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三个订单像三把刀，悬在倒计时上方。
【三国·建安十三年】诸葛亮：急需十万支箭（明午时前）
【北宋·熙宁四年】苏轼：欲求荔枝保鲜之法（三内）
【大明·洪武元年】朱元璋：寻治疟良方（即刻）
十二小时。三个朝代。从东汉末年到明朝开国，横跨一千二百年。
林晓盯着屏幕，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在血管里飙。他冲进厕所，拧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刺骨的冰凉让他打了个激灵。
抬头，镜子里的男人眼睛通红，但瞳孔深处烧着火。
“小雨…”他喃喃，想起病床上那张苍白的脸，“哥能行。”
他抓起手机，冲出出租屋。夜风刮在脸上，城市灯火在身侧流淌成河。电动车在空荡的街道上狂飙，仪表盘指针打到头。
第一个问题：十万支箭。
现代哪来十万支箭？就算有，怎么运？系统仓库只有1立方米，装不下。但订单是“急需”，不是“需要实物”。也许…诸葛亮要的不是箭，是“得到箭的方法”。
林晓脑中闪过赤壁之战——草船借箭。公元208年，建安十三年，就是今年。所以诸葛亮现在应该在准备这件事。他“急需”的，可能不是箭本身，而是…借箭的把握？或者，是应对周瑜刁难的后手？
思路瞬间清晰。
电动车一个急刹，停在24小时文具店门口。林晓冲进去，抓起货架上的东西：一沓A4纸，两支中性笔，一卷透明胶带。结账时，他瞥见柜台旁的货架上有卖儿童望远镜，塑料的，二十块一个。他顺手抄了两个。
“还要什么？”老板娘睡眼惺忪。
林晓目光扫过货架，停在一排电池上。“5号电池，来一板。”
出门，他拐进旁边打印店。店还亮着灯，老板正在关卷帘门。
“等等！”林晓抵住门，“急活，加钱。”
半小时后，他抱着一个硬纸箱出来。箱子里装着：一叠用毛笔字体打印的《草船借箭全流程推演与应急预案（含天气、水文、心理博弈分析）》，附详细示意图；两只绑了手电筒的塑料望远镜（系统应该能伪装成“千里镜”）；还有十节电池。
他找了个暗巷，把东西放在地上，点开手机“准备配送”。
蓝光笼罩。
A4纸卷曲、泛黄，变成竹简。中性笔化成毛笔。塑料望远镜扭曲成黄铜筒身，镜片变作水晶。电池…变成了十块黑色的、温润的石头，触手微热。
【系统提示：检测到能源物品，已自动转化为“低级灵石（一次性）”，可为简单法器供能。】
林晓抓起伪装后的东西，塞进怀里。点击“开始配送”。
蓝光炸开。
风。湿的、带着长江水腥气的风。
林晓睁眼时，正站在一处高坡上。脚下是夯土垒成的营寨，连绵的军帐像一片灰白色的蘑菇，在夜色里铺到天边。远处，大江如墨，江面有点点渔火，对岸是沉沉黑影，隐约能见连营灯火——那是曹军水寨。
更远处，江心有几艘朦朧的大船轮廓。
是这儿了。赤壁。
夜已深，但营中未静。巡夜士兵的脚步声整齐沉重，刁斗声从望楼传来，一声一声，敲在紧绷的神经上。空气里弥漫着焦躁、不安，还有大战前特有的、金属和汗水混合的气味。
林晓低头，自己又变成了粗布短衣，像个随军民夫。他摸出手机，订单界面弹出箭头导航，指向中军大帐。
他深吸一口气，往下走。
营寨戒备森严，但系统给的伪装似乎有效——沿途哨兵看他一眼，没拦。也许是他怀里抱着的竹简和铜筒，看起来像传递文书的信使。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帐外肃立着两排甲士，按刀而立，面甲下的眼睛在火把光里冰冷如铁。帐内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有年轻人的清朗，也有中年人的沉稳。
林晓走到帐前，被甲士拦住。
“何事？”
“送…送东西给诸葛先生。”林晓说，“江东鲁都督遣人送来。”
他赌了一把。按时间，诸葛亮现在正作为刘备使者在江东，和周瑜斗智。鲁肃是中间人。
甲士对视一眼，一人进帐通报。片刻，帐帘掀开，一个羽扇纶巾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诸葛亮。
很年轻。比林晓想象中年轻得多，看起来不到三十，面容清瘦，眉眼沉静，但眼底有血丝，是连未眠的痕迹。他穿着青色深衣，外披鹤氅，手里握着那柄著名的羽扇，在春夜的江风里微微拂动。
“鲁子敬遣你来的？”诸葛亮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是。”林晓躬身，举起竹简和铜筒，“鲁都督说，此物或可解先生燃眉之急。”
诸葛亮接过竹简，展开。火把光下，他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推演”“预案”“心理博弈”的字眼，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然后他拿起铜筒——系统伪装成的“千里镜”，对着远处江面看了看，又放下。
“这是何物？”他指着那十块黑色石头。
“灵石。”林晓按系统提示说，“置于筒底，可增视距，夜中亦可观物。每石可用一个时辰。”
诸葛亮没说话。他拿起一块石头，对着火光看了看，又轻轻一掰——石头裂开，里面流出暗蓝色的、粘稠的光液，落在掌心，迅速蒸发成淡蓝的雾气。
他瞳孔收缩。
“鲁子敬从何处得来此等…奇物？”
“都督未说。”林晓低头，“只说，助先生成事。”
诸葛亮盯着他，看了三息。那目光很静，却像能刮到人骨头里。然后，他忽然笑了，很淡的笑。
“替我谢过子敬。”他收起竹简和铜筒，“还有一事——你可见过江东那位周公瑾？”
林晓心一跳。“未曾。”
“那便好。”诸葛亮转身，走回帐前，又停步，没回头，“今夜江上会有大雾。你若无事，莫要出营。”
帐帘落下。
林晓站在原地，江风卷着湿的雾气扑在脸上。他怀里手机震动：
【订单：十万支箭——已完成！】
【顾客满意度：★★★★★】
【获得奖励：时空币x120，《出师表》真迹残页x1，临时技能“观星辨雾”（有效时间12时辰）】
【特别提示：你已改变历史支流“草船借箭”成功率，现为100%。获得隐藏奖励：诸葛亮的羽毛扇（仿品）——持有时小幅提升谋略与口才。】
一洁白的羽毛扇凭空出现在手中，触手温润。林晓来不及细看，塞进怀里，点击返回。
蓝光亮起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大帐。
帐内灯下，诸葛亮的身影映在帐布上，正低头看着那卷竹简，羽扇轻摇。
然后，雾气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