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时辰。
华山派膳堂里,几张方桌拼成长条,弟子们陆续落座。
令狐冲走进来时,一眼就看见岳不群坐在主位。
他今天换了身玄色长袍,面白如纸,眼眶凹陷,嘴唇却异常红艳——像是刚喝过血。
“冲儿,坐。”宁中则招呼他,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
令狐冲在她旁边坐下,对面是岳珊珊。
岳珊珊脸色也不好,低着头不敢看她爹。
弟子们陆续到齐,开始用饭。
气氛压抑得可怕。
没人敢说话,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
岳不群忽然开口:“珊儿。”
岳珊珊一抖,筷子差点掉地上。
“爹……”
“昨晚去哪了?”
岳珊珊脸色一白。
令狐冲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宁中则接过话头:“珊儿昨晚陪我,我身子不适,她照顾我到半夜。”
岳不群看向宁中则,眼神阴恻恻的:“是吗?”
宁中则坦然点头。
岳不群盯着她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怪异,嘴角扯动,眼睛却毫无笑意。
“夫人辛苦了。”
他端起碗,继续吃饭。
膳堂里又陷入死寂。
令狐冲余光扫过岳不群的手——端着碗的手指微微颤抖,青筋暴起。
这是内力紊乱的征兆。
辟邪剑谱反噬得越来越严重了。
他夹了一筷子菜,低头吃饭,神识却紧紧锁定岳不群。
忽然,岳不群放下碗。
“都吃完了?”
弟子们一愣,纷纷点头。
“吃完就滚。”
众弟子如蒙大赦,起身就要走。
“等等。”岳不群又叫住他们,目光扫过所有人,“封山期间,谁敢私自下山——”
他顿了顿,手一挥,一道剑气激射而出,膳堂门框应声炸裂。
“这就是下场。”
弟子们噤若寒蝉,匆匆离开。
膳堂里只剩下岳不群、宁中则、岳珊珊和令狐冲。
“冲儿,你也走。”岳不群说。
令狐冲看向宁中则。
宁中则微微点头。
令狐冲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听见岳不群开口:“夫人,我有话问你。”
令狐冲脚步一顿,神识散开,继续倾听。
“什么话?”宁中则声音平静。
“昨晚你在哪?”
“房里。”
“撒谎。”岳不群声音陡然尖锐,“你昨晚去了后山,对不对?”
宁中则沉默。
岳珊珊急了:“爹,我娘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
“闭嘴!”岳不群厉喝。
令狐冲在门外,心念电转。
岳不群怎么知道宁姨去了后山?
难道他昨晚跟踪了?
不对,昨晚宁姨确实去了后山找他,但那是下午的事,不是晚上。
岳不群说的“昨晚”,是故意诈她?
“夫人,”岳不群声音又变得阴柔,“你是不是觉得我疯了?”
宁中则没说话。
岳不群继续说:“你是不是觉得,我不行了?”
“不群,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岳不群猛地拍案而起,“我很冷静!冷静到能看清你们所有人!”
令狐冲握紧拳头。
膳堂里传来岳珊珊的惊呼:“爹!你嘛!”
令狐冲瞬间转身,冲进膳堂。
就见岳不群一掌拍向宁中则,掌风凌厉,带着诡异的阴寒之气。
宁中则仓促格挡,但岳不群这一掌太快太狠,她整个人倒飞出去,撞翻两张桌子,重重摔在地上。
“噗——”宁中则一口鲜血喷出。
“娘!”岳珊珊扑过去。
令狐冲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岳不群面前,一掌推出。
岳不群眼神一厉,反手一掌迎上。
双掌相交,砰的一声闷响。
岳不群连退三步,脸色剧变。
令狐冲纹丝不动。
“你——”岳不群瞪大眼,“大宗师?!”
令狐冲没理他,转身走向宁中则。
宁中则躺在岳珊珊怀里,脸色惨白,前一片血红。
“宁姨。”令狐冲蹲下,握住她的手,一股精纯内力渡入她体内。
黄帝内经真气瞬间涌入,护住她心脉。
宁中则勉强睁开眼,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咳出一口血。
“别说话。”令狐冲沉声道,“我救你。”
他回头看向岳不群,眼神冰冷。
“你打我宁姨这一掌,我记下了。”
岳不群脸色铁青,口剧烈起伏。
他盯着令狐冲,眼里闪过惊惧、愤怒、还有一丝疯狂。
“令狐冲——”他咬牙切齿,“你隐藏得好深!”
令狐冲没理他,抱起宁中则。
“珊儿,跟我走。”
岳珊珊哭着点头,跟着他往外走。
岳不群想拦,但令狐冲一个眼神扫过来,他竟然后退了半步。
大宗师的气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令狐冲抱着宁中则出了膳堂,直奔宁中则房间。
岳珊珊在后面小跑,眼泪哗哗的。
“冲哥,我娘会不会死……”
“不会。”令狐冲声音笃定,“有我在。”
进了房间,令狐冲把宁中则放在床上。
她伤得很重。
岳不群那一掌,至少断了三肋骨,内脏移位,经脉受损。
换别人,必死无疑。
但令狐冲有黄帝内经,有商城。
他心念一动,打开商城。
疗伤丹——50点。
大还丹——100点。
续命丹——200点。
他直接兑换了一颗续命丹。
【续命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吊住性命,逐步修复重伤。200亲密值。】
宁中则服下丹药,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
呼吸平稳了,血也止住了。
岳珊珊瞪大眼:“冲哥,这是什么药?”
“救命的药。”令狐冲握紧宁中则的手,继续渡入真气帮她疗伤。
一个时辰后。
宁中则睁开眼。
她看着令狐冲,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女儿,勉强笑了笑。
“傻丫头,哭什么……”
“娘!”岳珊珊扑上去,抱着她哭。
宁中则拍拍她的背,看向令狐冲。
“冲儿,谢谢你。”
令狐冲摇头:“宁姨别说话,好好养伤。”
宁中则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脸色一变。
“你师父他……”
“他疯了。”令狐冲淡淡道,“刚才那一掌,是想你。”
宁中则闭上眼,两行泪滑落。
她当然知道。
那一掌,没有留手。
二十多年的夫妻,他居然想她。
“冲儿,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令狐冲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宁姨,从今天起,华山派该换主人了。”
门外,忽然传来嘈杂声。
有弟子在喊:“掌门!掌门你怎么了!”
紧接着,一声凄厉的长啸响彻华山。
那是岳不群的声音。
充满痛苦、疯狂、还有无尽的怨恨。
令狐冲站起身,看向窗外。
“他彻底走火入魔了。”
他回头看向宁中则。
“宁姨,您和珊儿待在这儿,别出去。”
“冲哥,你要去哪?”岳珊珊拉住他。
令狐冲嘴角勾起。
“去会会那个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