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没打电话。
我问姥姥能不能借手机给妈妈打一个。
姥姥叹了口气:“你妈忙,别老打扰她。”
我说好。
我在第十个格子里什么也没画。
空白的。
…
第十五天。
姥姥接到一通电话,避开我去了厨房。
但我耳朵灵。
我听见姥姥压低声音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接?”
“我这把老骨头,自己都顾不上……”
“不是,你当初说好的三十天……”
对面说了什么,姥姥沉默了很久。
然后声音更低了:“你这孩子……你怎么对得起玲朵。”
我蹲在门口,把脸埋在膝盖里。
我在第十五个格子里画了一朵云。
灰色的。
因为今天没出太阳。
3
第三十天。
我天不亮就醒了。
我翻出自己最好看的那件衣服,一件白色T恤,口印着只兔子。领口有点大了,我折了两下塞进裤腰里。
我用水把头发打湿,用姥姥的梳子梳了一遍又一遍。我没有发卡,那个草莓发卡被弟弟拿走了,但我找到一橡皮筋,把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
然后我搬着小板凳,坐在大门口。
等。
早上七点。巷子里有人经过,是隔壁卖豆腐的叔叔。
“玲朵,这么早坐这儿啥?”
“等我妈妈。”
“哦,你妈要来啊?”叔叔笑了笑,推着车走了。
八点。姥姥喊我吃早饭。
“先吃饭,你妈来了姥姥叫你。”
“不饿。”
九点。太阳升起来了。巷子口的光一寸一寸挪过来,照到我脚上,暖暖的。
我想,妈妈来了,一定先看见我的新发型。
十点。
十一点。
中午。
太阳晒得我头皮发烫,白兔T恤的后背洇出一圈汗渍。姥姥硬把我拖进来喝了碗绿豆汤。
“你妈可能路上堵车。”
我端着碗,很认真的点头:“对,一定是堵车了。”
我喝完汤,又搬着板凳出去了。
下午两点。
三点。
四点。
太阳开始偏了,巷子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的眼睛盯着巷口盯得发酸。每一个拐进来的身影,我都猛地站起来,然后又慢慢坐下。
姥姥站在门后面,看着我的背影,偷偷擦了一下眼睛。
五点。
隔壁的大妈路过,看了我一眼:“这孩子怎么在这坐了一天?”
姥姥没说话。
六点。天暗了。
巷子口的路灯亮了。
我终于没忍住,小声问姥姥:“能给妈妈打个电话吗?”
姥姥把手机递给我。
嘟——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暂时无法接通……”
我又拨了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
又拨。
“您好——”
姥姥从我手里拿走手机:“明天再打。”
我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