了一把？”
“嗯。”
“赌赢了？”
“暂时赢了。”
云舒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赌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李查德看她。
云舒眼眶红红的：“我怕你赌输。怕你死。怕我……来不及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云舒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站起来，背对着他。
“没什么。你好好养伤。”
她推门出去。
李查德看着她的背影，愣了。
【叮——】
系统突然弹出：
【检测到云舒好感度达到80点，触发特殊事件】
【建议宿主：三个月后如果活着回来，记得请她吃灵果】
李查德盯着面板，半天没回过神。
这系统……是不是越来越不正经了？
三天后，青云宗。
李查德站在灵脉入口，手里拿着九窍灵参。
身后是云舒和赵无极。
面前是周长老刚刚打开的禁制。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灵脉。
深处，红光闪烁。
噬天的声音传来：“小东西，回来了？东西拿到了？”
李查德举起九窍灵参。
红光猛地一盛。
但紧接着，噬天的声音变了：
“你身上……有我弟弟的气息？”
李查德心里一紧。
他忘了——噬天能感知到那道残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