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八章崇祯军改2
一大清早，五军营的将军便收到了旨意：皇上要阅兵。
嘴上虽然没人说，但一大群大小军官们心里，已经将皇帝家里祖宗八代女性问候了个遍！
都什么时候了，几个月不关饷。还他娘的搞阅兵？
搞个毛线的阅兵，吃空饷的事情大家都在做。
以前有军饷分的时候，朝廷搞阅兵还能雇一些人出来充数。好歹给皇帝老子一个面子！
可现在，朝廷几个月不关饷。甚至连军粮都保证不了，老子还得自己掏钱雇人哄皇帝老子高兴？
李闯都打到京城边儿上了，大明朝还不知道哪天完蛋，老子掏这个钱还捞得回来？
高危啊……！
不过皇帝老子既然说了，也不能不去。毕竟刚刚砍了一个首辅，兵部尚书还搂着发臭孩子在街上流口水。
“有多少人，就去多少吧。”五军营的将军吴襄叹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了，让手下人掏钱出来雇人明显不现实。虽然城外那些饥民，给口饱饭吃就能拉来。
但……这些整天吃兵肉喝兵血的东西，连一顿饭钱也是不愿意出的。
反正京营疲敝的事情已经人尽皆知，脆老子不装了。也省得今后再闹同样的事情，再说李闯的兵已经打到了居庸关了。
如果借着这个由头，把自己这个五军营将军给革职了，那就太好不过了。老子正好带着家人回江苏老家去！
“诺！”军官们听到吴襄的话，心里全都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出钱就好！反正天塌了，有官大的顶着。
四更天，五军营的士卒便被军官们喊起来。呜呜嚷嚷乱哄哄的来到午门前，等候皇帝的检阅。
“老钟叔，皇帝老子这是要什么。这么早把大家弄起来，就为了让咱们在这站着？”
“皇帝老子这是安的什么心！”
“老钟叔，我饿！”丑娃抓着老钟的胳膊小声嘟囔。
小旗官老钟，摸了摸丑娃的脑袋。
十三岁的孩子，懂个什么？饭都没吃就来这里喝风！不过老钟也没办法，他也没吃的。事实上，所有人都没吃早饭。
站的时间久了，两条腿就开始发飘没力气。老钟只能让所有人坐在冰凉石板上，保持一下体力。
天蒙蒙亮，午门的角门开了。
丑娃鼻子嗅了嗅，一下子就精神了起来：“老钟叔，香……香……！”
老钟也闻到了香味儿，抬眼看向驶出角门的马车。
这种味道很熟悉，又很陌生。这是馍馍的味道，白面馍馍！
多久没有吃过白面馍馍了！
老钟甚至已经忘记，上次吃白面馍馍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百十辆马车鱼贯出了午门，在大明门前一字排开。
远远看到，一个穿着官袍的人登上了马车。然后大声喊着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不过很快前面有人把消息传了过来：“上官说，皇上给发吃的。一人两个馍馍！”
所有人眼睛亮了起来，丑娃抓着前面衣襟问：“馍馍？白面馍馍？”
“白面馍馍，一人两个！”
“有白面馍馍吃了，有白面馍馍吃了。”丑娃一脸兴奋的看着老钟。
老钟兴奋里带着些许疑惑，皇帝老子会发馍馍？还是白面馍馍？
在初升的朝阳照耀下，五军营的士卒们以营为单位站到大马车前，排队领馍馍。
“排好队！排好队！每人两个馍馍，不准代领，也不准冒领。发现者，斩立决！”几个大嗓门的家伙，轮流的大声吼。
在御林军寒光凛凛刀枪的威压下，饿疯了的军卒们安静的遵循秩序开始领白面馍馍。
丑娃从一个温和的中年人手里接过白面馍馍，这个人和旁边的那些人不一样，因为他有胡子。
“大叔，我能多领一个吗？”丑娃的声音很小，同时小心的瞥了一眼旁边拎着刀的御林军。
“馒头是有数的，你多领一个别人可就少领了哦。”云啸笑眯眯的看着眼前这个瘦得跟猴一样的少年。
“哦……！那我饿一些，这个留着给娘吃。”丑娃点点头，顺势将一个馒头塞进怀里。
云啸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消失了！
孝顺的孩子总是会博得好感，云啸又拿出两个馒头：“这是我的那一份儿，给你了！”
“大叔，你给我了，你没得吃会饿肚子的。这是白面馍馍，一年都吃不到一次的！”丑娃连忙拒绝。
云啸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别担心，一会儿我就把你们将军的馒头扣下。”
“你不怕将军你的头？他很凶的！”
“没事儿，他不了我的头。”云啸回答的很有自信。
“嗯！那我吃一个，你留着把另外一个留给需要的人。五军营里，有好多人比我还饿。”
云啸一下子就感动了！
只是再看馒头上那五个黑黑的小爪子印时，只能无奈撇撇嘴。
足足发了一个时辰，二十多马车的馒头才算是全发放到士卒的手里。
“皇上，已经计算出来了。五军营应有员额七万三千人，可实际的员额只有三万三千一百三十人。差了……”
“嗯！”云啸点点头，示意王承恩不用说了。
五军营的这些军官们也真是厉害，吃空额居然吃了一半儿还拐弯儿。
云啸对军队糜烂的程度，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拉着馒头的马车回去了，不过很快这些马车又回来了。
看那些拉车驮马粗重的呼吸声，这一次拉的东西似乎很重。
御林军一个个枪如林刀出鞘，两旁甚至加了数队神机营火铳手，每个火铳手里都拿着火折子，随时能够发射。
甚至眼尖的还看到，城门楼子上还架设了火炮。
军卒们有些慌乱，人群里面“嗡”“嗡”声不断，不像是几万人，倒像是几万只苍蝇聚拢在一起。
“肃静！”云啸站在城门楼子上，对着下面一声喊。
下面百十个特地挑选出来的大嗓门儿，立刻齐声高喊：“肃静！”
这百十人，可是从御林军和禁军里面特地挑选出来的。一个个嗓门齐大，经过几天的合练更是达到了整齐如一人的境界。
一声喊大喊，堪比百十个高功率大音箱。声音震得云啸耳朵一阵嗡鸣，广场上的五军营军卒，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齐齐看着城楼上的云啸！
“告诉他们小点儿声！”云啸对身后的王承恩吩咐。
“告诉他们小点声儿！”下面百十个人肉音箱，立刻大声喊了出来。
“这帮的耳朵这么好使？”云啸震惊的看着下面。
“这帮的耳朵这么好使？”
云啸和王承恩的脸色，立刻如同煮熟的虾。
“咳咳……！”云啸只能轻咳两声，战术性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咳……！”人肉音箱们精准复制。
五军营军卒们一个个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在搞什么，“嗡”“嗡”声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安静，下面朕宣布！”
“安静！下面朕宣布！”
“朝廷正式施行军改！”
“朝廷正式施行军改！”
“军改改什么呢？第一条就是，军官和军官眷属不得放印子钱。
你们不管欠了谁的印子钱，一律作废！
也就是说，你们欠军官和他们家眷的钱，全都不用还了。”
随着人肉音箱的复述，士卒们立刻安静了。不过很快喧嚣声和欢呼声便如同沸腾的油锅，整个广场都欢腾了。
那些军官们都傻了，他们呆呆的看着城门楼子上的皇帝老儿。
现在他们恨不得立刻食他的肉，喝他的血。
吴襄呆立在当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皇上居然会下这么一道旨意，难道说他就不怕军官们带着手下士卒哗变？
“安静！安静！”
“这第二条军改，就是今后你们的饷银，不再由兵部发放，而改由内帑发放。也就是说，朝廷没有银子养你们。朕给银子养你们！
以前朝廷欠你们的军饷，今天朕就给你们补齐。这些马车上，就是你们的军饷。
今天就算是发放到半夜，也要把军饷给你们发放完毕。”
“嗡！”广场上如同沸油上面浇了一瓢凉水。
银子啊！半年多没有发饷银了，以前即便是发了饷银还要被长官们克扣。
现在居然直接把饷银发到自家手里！
士卒们在欢呼，军官们却是一个个捏紧了拳头。
好好放的印子钱被取消了，臭丘八们一个子儿都不用还。现在，发饷银居然也不通过自己了。
那还捞个屁啊！不为了捞这些银子，老子还当他屁的官儿，难道说真的喜欢报效你这狗皇帝？
一些军官们迅速聚集起来，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安静！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云啸才算是让兴奋的军卒们安静下来。
“这军改的第三条，就是你们的长官今后就不是你们的长官了。不管他以前是百户，还是千户，也不管他是游击还是将军，都不再是你们的长官，他们全都被削职为民了。
那么今后你们的长官从哪里来呢？好办，都从你们自己身边来。
你们自己选出德高望重的人，担任你们的长官。你们可以选出自己的小旗官，然后可以自己推举出一位总旗官。
至于总旗以上的官职，还是朝廷任命。
也就是说，那些盘剥你们的人，今后再也不能依仗手中权力来盘剥你们了。
以上三条，立刻施行。今天，就在这里，你们推举出你们的小旗官和总旗。然后，由他们带着你们来领饷银。
你们原本的长官若是想要涉，斩立决！”
云啸斩立决三个字话音还没有落地，所有的五军营士卒全都跪伏在地上：“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
皇上万万岁！”
他们可能喊过很多声皇上万岁，但这一次，他们是发自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