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胡说?”陆鸣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生死簿副本,你要不要看看?”
他翻开册子,念道:
“陆氏先祖陆渊,寿三十七,死于非命。死因:为救一女子,被仇家所。女子名孟晚,后任地府孟婆。”
他合上册子,看着我。
“孟婆,当年你被人追,是陆渊救了你。他替你挡了刀,自己死了。他死的时候,你还没当孟婆。”
“他临死前把那枚戒指给你,说下辈子凭这个找你。他以为你会等他,结果你呢?你转头就喝了孟婆汤上任去了,把他忘得一二净。”
“他投胎了八次,每一次死之前都想起来前世的记忆。每一次想起来,他都喊着你的名字。喊到死。”
“八百年,他死了八次。每一次都死于非命,每一次都没能活过四十岁。”
“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的命,八百年前就给你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发冷。
陆执站在我旁边,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眶红得吓人。
“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这八百年,我每一世都死得那么惨,是因为她?”
“对。”陆鸣说。
“我每一世都想起来那些记忆,是因为她?”
“对。”
“我们全家找了她八百年,也是因为这个?”
“对。”陆鸣说,“这是因果。她欠你的,必须还。”
陆执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我。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恨,有怨,有痛,有苦——
还有一种东西,我说不清楚。
“孟晚,”他喊我的名字,第一次没有喊“孟婆”,“陆鸣说的是真的吗?”
我张了张嘴。
我想说不是。
我想说我不知道。
我想说我当年接手他的时候,他才刚死,我本不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看见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八百年的记忆。
有每一次死前的绝望。
有每一次想起我时的痛。
有每一次投胎前喊我名字时的不甘。
那些记忆,像水一样涌进我脑子里。
我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八百年前,那个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替我挡刀的时候,我在旁边哭。
他咽气的时候,我握着他的手。
他塞给我戒指的时候,我哭着说:“我等你,我等你投胎回来。”
然后我喝了孟婆汤。
不是他喝的。
是我喝的。
我把关于他的一切,都忘了。
“对。”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哑得不像话,“陆鸣说的……都是真的。”
陆执看着我。
他就那样看着我,一动不动。
然后他转身,走了。
头也不回。
第四章:枷锁
陆执走了。
我想追,但脚下那个红线圈还在,我动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