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剑宗回来第三天，李查德还在床上躺着。
不是懒，是真疼。
剑无痕那七掌虽然没要他的命，但每一掌都实打实拍在背上。云舒给他换药的时候，数了数，背上青紫一大片，跟调色盘似的。
“你就不能消停几天？”云舒一边涂药一边念叨，“伤成这样还到处跑。”
李查德趴在床上，闷声说：“我没跑，我躺着呢。”
“你心里在跑。”云舒瞪他，“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眼珠子一转我就知道你又想搞事。”
李查德眨眨眼：“冤枉。”
云舒冷哼一声，给他盖好被子，端着药碗出去了。
门一关，李查德立刻睁开眼。
系统面板悬浮在眼前：
【当前余额：23灵石】
【检测到黑市拍卖会信息：三后，天剑宗山下小镇。压轴拍品：镇魂丹（三瓶）。】
【镇魂丹功效：可压制神魂异动。剑无痕体内残魂近波动频繁，急需此丹。】
李查德盯着面板，嘴角慢慢上扬。
剑无痕需要镇魂丹？
那必须得去凑个热闹。
但低头看看余额——23块。
买瓶丹药的零头都不够。
李查德正发愁灵石的事，门被拱开了。
葛优慢悠悠走进来，看了他一眼
论道大会结束那天，李查德浑身缠满绷带，被云舒和赵无极架着离开天剑宗。
路过山下小镇时，他听见一阵吵闹声。
“十灵石！就十灵石！没人要就送屠宰场了！”
李查德从绷带缝里斜了一眼——路边围了一圈人，中间蹲着一头灰驴。
毛色灰扑扑的，眼神懒洋洋的，耳朵耷拉着，面前着一块木牌：脚力驴，起拍价十灵石。
旁边站着个精瘦的汉子，正扯着嗓子喊：“这驴我养了三年，任劳任怨！就是……就是有点懒。但十灵石绝对不亏！”
围观的人窃窃私语：
“这驴看着就懒，能活吗？”
“你看它那眼神，跟没睡醒似的。”
“十灵石买回去，万一是个祖宗……”
那汉子急了，踢了驴一脚：“起来！走两步给他们看看！”
驴被踢了一下，慢悠悠站起来，走了两步。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它躺下了。
那姿势像极了前世的葛优瘫，眼睛一闭，一动不动。
全场安静。
李查德愣了愣，然后笑了。
这他妈不是驴，是驴版的自己啊。
“十灵石。”他开口。
云舒瞪大眼睛：“你疯了？买它嘛？”
李查德从怀里摸了摸为数不多的灵石，麻利的掏出十灵石，本来是想留着买伤药的——递给那汉子。
汉子喜出望外，一把接过，生怕他反悔。
李查德走到驴面前，蹲下。
驴睁开一只眼，看着他。
一人一驴对视了三秒。
李查德：“你叫什么？”
驴没理他，闭上眼继续躺。
“行，从今天起，你叫葛优。”
驴睁开一只眼，眼神里写满了：随便，关我屁事。
云舒在旁边捂脸：“你真的……”
赵无极难得开口：“这驴，和你挺配的。”
就这样，葛优跟着李查德回了青云宗。
只见葛优走到墙角，用蹄子刨了刨地。
刨完回头看李查德。
李查德愣了愣，挣扎着爬起来，走过去一看。
墙角一块青砖松了。
撬开，下面是一个小坑，坑里躺着一个布袋。
打开一瞧。
五百灵石。
李查德愣住，看向葛优。
葛优已经躺下，闭眼，一副“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叮——】
【检测到宠物特殊能力：寻宝嗅觉（初级）。有一定概率发现附近埋藏的财物。】
李查德看着葛优，眼神变了。
这驴，不光会躺，还会找钱？
他蹲下，拍拍葛优的脑袋：“以后每天给你加餐。”
葛优睁开一只眼，翻了个白眼。
那眼神分明在说：加餐？你怕是想让我继续寻宝吧。
三天后，黑市拍卖会。
李查德揣着五百灵石，站在会场门口，深吸一口气。
五百块，不了大事，但捣乱够了。
他摸了摸脸上的【千面面具】——系统刚给的，可以改变样貌和声音，元婴以下无法发现，剩余使用次数三次，每次冷却一时辰。
想了想，他把脸捏成一个圆脸胖子，看着像厨子。
然后大摇大摆走进会场。
拍卖会已经开始。
台上，一个瘦的老头正在介绍第一件拍品：“……筑基期飞剑，起拍价三百灵石。”
李查德没兴趣，目光在人群中搜寻。
很快，他看见了剑无痕。
剑无痕坐在前排，脸色苍白，身边跟着两个天剑宗弟子。他时不时按一下口，表情痛苦——看来残魂又闹腾了。
李查德笑了。
好戏开始。
—
“第三件拍品——镇魂丹一瓶，共三颗。”老头举起一个玉瓶，“此丹可镇压神魂异动，对修炼出岔子者尤为有效。起拍价，五百灵石。”
剑无痕立刻举手：“五百。”
“五百，有人出五百了。”老头扫视全场，“还有加价的吗？”
“六百。”
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
剑无痕回头，看见一个圆脸胖子懒洋洋地举手。
他皱了皱眉：“六百五。”
“七百。”胖子继续。
剑无痕脸色难看：“八百。”
“九百。”
“一千！”剑无痕咬牙。
胖子看了他一眼，笑了：“一千零一。”
全场安静。
剑无痕的脸都绿了——加价一块灵石？这是故意的吧？
他深吸一口气：“一千一百。”
胖子摊手：“一千一百零一。”
他咬了咬牙:“你到底是谁！想我剑某好像没有得罪过你吧？为何针对我？”
“哼，我摸鱼宗办事向来如此，出不起价就别哔哔”
他牙齿咬的咯吱响:“一千五百灵石！”
胖子笑到:“你赢了”
然后他站起来，往门口走。
剑无痕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这人本没打算买，就是来抬价的！
“道友留个名号吧，我后亲自登门拜访”
“摸鱼宗-锅包肉”
“摸鱼宗？”他思索了片刻“从未听过如此古怪的宗门啊，这锅包肉在耍我！”
“抓住他！”他吼道。
两个天剑宗弟子冲向门口。
但胖子已经走到门边，回头笑了笑，往地上一钻——消失得无影无踪。
地上多了一个洞。
土遁符。
剑无痕冲过去，洞里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给我追！”他气疯了。
—
一炷香后，小镇另一头，李查德从一口枯井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土。
面具冷却还有一个时辰，他暂时换不了脸。
但他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张隐身符。
这符是云舒给的，据说效果只有十息，但够用了。
他贴上身，整个人变得半透明，像一团模糊的影子。
然后换个入口，再次摸进会场。
拍卖会还在继续。
台上老头正在介绍第四件拍品：“……筑基期防御法器，起拍价四百灵石。”
剑无痕坐在原位，脸色铁青，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
李查德贴着墙，慢慢挪到他身后不远处，找了个空位坐下。
隐身符效果刚好消失。
他变成了一个普通看客，没人注意。
“第五件拍品——”老头举起一个盒子，“一套困敌阵法，起拍价三百。”
有人出价。
剑无痕没动，他现在只关心镇魂丹。
但李查德举手了：“五百。”
全场一愣——这阵法不值五百。
剑无痕回头看了一眼，没认出他，冷哼一声：“冤大头。”
最后这套阵法以五百灵石成交。
李查德站起来，去后台“付钱”。
剑无痕看着他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
后台，李查德本没付钱。
他走到交易区，对管事说：“我身上灵石不够，去取一下，马上回来。”
管事点头，放他出去。
他一出门，立刻找了个角落，掏出最后一张符——幻影符。
这符是他从周长老那儿死皮赖脸求来的，可以制造一个幻影分身，持续一炷香。
他把符往身上一拍，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幻影出现在旁边。
“去，往镇外跑，跑得越远越好。”他小声说。
幻影点点头，撒腿就跑。
他自己则缩在角落里，等面具冷却。
一炷香后，远处传来吵闹声——剑无痕的人果然追着幻影去了。
面具冷却完成。
他换了一张脸，这次是个瘦高个，长脸，看着像账房先生。
然后慢悠悠走进会场。
—
台上，第六件拍品已经开始。
“第六件——镇魂丹，第二瓶。”老头举起玉瓶，“起拍价五百。”
剑无痕举手：“五百。”
“五百零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剑无痕猛地回头，看见后排一个老头颤巍巍举手。
他皱眉：“六百。”
“六百零一。”
“七百。”
“七百零一。”
全场再次安静。
每次加价一块灵石，这手法……太熟悉了。
剑无痕站起来，盯着那老头：“是你？！”
老头一脸茫然：“啥？我就是想买颗丹药，老头子我神魂不稳……”
“放屁！”剑无痕冲过去，一把抓住老头的领子。
老头吓得浑身发抖：“你、你什么？抢劫啊？”
拍卖行的人连忙过来劝架。
剑无痕被拉开，老头颤颤巍巍的往门口蹭去。
边蹭边说:“我摸鱼宗-地三鲜记住你了”
说完一溜烟的就跑的没影了。
“别让他跑了！”剑无痕吼道。
两个弟子追出去。
但老头跑得飞快，拐过一个弯，不见了。
地上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符纸——幻影符的残片。
剑无痕追过来，看见那张符纸，脸彻底黑了。
又是他。
又是那个！
这么一闹剑无痕错过了镇魂丹的拍卖环节。
—
镇外，李查德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浑身是汗，但笑得嘴都合不拢。
三进三出，剑无痕一个都没抓着。
他正得意，脚边传来一阵哼哼声。
低头一看，葛优不知道什么时候跟过来了，正仰着头看他，眼神里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李查德蹲下，拍拍它的脑袋：“你不懂，这叫规则漏洞。”
葛优翻了个白眼，躺下装死。
【叮——】
【任务完成：捣乱者联盟】
【评价：完美。三进三出，毫发无伤，成功让剑无痕多花三千灵石，只拿到一瓶镇魂丹。】
【获得奖励：真龙之血线索——东海秘境深处，有一座上古龙墓。龙墓入口每三百年开启一次，下次开启时间：两个月后。】
【额外奖励：灵石1000（已扣除逃跑道具成本，实际到账600）】
李查德看着面板，笑了。
真龙之血，有眉目了。
—
晚上，小镇客栈。
李查德躺在床上，葛优躺在墙角，一人一驴相安无事。
云舒推门进来，一脸兴奋：“听说剑无痕今天被人坑了好多灵石？”
李查德装傻：“是吗？谁这么缺德？”
云舒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是你吧？”
李查德眨眨眼：“证据呢？”
“还证据呢，摸鱼宗-锅包肉和地三鲜。”云舒走过来，坐下，“亏你想得出来。”
她顿了顿，小声说：“得漂亮。”
李查德笑了。
云舒也笑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驴在旁边打了个响鼻。
葛优：你们继续，我睡了。
—
两天后，李查德回到青云宗。
刚进山门，周长老就迎上来，脸色凝重：“掌门召见，立刻。”
李查德心里一紧，跟着周长老来到主殿。
殿内，掌门虚尘子坐在上首，面前摆着一块玉简。
看见李查德，他缓缓开口：
“东海秘境，提前开启了。”
李查德愣住。
“一个月后，入口就会打开。”掌门看着他，“你只有一个月时间准备。”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查德身上：
“但有个问题——秘境只允许金丹期以下进入。你现在筑基初期，进去就是送死。”
“所以？”
掌门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一个月内，突破到筑基后期。有没有问题？”
李查德沉默了三秒。
他想起想起葛优的寻宝能力，想起系统，想起摸鱼小分队。
然后他笑了：
“没问题。”
掌门挑眉：“这么有把握？”
李查德点头：“因为我不仅一个人。”
殿外，云舒和赵无极并肩站着。
再远一点，葛优正躺在地上晒太阳。
深夜，李查德正在研究系统新给的【越级打脸术】。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云舒推门而入，脸色发白：
“剑无痕来了。”
李查德一愣：“他来什么？”
云舒咬牙：“他带着天剑宗的人，说是要……要讨个说法。”
李查德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让他等着。我先睡一觉，明天再说。”
云舒瞪大眼睛：“你……”
李查德躺下，闭眼：
“急什么？他要是真想动手，早就闯进来了。既然只是‘要说法’，那就是想谈判。”
他翻了个身：
“谈判嘛，谁急谁输。”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隐传来剑无痕气急败坏的吼声。
葛优在墙角翻了个身，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