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选择
阿离退到陈九指身边，脸色发白。
铜铃是她最后的手段，没了那个，她对付不了这东西。
陈九指挡在她前面，看着那个孩子。
“你想要什么？”他问。
孩子歪着头，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什么？”
“我问你，你想要什么？”陈九指说，“你想出生？你想有爸爸？你想怎么样？”
孩子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活。”
“你已经活了。”
“不是这种活。”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黑色的液体在皮肤下流动，“我想像人那样活。我想吃饭，想睡觉，想晒太阳，想去学校，想有朋友。我不想……不想当这个。”
它指着自己青灰色的皮肤，又指着地上那些还在蠕动的虫子。
“我不想当怪物。”
陈九指看着它，心里突然有一丝不忍。
这东西，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个受害者。它是因为大人的贪婪和仇恨才被制造出来的，它没有选择。
“你知道你为什么是现在这样吗？”他问。
孩子摇头。
“因为你妈妈被人下了蛊。”陈九指说，“下蛊的人，想利用你来做坏事。你还没出生，就已经被人当成工具了。”
孩子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不知道是不是泪。
“那个叔叔，”它说，“眼角有痣的叔叔，他让我等他，说他会来接我。”
“他不会来的。”陈九指说，“他只是想利用你。等他利用完了，你就会像垃圾一样被扔掉。”
孩子低下头，不说话。
李婷飘过来，蹲在孩子身边，想抱它，但她的手穿过孩子的身体，抱不住。
“对不起。”她说，声音发抖，“对不起，妈对不起你，妈没能保护好你……”
孩子看着李婷，伸手想去摸她的脸，但也摸不到。
“妈妈。”它说，“我不想死。”
李婷哭了。半透明的眼泪从她脸上流下来，还没落地就蒸发了。
陈九指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他从业十二年，见过太多灵异事件，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鬼在哭，怨灵在道歉，怪物在渴望变成人。
他该怎么办？
如果按规矩，这东西必须除掉。它是蛊胎，是禁术的产物，留着只会害人。那个姓秦的不会放过它，隐龙门的人也在找它，早晚有一天，它会被人利用，变成人的工具。
但他下不了手。
它只是个孩子。它没害过人——至少现在还没有。它只是想活，像人那样活。
“阿离。”他开口，“有没有办法？”
阿离看着他，眼神复杂：“什么办法？”
“让它变成人。”
阿离沉默了很久，说：“有，但是代价很大。”
“什么代价？”
“需要一个人的命。”阿离说，“用活人的命，换它的命。而且那个人必须是心甘情愿的，不能是强迫的。”
陈九指看着李婷。
李婷也看着他。
“我可以。”她说，“我是它妈，我愿意。”
“你已经死了。”阿离说，“死人的命换不了。必须是活人。”
李婷愣住了。
陈九指又看着孩子。
孩子也看着他。
“叔叔……”它说。
陈九指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他想起师父说过的话：“咱们这行，最难的不是对付鬼，是做选择。有时候，你怎么选都是错的，但你必须选。”
他睁开眼睛，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