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秒回了一个爱心。
然后又发来一条语音：“妈妈你终于出差回来啦！”
我握着手机，把音量调到最小。
车厢里人太多了，我不想让别人听到我女儿的声音。
也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脸。
03
周六下午我去了方远的住处——不是学区房，是我们原来的婚房。
他还住在这里。
学区房那边，住着那个女人。
方远不在家，说是去见客户。
妞妞扑过来抱我的腿：“妈妈！”
我蹲下来搂住她，闻到她头发上的洗发水味道。
不是我给她买的那款。
以前我买的是儿童专用的，杏仁味。
现在这个，是茉莉花香。
大人用的。
“宝贝，你换洗发水了？”
“嗯，爸爸新买的。”
我没再问。
妞妞拉着我去她房间看她的画。
iPad就放在书桌上。
粉色保护壳，是我去年给她挑的，角上贴了一张小兔子贴纸。
妞妞说：“妈妈，我给你看我画的小猫！”
她打开画画软件，翻出了一堆歪歪扭扭的小动物。
我一边看一边夸，一边在心里计算时间。
“宝贝，你先画，妈妈去给你倒杯水。”
“好！”
我把iPad留在她面前，起身去了厨房。
水壶是新的。
原来那个是我从宜家买的，白色陶瓷，壶嘴有个小缺口。
现在这个是不锈钢的，壶身上贴着价签——没撕净。
三百四十八块。
我撕掉价签，烧上水。
趁烧水的间隙走回妞妞房间。
她趴在桌上画画，专注得很。
我拿起iPad，退出画画软件，找到微信。
方远的微信还登着。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聊天列表。
第三个对话框——备注名“苏苏”。
头像是一张侧脸自拍，长发，锁骨上有一颗小痣。
我点进去。
最近的一条消息是昨天晚上。
方远发的：“明天有事出去一趟，晚上到。”
苏苏回的：“好，我煲了汤等你。”
我往上翻。
九月八号——就是他发微信说不复婚的第二天。
苏苏：“老公，房子过户手续都办好了吗？”
方远：“办好了。放心吧，这套房子以后就是咱俩的。”
苏苏：“那她呢？”
方远：“我跟她说不复婚了，她能怎样？协议是她自己签的。”
苏苏发了个笑脸。
然后说：“我可不想跟她住一个小区。”
方远：“不会。那个出租屋离这儿八站地铁，她不会来的。”
我把这段对话截了屏。
继续往上翻。
八月，七月，六月。
越翻越远，越翻越冷。
六月十号——比他跟我提假离婚还早两天。
苏苏：“远哥，离婚的事你到底什么时候跟她说？”
方远：“急什么。我得先找个她没法拒绝的理由。”
苏苏：“什么理由？”
方远：“学区房。她最在意妞妞上学的事。只要我说假离婚能省首付，她肯定答应。”
苏苏：“她会信？”
方远：“她信我。”
三个字。
“她信我。”
我把这句话截了屏的时候，手指划过屏幕，速度很稳。
继续翻。
五月，他开始给苏苏转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