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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滑雪后的心情像被暖阳烘过,连空气里都飘着轻松的甜。

两人并肩往云起预定的餐馆走,云起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刚才的弯道技巧,郝逸然听着,嘴角也忍不住弯着,姿态少有的放松。

可转角的瞬间,空气骤然凝固。阿泽正和一个年轻男人从餐馆门口出来,男人的手自然搭在他的腰上,阿泽没有躲开,那个男人甚至在撞见郝逸然的刹那,低头轻轻吻了吻阿泽的唇角。

看到郝逸然,阿泽的脸瞬间僵白,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男人的衣袖。

郝逸然没说话,眼底的温度一点点褪去,只剩一片冰封的冷,转身径直走向街角的巷子,连脚步都没顿。

阿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立刻松开身边男人的手,几乎是本能地,快步跟了上去。

没人注意,云起望着阿泽的背影,朝那个陌生男人抬了抬下巴,两人的眼神有片刻的交替。

巷子里没有灯,只有路灯透过缝隙投下斑驳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郝逸然背对着阿泽站着,指尖夹着刚点燃的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表情。

“为什么?”他先开的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自问从没对不起你。你要的物质、体面,我给得够周全;节假、纪念,从来没落下过;我和云起的关系,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们一直是这样的相处模式,为什么突然变了?”

阿泽靠在斑驳的墙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声音哽咽得发颤:“是,我们是这样的相处模式。可云起来了之后……不一样了。”

他抬手抹了把眼泪,眼神里满是委屈:“你看他的眼神,跟看任何人都不一样。不是应付,不是客气,是连你自己都没察觉的软。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贪心了,我想把你拉下神坛,我想让你也像对他那样,对我有一点真心、一点失控。可我做不到……只有云起,只有他能让你打破那些规矩。”

“我不甘心。”阿泽哭着,声音里满是绝望,“这么多年,我陪在你身边,我以为我能捂热你的心,可最后才发现,我连让你失控一次都做不到。”

郝逸然的嘴唇动了动,指尖的烟燃了一截,灰落在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他张了张嘴,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阿泽吸了吸鼻子,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释然又不舍。

他上前,轻轻抱了抱郝逸然的肩,动作很轻,像告别:“谢谢你,这么多年对我的好。是我贪心了,明知道你给不了我想要的,还奢求太多。虽然我还爱着你,但我们不能继续了。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先变心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郝逸然,看清楚你自己的心吧。别再骗自己了。”

说完,阿泽松开手,转身决绝地走进了夜色里,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郝逸然站在原地,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情绪。

手里的烟燃到烫指尖,郝逸然才慢悠悠回神,指节轻碾,将烟蒂摁灭在墙角,连眉峰都没动一下。

晚风裹着冷意扫过来,他却半点不觉凉,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白天滑雪时他跟云起坦诚心意的那一刻,还有阿泽那句扎心却清醒的话:只有云起,能让你不一样。

他一直装糊涂,一直骗自己,把云起的攻势当成胡闹,把自己的心动当成错觉,维持着那层冷静体面的假面具。

可现在,面具碎了,心也藏不住了。

郝逸然缓缓抬眼,眼底的冰冷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狡黠又深沉的暗芒,像一只揣着坏心思、稳握全局的狐狸。

他终于肯诚实面对——他早就栽了,栽在那个横冲直撞、嘴巴又坏又欠的少年手里。

但栽了,不代表认输。更不代表,要继续任由云起胡闹撒野、随意撩拨、占尽上风。

云起不是爱胡来吗?不是爱越界吗?不是总仗着他心软,故意逗他、撩他、看他手足无措吗?不是嘴巴坏、爱嘚瑟、总觉得自己拿捏了全局吗?

很好。郝逸然舌尖轻轻抵了下后槽牙,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又极富占有欲的笑。

既然他动了心,那就要把这只野透了的小兽,彻彻底底攥在掌心里调教。

他要收了云起的无赖气,压了他的肆意妄为,堵了他那张没把门的坏嘴,让他知道——闹可以,但规矩由他定,节奏由他握,主动权,必须在他手上。

他要慢慢磨,慢慢收网,让云起从那个无法无天的挑衅者,变成只对他温顺、只对他真心的人。他要做那个收网的人。

想通这一刻,郝逸然眼底的狡黠更浓,周身散发出一种势在必得的掌控感。

他抬眼,一眼就锁定了巷子口那道焦灼的身影。云起正站在路灯下,眉头紧紧皱着,没了平时的痞气与嚣张,只剩满脸藏不住的担心,一瞬不瞬地往巷子里望,生怕他出一点事。

他慢条斯理理了理衣襟,脚步从容、姿态笃定,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满心惦记他的少年,缓缓走了过去。

像一只狐狸,慢慢走向自己早已锁定的、跑不掉的猎物。

餐馆暖黄的灯光揉碎在两人之间,郝逸然垂着眼,长睫轻轻颤动,指尖攥着酒杯杯壁,指节泛出冷白的力道。

他声音裹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带着破碎的沮丧:“能……喝点酒吗?”

眼眶红得厉害,眼泪却被他死死憋在眼底,只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水光,像寒天里落了薄冰的湖面。

往里他清冷自持、沉稳强大,连情绪都藏得滴水不漏,此刻这副强撑体面却难掩落寞的模样,像细针,狠狠扎进云起心里。

云起喉结狠狠滚了一下。嫉妒像水般涌上来——他恨郝逸然为了别的男人沉下脸色,恨自己没能早一点接住他;可心底又窜着压不住的雀跃,分了,终于分了,郝逸然不再属于别人。

难过与狂喜拧成一团,他脸上挂着勉强的笑,眼底酸涩又灼热,连表情都割裂得难看。

郝逸然把他这副模样看得清清楚楚,心思狡黠翻涌,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沉静落寞的样子。他抬手,指尖不轻不重碰了碰云起的杯沿,动作净利落,却带着极淡的勾连:“陪我喝。”

酒过几杯,热气漫上喉间,郝逸然忽然抬眼,目光直直落向云起,带着点自嘲的低哑:“我是不是很差劲?”

他微微抬眼,用那道惯常冷静锐利的上目线看他,此刻眼尾被酒意染得浅红,带了些难以言喻的魅,唇线微抿,明明是在问自己,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回避的张力。“他说我没有心,不会爱人……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

话音刚落,云起几乎是立刻前倾身体,语气急得发冲,眼神认真得发烫:“不是!你一点都不差劲!是他不懂,是他配不上!”少年急得快要站起来,生怕他真的否定自己。

可郝逸然只是看着他,忽然极轻地扯了下唇角,骨相利落,气场依旧,带了些酒后难得的松弛媚态。

他指尖若无其事蹭过杯口,目光稳稳锁着云起,一寸都不挪开。

云起的呼吸,当场就乱了。

这才是最要命的——郝逸然依旧是那个冷静、强大、有分寸的郝逸然,只是酒后卸下三分冷硬,多出七分致命的反差感。

他微微侧身,自然的靠近,成年男人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浅淡酒气,沉沉压向云起的神经。

他说话时气息扫过云起颈侧,低沉、微哑,带着酒后的慵懒:“长这么大,只有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云起浑身一僵,手几次想碰他,又紧张地攥紧,像只被撩得炸毛却无从下口的小狼崽。

他自以为能稳住节奏,自以为能借着安慰靠近,可直到此刻才发现——他从始至终,都被郝逸然牵着走。

郝逸然不主动越界,不刻意讨好,只是用他独有的、清冷又沉欲的方式,一点点扯断他的理智。

强大、冷静、自带气场,却在酒后露出一点脆弱与娇魅,这种极致反差,比任何刻意勾引都要致命。

回程路上,郝逸然确实醉了几分。

他靠在云起肩上,头颅重量沉沉压着,鼻尖轻轻蹭过云起颈侧,呼吸低沉微热,一下下砸在敏gan的皮肤上。

云起心跳快得快要炸开,试探着伸手,刚碰到他的指尖,就被郝逸然稳稳扣住,十指交叉。掌心相贴,力道沉稳,带了些轻微的摩挲,烫得云起头皮发麻。

少年还没来得及回味,下一秒,郝逸然却像忽然回神,不动声色抽回手,身体微微拉开一点距离,耳尖染着浅红,抬眼看向他,目光清醒又微醺,声音低哑磁性:“抱歉……有点晕。”

进不得,退不舍。

靠近不敢,远离不甘。

云起被他撩得整个人都在发烫,理智全线。

一到家,还没开门,云起再也撑不住,伸手揽住郝逸然紧实的腰际,低头就w了上去。

郝逸然猛地推开他,眉峰微蹙,依旧是那副清冷强势的模样,可声音被酒意浸得发软,带着低哑:“云起,你要嘛?”

男人的轮廓锋利好看,耳尖泛红,眼神微醺,冷感与娇谷欠撞在一起,云起彻底疯了。

他抵着郝逸然的额头,呼吸急促,掌心贴着对方紧实的腰线,忍不住轻轻磨ceng,声音哑得厉害:“我就亲一下,求你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低头,吻上了那张朝思暮想的唇。

郝逸然被动地接受着,唇齿间满是酒气与对方的气息。没有经验的小狼崽只会胡乱啃咬,带着急不可耐的莽撞,撞得他唇瓣发疼。

郝逸然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又纵容地抬手,扣住云起的后颈,引导着他的节奏。唇齿交缠间,暧昧的气息越来越浓,衣物被胡乱拉扯,散落在玄关的地板上。

云起整个人都急得发烫,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紧紧抱着郝逸然,像只找不着方向的小兽,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

郝逸然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莫名软得一塌糊涂。

以往他总是站在上方,冷静又强大,掌控着所有节奏。可此刻,看着云起着急又难受的样子,他竟有些心疼,脸颊发烫,羞涩地抬手,轻轻引导着云起。

甘愿的,为爱做一次下位。

夜深了,房间里的喘息声和细碎的声响源源不断。

先是一声低沉的询问,“哥哥,怎么这么会?这里……也被其他人看到过吗?他们也这样摸过你吗?”

接着是止不住的低泣,“没有……没有……这里,只有你看过。”

胡闹一直缠缠绵绵到天光泛白,窗棂透进浅淡的鱼肚白,房间里滚烫的喘息与细碎声响才终于慢慢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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