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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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日破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江寻没有动。
那个米色风衣的女人也没有动。
他们在人群的两端,隔着至少五十米的距离,中间是三百个正在无声崩溃的人。但江寻能感觉到,她在看他。
不是那种“这个人有点可疑”的扫视,而是另一种——评估。像是在衡量一件工具的价值。
江寻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移开视线,继续观察。
计时已经过去了三分钟。三分钟内,他看到了十七种不同的无声交流方式:有人在地上写字,但纯白的“地面”留不下任何痕迹;有人用手势比划,但大部分人看不懂手语;有人试图用眼神传递信息,但眼神这东西,在三百人的混乱中约等于无。
最聪明的一批人开始聚集。
不是盲目的聚集,而是有选择的——他们寻找那些看起来冷静、有条理的人,试图组成小团体。江寻看到三个年轻人凑到一起,其中一个在手机上打字,然后把屏幕亮给另外两人看。手机有电,有信号吗?
江寻掏出自己的手机。
无服务。
但他注意到另一件事:手机的时间显示停止了。他的手机永远停留在进入副本的那一刻——上午10点47分。
他抬起头,看向那个“奏折”曾经出现的位置。那里现在空无一物,但他知道,时间在流逝。
2小时56分钟。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就在这时,有人碰了碰他的肩膀。
江寻猛地转身——那个西装男站在他身后,手里举着一张名片。名片上印着:
陈瑞华,律师事务所合伙人
江寻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他的身份。但陈瑞华没有停,他翻过名片,背面有用圆珠笔写的一行字:
“你看起来有经验。我们。”
江寻想了想,接过名片,用自己口袋里的笔在“”后面加了一个问号。
陈瑞华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又在下面写:
“你有什么想法?”
江寻写:
“先找那个风衣女人。”
陈瑞华抬头,顺着江寻的目光看过去。米色风衣的女人还站在原地,但她身边已经聚集了五六个人——都是刚才被她救下的那个年轻人在拉拢的。年轻人现在像是她的信徒,拼命用手势向周围的人传达着什么。
陈瑞华皱眉,在名片上写:
“她有问题?”
江寻摇头,又点头。他写道:
“她太冷静。要么是经历过,要么是——”
他没有写完。
但陈瑞华看懂了。
要么是异色。
异色知道自己是谁。如果她是异色,她现在的冷静就说得通了——她知道规则,知道自己的目标是什么,知道如何伪装。
但如果她不是异色呢?
如果她只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冷静、更聪明的普通人呢?
江寻需要确认。
他示意陈瑞华留在原地,自己朝那个女人走去。
五十米的距离,他走了整整两分钟。
不是因为距离远,而是因为他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观察周围的人,观察他们的表情,观察他们之间的互动。他注意到一件事:人群正在分化。
不是有意识的分化,而是无意识的。那些看起来坚强的人身边,正在聚集越来越多的人;那些看起来脆弱的人,正在被边缘化。这是人类的本能——在危机中寻找领袖。
但有一个问题。
如果异色足够聪明,ta也会寻找领袖。甚至,ta自己就可能成为领袖。
因为成为领袖的人,往往最不容易被怀疑。
江寻走到那个女人面前时,她正在用手机打字。她身边围着七八个人,每个人都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像盯着救命稻草。
她把屏幕转向江寻。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你终于来了。”
江寻瞳孔微缩。
她认识他?
女人收回手机,继续打字,然后再次亮出:
“你刚才救那个西装男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反应很快。”
江寻没有回应,他从口袋里掏出名片,翻到背面,写:
“你是谁?”
女人看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第一次有表情。她在自己的手机上打字,然后亮出:
“苏眠。心理学博士。你呢?”
心理学博士。
江寻想起了自己的剧本设计生涯。他设计过太多“心理学专家”角色,但现实中遇到还是第一次。他在名片上写:
“江寻。剧本设计师。”
苏眠看完,眼睛亮了一下。她打字:
“难怪。你刚才的反应,像是早就预料到规则。”
江寻摇头,写:
“只是本能。你有什么发现?”
苏眠收起手机,指了指自己的左手。江寻这才注意到,她的左手一直放在风衣口袋里,从刚才到现在都没有拿出来过。
她缓缓抽出手。
手里是一张纸。
不是普通的纸,而是那种老式的收银小票,边缘有锯齿。纸上有字,是用口红写的:
“三百人。其中一人是异色。异色知道规则,但ta不知道——我们之中,也有人知道规则。”
江寻抬起头,盯着苏眠。
她在说什么?
苏眠把纸翻过来,背面还有字:
“我在数。从进入副本开始,我就在数。你知道我数出了什么吗?”
她把纸递给江寻。
江寻低头看。
纸上是一串数字,像是一种计数方式。他数了数,一共十七个“正”字。
十七个正字,是八十五人。
但这里有三百人。
苏眠把纸收回去,又拿出一张新的,用口红写:
“我数的是‘重复的人’。”
江寻的呼吸停了一瞬。
重复的人?
苏眠继续写:
“有八十五个人,我至少见过两次。在不同的位置,不同的时间。但他们是同一个人。”
江寻死死盯着她。
他想问:你确定?你怎么确定的?但他说不了话。
苏眠像是看懂了他的疑问,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太阳。那是她的能力——过目不忘?还是某种专业的观察训练?
她继续写:
“八十五个人,在三百人中重复出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江寻知道。
这意味着,这个副本的人数,可能本不是三百人。
至少,不是三百个“不同”的人。
苏眠写完最后一句话,把纸递给江寻。江寻低头看,那一行口红字刺眼地红:
“要么是我疯了。要么——异色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