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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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崇祯：朕不做亡国之君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5章 第五章孙小鬼
前面不远处，围了十几个人。
人群正中央，一个穿着青色圆领长袍的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捏着茶壶，对着嘴“滋溜”“滋溜”地喝着。
这胖子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下巴叠成三折，一双三角眼又小又刁。
身后站着四五个穿着号衣的军卒，一个个膀大腰圆抱着胳膊，脸上带着戏谑的笑。
在胖子面前跪着个铁塔般的汉子，身上穿的破旧夹袄破了几个洞，露出里面发黑的棉花。他的脸色黄里透着不正常的红，嘴唇裂起皮，眼睛却亮得不正常。
“憨牛，你这话说了几回了？”胖子放下茶壶，伸手在憨牛脑袋上抽了一巴掌，“甭管多少回吧，反正你这印子钱利滚利，现在连本带利八两银子。要么今儿还钱，要么——拿你闺女抵账。”
说完，胖手一指窝棚里探出脑袋的小姑娘。
憨牛猛地抬头：“百户大人，幺娘才十一岁！我卖了房子还您钱还不成吗！”
“房子？”孙百户笑得像只蛤蟆，指着那破窝棚，“你这也叫房子？拆了卖柴火能卖几个钱？”
黑皮靴子往前一伸，用脚尖勾起憨牛的下巴：“憨牛，你给老子听好了。你那二两银子是三个月前借的，半个月前又借了二两，三分利，利滚利，现在是八两。规矩就是规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认！”
憨牛烧得发昏的脑袋几乎要炸开：“孙爷！不是小的不想还，是实在没法子！饷银欠了半年，幺娘的娘是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
小的剿匪受了伤，借银子是为了买药……小的这刀可是替你挡的。”
他扯开衣服，露出肩膀。
云啸倒吸一口凉气。
那肩膀上缠着发黑的布条，脓水从伤口里渗出来，在布条上结成黄绿色的结痂。隔着三米远，都能闻到一股腥臭味。
孙百户捂着鼻子，一脚把憨牛踹翻：“冲在最前头？就你能！现在被人砍了，来找老子要银子？你要找，去找皇上要啊！”
“孙爷，您这不是为难小的……”
“那就给老子滚开！来人，把幺娘拉出来！”
几个军卒冲进窝棚，把幺娘拖了出来。
小姑娘拼命挣扎，又踢又咬。破烂的衣衫被撕开一条大口子，补丁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
“幺娘啊，跟爷回家，吃香的喝辣的。把爷伺候舒服了，爷疼你。”孙百户眯着眼，伸手去摸她的脸。
幺娘张嘴就咬，一口咬在他虎口上。
“哎呦！”孙百户疼得直跳脚，鲜血顺着幺娘的嘴角滴下来。
旁边军卒赶忙掐住幺娘的腮帮子，她松口。
“啪！”
孙百户一巴掌扇过去，幺娘的半边脸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呸！”幺娘一口带血的唾沫啐在他脸上，“你个黑了心的王八蛋！我爹给你打仗受了伤，你不给治，还要霸占我！我告诉你，想要本姑娘的身子，小心半夜咬死你！”
孙百户恼羞成怒：“嘴还挺硬！行，老子不碰你……卖你去窑子！十一岁的雏儿，窑子里正缺！”
“孙小鬼，你敢！”憨牛挣扎着要起身，却被两个军卒死死按住。其中一个故意把手指抠进他伤口里，黄绿色的脓液“滋”地冒出来。
憨牛疼得额头青筋暴露，强忍着不吭声。
孙百户走到他面前，用靴子踩住他胳膊上的伤口，一下一下地碾：
“你就等着自己烂死吧。你闺女？明天就送到八大胡同去。今后谁娶个窑姐儿？被千人骑万人跨的货色，连狗都不如！”
憨牛疼得浑身发抖，眼睛死死盯着孙百户，像是要把他的脸刻进骨头里。
“够了。”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不响，但清清楚楚。
所有人回头。
人群外，站着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人。三十多岁，面皮白净，看着像个读书人。旁边跟着个毕恭毕敬的老头，头发花白，穿得像个跑堂的。
孙百户愣了一下，上下打量那年轻人，忽然笑了：
“你谁啊？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年轻人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孙百户一挥手：“给我轰出去！”
两个军卒冲上去，伸手就要推人。
然后……
没人看清那老头是怎么动的。
只听“砰”的一声，冲在最前面的军卒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第二个身上，两个人滚成一团。第三个刚举起哨棒，老头侧身一让，顺手一带，那人就扑在地上，啃了满嘴泥。
第四个、第五个……
电光石火之间，五个军卒全趴下了，躺在地上哼哼。
老头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退后一步，重新躬下身子，垂手立在年轻人身侧，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孙百户的腿开始抖。
那老头的眼神……不对。那不是下人的眼神。
他下意识退了一步，色厉内荏地喊：
“你……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五军营，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我……我姐夫是锦衣卫！你们等着！”
说完，他转身就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这位爷，您快走吧！那孙百户的姐夫真是锦衣卫，是个千户，在这一片横着走的！”
“是啊是啊，您惹不起！”
云啸笑了笑，没说话。
他走到憨牛面前，蹲下来。
憨牛浑身是血，伤口还在往外渗脓。他愣愣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嘴唇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啸伸手，把他扶起来。
“叫什么？”
“憨……憨牛。”
“憨牛。”云啸点点头，“你冲在最前头，替朝廷打仗，受了伤，没钱治。你媳妇饿死了，你闺女差点被卖。”
憨牛的眼泪“唰”地流下来。
云啸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约莫十两，塞进他手里。
“拿着。给你自己治伤，给你闺女买吃的。”
憨牛捧着银子，整个人都在抖。他想跪下，却被云啸托住。
“别跪。”云啸说，“该跪的，不是你。”
他低头看着那个紧紧抱着憨牛腿的小姑娘。
小姑娘仰着脸，眼睛亮亮的，肿着半边脸，还在看他。
云啸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叫幺娘？”
小姑娘点点头。
“刚才咬人的时候，挺厉害。”
小姑娘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