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会所到别墅的车程是三十分钟，这三十分钟里，林帆吐了两次。
第一次是在红灯前，胃里翻江倒海的瞬间，他没多余反应，只抬手捂住嘴。
陆霆动作极快，稳稳靠边停车，刚拉开车门，林帆就俯身栽下去，单膝撑在路边吐得撕心裂肺。
晚风带着凉意扫过发烫的脸颊，眼泪鼻涕混着生理性的呕涌出，饶是如此，他背脊依旧绷得笔直，没半点瘫软的狼狈。
陆霆没说一句话，只是下车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轻拍他的背顺气，另一只手捏着纸巾，等他缓过来，默默递到他面前，还顺带拧开了一瓶温水。
第二次是在别墅门口，车子刚停稳，胃里的抽搐再次袭来，这次没来得及推门，林帆偏头吐在了身上 ，酒红色丝绒西装浸透了酸臭的呕吐物，昂贵的面料粘在皮肤上，黏腻得让人烦躁。
密闭车厢里的气味瞬间浑浊。
林帆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大口喘气，眉峰拧成一团，不是难堪到想死，而是单纯觉得失态。
“林先生，到了。” 陆霆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波澜，却带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林帆掀了掀眼睫，别墅门口的暖光晃得他眯起眼。
陆霆已经绕到副驾，拉开车门，夜风灌入，稍稍冲淡了车厢里的异味。
“能走？” 陆霆问，语气是关心，没多余的试探。
林帆没应声，撑着车门想起身，腿却软得像没骨头，晃了晃又跌坐回去。
他皱紧眉，刚想说不用扶，陆霆已经俯身过来。
一只手环过他的背，另一只手抄起腿弯，稳稳将人打横抱起，标准的公主抱。
林帆的酒醒了大半。
他下意识绷紧身体，想挣扎着说，我自己能走，但陆霆的手臂结实有力，怀抱稳得没半点晃动，他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作罢，只是偏过头，避开陆霆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多余。”
陆霆没接话，只稳稳抱着他走进别墅，穿过客厅，踏上二楼楼梯。
林帆靠在他口，能听见平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净的皂角香，硬生生压过了呕吐物的酸臭，莫名让人安心。
到了主卧门口，陆霆用膝盖轻轻顶开门，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我去放洗澡水。” 他说完转身进了浴室，没给林帆拒绝的余地。
林帆瘫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水晶吊灯，眉头依旧没松。
身上的黏腻感实在难忍，他撑着床头站起身，跌跌撞撞冲进浴室。
陆霆正在调试浴缸水温，听见动静转头时，林帆已经扑到马桶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最后只吐出些酸水，烧得喉咙辣地疼。
他单膝跪在地上，手撑着马桶边缘，指节泛白，背脊却依旧挺得笔直，没半点垮掉的样子。
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扶住他的肩膀，力道适中，既稳着他的身体，又没越界。
“慢慢来，吐净就舒服了。” 陆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轻而柔，没半点嫌弃。
林帆没应声，直到呕意褪去，才撑着瓷砖墙缓缓坐直，大口喘着气。
浴室里水声哗哗，浴缸里的水渐渐涨起，清新的薄荷沐浴露香味漫开来，中和了残留的酸臭，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闭着眼缓神，忽然感觉到有人在解他衬衫的扣子。
睁眼时，陆霆正蹲在他面前，手指灵活地一颗颗解开被弄脏的纽扣，动作轻柔仔细，眼神专注地落在指尖，没半点多余的打量。
“不用你多事。” 林帆哑着嗓子开口，抬手想推开他，手腕却抖得厉害，没半点力气。
陆霆没停，只是轻声说：“衣服粘在身上不舒服，我帮您。”
衬衫被解开，露出泛红的膛，呼吸起伏间，能看到流畅的肌肉线条。
陆霆的手顿了半秒，随即继续动作，将脏衬衫脱下扔进脏衣篓，接着是皮带，裤子。
林帆的脸微微发烫，不是因为羞耻，而是觉得被人这样照顾，实在不符合他的身份。
他偏过头，闭着眼，任由陆霆帮他褪去最后一层衣物，全程没再说话，只是耳悄悄泛红。
“好了。” 陆霆起身，扶着他往浴缸走。
温水漫过身体的瞬间，林帆舒服地喟了一声，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
陆霆挽起袖子，拿起沐浴球挤上沐浴露，泡沫在掌心化开，带着清凉的薄荷味。
“别动。” 林帆开口，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却没真的推开陆霆的手。
陆霆的手隔着沐浴球在他身上移动，从肩膀到腰腹，再到大腿，动作利落却温柔，避开了敏感部位，分寸感拿捏得极好。
林帆僵了瞬，忽然开口：“陆霆。”
“嗯？” 陆霆抬头，眼镜片因为浴室的水汽蒙了层薄雾，他微微眯着眼，眼神依旧专注。
林帆看着他温顺的眉眼，看着被水汽氤氲的镜片，看着他因为蹲着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喉结滚了滚。
他伸手，精准抓住陆霆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带着掌控感：“别对我这么殷勤。”
陆霆抬眸看他，眼睛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深邃，不似平时的温顺，多了些看不懂的情绪。
“我是您的人，这是本分。”
“谁告诉你你是我的人？” 林帆挑眉，语气强势，“你是陆霆，不是谁的附属品。”
他说得直接，没半点绕弯，陆霆的眼神动了动，没应声，只是想抽回手：“您喝多了，我先帮您洗净。”
“我没喝多。” 林帆攥紧他的手腕，猛地起身，水花四溅。
的身体滴着水，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陆霆，眼神清明，没半点醉态。
陆霆没防备，被他拉得一个踉跄，差点摔进浴缸，只能伸手撑住浴缸边缘稳住身形。
两人面对面站着，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林帆比陆霆高出小半头，低头就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看清他琥珀色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浴室里只有花洒的水流声，水汽越来越浓，像一层白纱裹住两人。
陆霆忽然抬手，打开了头顶的花洒，温热的水流倾泻而下，瞬间打湿了两人。
陆霆的白衬衫彻底湿透，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肩线和腰线，半透明的布料下，皮肤的色泽隐约可见。
林帆的呼吸滞了滞，目光落在他前，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陆霆抬手摘下眼镜，随手放在一旁的置物架上。
没了镜片的遮挡，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清晰，温润中带着点迷蒙，直直看向林帆：“林先生，您现在很清醒？”
“清醒得很。” 林帆点头，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能清晰感觉到心脏狂跳，能感觉到下腹升起的燥热，能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一处涌，他想要眼前这个人，不止是身体，还有那颗温顺外表下藏着的真心。
陆霆向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湿透的衬衫蹭过林帆的膛，冰凉的布料混着温热的皮肤，形成奇异的触感。
他的气息拂过林帆的下巴，带着水汽的湿润：“那您知道，现在想做什么吗？”
林帆没回答，只是俯身，吻了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带着霸总特有的果断。
唇瓣相贴的瞬间，世界仿佛静止了，水流声呼吸声都退到了远处，只剩下唇间柔软的触感，和陆霆身上净的薄荷香。
陆霆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缓缓闭上眼，没有推开，也没有迎合，只是安静地接受。
这个反应给了林帆底气，他手臂一收，紧紧搂住陆霆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湿透的衬衫与的皮肤紧紧相贴，体温交融，心跳共振。
吻渐渐加深，从唇瓣相贴到轻吮，再到舌尖的试探纠缠，带着压抑许久的心动与占有欲。
不知吻了多久，两人都喘着气分开，额头相抵。
陆霆的脸颊泛着淡淡的红，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眼神里没了平时的温顺，只剩下深沉的情愫，几乎要将人溺毙。
“林先生，这意味着什么，您清楚。” 陆霆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沙哑，没了平时的平静。
“清楚。” 林帆点头，指尖抚上他湿漉漉的脸颊。
陆霆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他抬手，指尖划过林帆的下颌线，语气带着纵容：“那，继续？”
林帆没说话，只是俯身再次吻上去，这次的吻更急切，更深入，带着掌控一切的强势，却又藏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水还在哗哗流淌，两人跌跌撞撞地走出浴室，水珠在地板上留下一串湿痕。
林帆随手抓过一条浴巾，胡乱擦了擦自己，又将陆霆按在深蓝色的丝绸床单上。
陆霆躺在那里，湿透的白衬衫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紧实的腹肌线条，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神迷蒙地看着他，带着点不自知的诱惑。
林帆俯身，吻上他的唇角，手指同时解开他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三颗……
他的动作不算慢，却带着十足的掌控力，从衬衫到皮带，再到长裤，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却又没半点粗鲁。
陆霆抬手环住他的脖子，手指进他湿漉漉的头发里，轻轻抓握。
丝绸床单摩擦着皮肤，喘息声和低吟声在安静的卧室里交织，暧昧又灼热。
窗外夜色正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纠缠的身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帆看着身下的人，迷蒙的眼，泛红的脸颊，微微张开的唇，每一处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忽然俯身，紧紧抱住陆霆，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沙哑却清晰：“对不起，之前让你受委屈了。”
陆霆的手臂瞬间收紧，紧紧回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嵌进骨血里。
没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用身体回应着他的每一个动作，用呼吸诉说着同样的心意。
林帆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彻底栽了。
栽在这个温顺却坚定的人手里，栽在这份不受控制的心动里。
那个冷漠的渣攻剧本，他演不下去了，也不想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