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的一篇科幻末世小说《银闪频率》,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陈默,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107662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陈默,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银闪频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下午的旧城区难得有了点暖意。
酸雨停了,灰蒙蒙的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几缕淡薄的阳光。陈默搬了张凳子坐在维修铺门口,背靠着墙,腿上摊开一本泛黄的笔记本。
那是父亲的遗物。本子皮面已经磨损,边角卷起,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各种收音机电路图和维修笔记。父亲的字迹很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在跟什么人较劲。陈默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只有一行字:
“有些声音,不该被听到。”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想起昨晚那台德收音机里传出的呓语。父亲也听过那些声音吗?父亲也曾在某个深夜惊醒,汗湿透背心,心跳撞击耳膜吗?
他不知道。父亲在他六岁那年就消失了,只留下这台收音机、这本笔记本,和一张泛黄的合影。
巷子里传来脚步声。
陈默抬头,看见王提着一篮子菜慢慢走过来。她走几步歇一歇,篮子看起来很沉,里面有青菜、萝卜,还有一条用报纸包着的鱼。
“王。”陈默合上笔记本,站起来。
“哎哟,小默啊。”王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正好正好,我走累了,在你这歇歇脚。”
陈默赶紧把自己的凳子让给她,又回屋搬了个旧机箱出来当凳子坐。王在凳子上坐下,把菜篮子放在脚边,长舒了一口气:“这天气,说是有太阳,走起来还是闷得慌。”
陈默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擅长聊天,尤其是跟长辈,但王从不在意。她从篮子里掏出那条鱼,举给陈默看:“瞧,新鲜的呢。老李今天从城外弄来的,说是河里捞的,不是养殖场的。我寻思着晚上炖汤喝。”
“好、好鱼。”陈默说。
王把鱼放回去,往椅背上一靠,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忽然叹了口气:“这旧城区啊,越来越冷清了。”
陈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巷子两边是低矮的老房子,有些已经空了,门窗钉着木板,墙上爬满霉斑。偶尔有几个老人走过,佝偻着背,走得很慢。年轻人很少见,他们都去了新城区——那里有天枢大厦,有全息广告,有梦境联网,有所有新鲜的东西。
“我年轻那会儿,这巷子里热闹着呢。”王眯起眼睛,“早上卖豆浆的,中午卖菜的,晚上还有唱戏的。孩子们在巷子里跑来跑去,大人扯着嗓子喊回家吃饭。现在……”她摇摇头,“都走了。我儿子也走了,去新城区十几年了,一年回来不了一趟。”
陈默静静听着。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把他留在孤儿院。这些事他从不问,问了也没人回答。
“小默啊,”王忽然转过头看他,“你有没有想过搬去新城区?”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摇头:“这、这儿挺好。”
“也是。”王点点头,“那边太贵了,一间房顶咱这儿一套院。再说那些新玩意儿,我也用不惯。什么梦境联网,什么意识备份,听着就瘆人。”
意识备份。
这四个字让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昨晚收音机里的声音——“别相信备份”。
“王、王,”他犹豫了一下,“您听说过……备份?”
王的表情变了变,刚才的轻松消失了,换上一种说不清的复杂。她看了看四周,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一个佝偻的背影慢慢走远。
“备份啊……”她压低声音,“听是听过,但不敢多说。”
陈默看着她,等着她说下去。
“东街的老李头,你知道不?”王说,“就是那个修自行车的,前些子……”
陈默点点头。老李头他见过,六十多岁,瘦瘦的,喜欢坐在巷口晒太阳,见人就笑。但最近确实没看见他。
“他上个月也没醒过来。”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就是睡着睡着,没醒。他儿子在天枢工作,赶回来办了事,连葬礼都没办,就拉走了。”
陈默的喉咙发紧:“拉、拉去哪了?”
“不知道。”王摇头,“他儿子说,人没死,只是‘离线’了。等找到办法,还能‘上线’。你信吗?”
陈默不知道该信什么。他想起那些在睡梦中“没醒过来”的人,城市广播里偶尔会提到,说是静默期的正常现象,建议市民按时使用睡眠辅助系统。但从没有人解释过,为什么他们会“没醒过来”,他们去了哪里,还能不能回来。
“这种事,这两年多了。”王看着远处,眼神空茫,“咱这条巷子,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先是老孙头,然后是张大妈,现在老李头也没了。都说是静默期,都说是正常现象。可我不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眼角。
“我家老头子,三年前也是这么走的。”
陈默的心沉了一下。他知道王的老伴去世了,但从不知道是怎么走的。王从不说,他从不问。
“那天晚上,他还跟我说,明天想去钓鱼。”王的声音有点发抖,“我说你腿不好,钓什么鱼。他说就钓一条,炖汤给你喝。结果第二天早上,我怎么叫他都不醒。”
陈默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只能伸手,轻轻拍了拍王的肩膀。
王擦了擦眼睛,强笑了一下:“没事,都三年了。我就是有时候想起来,觉得不甘心。他走得太安静了,连句话都没留。医生说是心脏问题,可他那年刚体检过,心脏好着呢。”
陈默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想起自己听到的那些声音——无数人的呓语,从电流的深渊里涌出来。那些声音里,有没有像王老伴这样的人?他们是不是也在某个地方说着什么,只是活着的人听不到?
“小默。”王忽然抓住他的手,那双手很瘦,骨节分明,却意外地有力,“你跟我说实话,你昨晚是不是听见什么了?”
陈默愣住了。
“我昨晚起夜,看见你屋里灯还亮着。”王盯着他的眼睛,“后来又有声音,吱吱啦啦的,响了好久。是不是你那台收音机又……”
陈默想摇头,想说不,想告诉王那只是老毛病,没什么大不了。但他看着王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担忧,有恐惧,还有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是。”他听见自己说,“是、是收到了。”
王的手紧了紧:“收到什么?”
“一个女人。”陈默艰难地说,“她说……别、别相信备份。”
王的脸色变了。
“备份”两个字在午后的阳光里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王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陈默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她才慢慢开口:
“我家老头子走之前那几天,也说过这两个字。”
陈默的心跳加快:“他说、说什么?”
“他说,别让他们把我备份了。”王看着远处,眼神像在回忆什么,“我不懂什么意思,问他他也不解释。就那几天,他总是睡不好,半夜会突然坐起来,说有人在叫他。我问他谁在叫,他说不上来,就说很多很多人,在说话。”
陈默的手心开始出汗。很多很多人,在说话——他昨晚听到的,不就是这个吗?
“后来有一天晚上,他很晚才回来。”王继续说,“说是去教堂那边转了转。回来以后脸色很差,我问怎么了,他不肯说。第二天早上,他就……”
她没有说完,但陈默懂了。
“教堂?”他问。
王点点头,抬手指了指远处。在旧城区边缘,靠近新城区的方向,有一座灰扑扑的尖顶建筑,那是这一带唯一的教堂,早就废弃了,据说偶尔有些流浪汉在里面过夜。
“这几天,教堂里老有人在哭。”王说,“是那个历史老师,许老师。你听说过吗?”
陈默摇头。
“也是可怜人。”王叹了口气,“他媳妇上个月也没醒过来,留下个小闺女,才五岁。许老师本来在新城区的中学教书,出事后就搬到旧城区来了,说是这边清静。可谁都知道,他是没钱了——天枢的医疗费,把家底都掏空了。”
陈默听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不知道那个许老师是谁,但他能想象那种失去亲人的痛苦——虽然他从未有过亲人,但正因为没有,才知道失去是什么滋味。
“有人看见他半夜在教堂里哭。”王压低声音,“哭完就对着空气说话,好像在跟谁聊天。问他跟谁说话,他说跟他媳妇。可谁都知道,他媳妇已经……”
她没有说完,但陈默知道她要说什么。
“有人说他疯了。”王摇摇头,“可我觉得,他没疯。他只是……听见了什么。”
最后这句话像一针,扎进陈默心里。
他只是听见了什么。
阳光慢慢变淡了,云层重新合拢,天色暗下来。巷子里起风了,吹得几片破报纸在地上翻滚。
王站起来,提起菜篮子。她看着陈默,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慈爱和担忧:
“小默,你是个好孩子。要是听到啥怪声,别害怕,找老周。他见多识广,在这旧城区住了几十年,啥事都见过。”
陈默点点头。他想问王,老周到底知道什么,为什么让她那么信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走了两步,又回头:“晚上去老周那儿,记得穿件厚点的衣裳。夜里凉。”
“知、知道了。”陈默说。
王慢慢走远,佝偻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陈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风又大了些,吹得他头发乱飞。他抬头看了看天,云层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阴天。远处,那座废弃教堂的尖顶隐约可见,在灰暗的天色里显得格外孤独。
陈默忽然想去看看。
不是现在,也许改天。他想知道那个许老师是谁,想问他听见了什么,想问他那些声音里有没有他的妻子。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去——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教堂门口,问那些奇怪的问题,只会让人觉得他也疯了。
他转身回屋,把那本父亲的笔记本收好,放回床头。目光扫过那张泛黄的合影,六个孩子和一个老人,依然安静地笑着。
白博士,你在哪?他在心里问。你到底对我们做了什么?
照片里的人不会回答。
窗外,风里隐约传来什么声音。陈默竖起耳朵听——像是哭声,又像是风穿过废弃建筑的呜咽。他分不清是真实还是幻觉,但那声音让他想起昨晚的收音机,想起那些从电流深渊里涌出来的呓语。
有人在哭。有人在说话。有人在某个地方,等着被听见。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教堂的尖顶,看着它慢慢融进暮色里。他没有开灯,就那么站着,像一个沉默的聆听者,等着夜晚的到来。
等着那些声音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