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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沈星河谢临渊大结局更新了吗?免费看

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

作者:正常的陈迟恩

字数:128564字

2026-03-23 连载

简介

这本书我追了好久!正常的陈迟恩的《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是历史脑洞类型,主角沈星河谢临渊的经历跌宕起伏,小说作者为正常的陈迟恩,小说无错无删减,放心冲就完事了,小说已更新了128564字,书荒的朋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穿成双男主,但公主才是满级大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西市后巷那个破院子,现在闻起来像个大型的、串了味的化学实验室兼酿酒作坊。

空气里常年飘着一股诡异的混合香型:前调是乌梅山楂煮过头的甜腻焦香,中调是浊酒蒸馏后残留的、能熏死蚊子的酒精味,后调则是硝石融水后那股子淡淡的、类似鞭炮放完的烟火气。至于基底,当然是两位大老爷们好些天没认真洗澡的、努力劳作后的健康汗味。

“我觉得我的嗅觉系统已经永久性损伤了。”沈星河一边用破木棍搅拌着陶锅里咕嘟冒泡的、第三锅“快乐水”浓缩原浆,一边面无表情地发表感想,“现在闻什么都带点甜了吧唧的酸味,跟得了什么味觉失调似的。”

谢临渊坐在院子角落那口井边,就着天光,用那卷宝贝铜丝和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破烂市淘换来的、缺了齿的旧算盘,正在试图组装一个简易的、用来记录“暗鸦”初期成员信息和简单账目的“密码锁”记事板。闻言,头也不抬:“至少比天牢里的味道好。那里是绝望、排泄物和血腥味的三重奏。”

“……你赢了。”沈星河甘拜下风,在比惨这方面,谢老板天赋异禀。

距离他们“小微企业”开张,已经过去了半个月。生意比预想的还要火爆,尤其是在底层和灰色地带。“一口闷”烈酒凭借其“一口上头、两口忘忧、三口直接挺尸”的硬核口感,迅速成为码头苦力、赌场常客、以及某些需要廉价剂人群的心头好,甚至有了个诨号“忘忧水”。而“快乐水”则靠着酸甜带气的神奇口感和“深井冰镇”的奢侈噱头,成功打入了暗门子、小赌坊、以及一些追求新奇的闲散人士市场,被戏称为“饮”或“销魂汤”。

供不应求是常态。他们的小作坊从每天出产二三十罐,被着提升到了五六十罐,灶火几乎没停过,那口井里的凉意都快被他们耗光了。沈星河负责技术指导和品控(主要是别喝死人),谢临渊负责原材料采购、渠道维护和情报收集,两人忙得脚打后脑勺,睡觉都得轮班。

但成果是喜人的。半个月下来,扣除各种成本(包括给“暗鸦”下线们的抽成和“信息费”),他们净赚了将近二十两银子!再加上之前剩下的,总资产突破五十两大关!这对于两个黑户来说,简直是笔巨款。

钱多了,心思就活了。窝在这破院子里搞地下小作坊,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产能瓶颈、安全隐患、原材料采购的益显眼,都成了问题。

“得有个明面上的幌子。”这天晚上,数完又一堆铜板和碎银后,谢临渊擦着他那几越来越亮的竹签(现在牙签),平静开口,“一个小铺面,卖点正经的、不扎眼的东西,既能洗钱,啊不是,是合理转化收入,也能作为‘暗鸦’的联络点和我们的庇护所。”

沈星河深表赞同:“而且,一直偷偷摸摸搞生产,太被动了。我想搞点……更带劲的。”

谢临渊撩起眼皮看他:“比如?”

“开酒楼!”沈星河眼睛发亮,把脑子里琢磨了好几天的计划倒出来,“不是那种大酒楼,就咱们西市这边,盘个不大不小的店面,前头卖酒卖吃食,后面继续当咱们的小作坊。明面上,咱们卖改良过的、没那么烈的‘逍遥酒’(‘一口闷’的低度青春版),卖‘冰镇酸梅汤’(‘快乐水’的平民去气版),再搞几样这个时代没有的、我拿手的‘沈氏炒菜’!用味道和新鲜玩意儿打开局面!”

“暗地里,”沈星河压低声音,“酒楼是最好的情报集散地。三教九流,人来人往。咱们的‘暗鸦’成员可以扮作伙计、帮工、甚至食客,更方便收集信息。而且,有了正经产业,咱们的身份也能慢慢‘洗白’,至少有个说得过去的来历。到时候,咱们就是‘逍遥楼’的沈老板和谢账房!”

谢临渊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计划可行。但问题不少。第一,合适的店面。西市繁华地段租金高昂,且容易引人注目。偏僻地带又没客流。第二,启动资金。盘店、装修、雇人、置办家伙事,五十两不够,至少需要一百两打底。第三,人手。你我不能一直泡在厨房和柜台,需要可靠的人手,尤其是厨子和掌柜。第四,也是最关键的,”他看向沈星河,“你那些‘沈氏炒菜’,原料、调料、甚至炊具,这个时代可能不齐备。辣椒有吗?炒锅普及了吗?很多香料贵不贵?”

沈星河早就想过这些问题:“店面不用最繁华的,找西市中段,稍微偏一点但人流还行、租金相对便宜的二层小楼。启动资金……我们可以搞‘预售’和‘众筹’。”

“众筹?”谢临渊挑眉。

“对啊!”沈星河越说越兴奋,“咱们不是有‘暗鸦’和那帮老客户吗?跟他们说,我们要开个‘逍遥楼’,专卖‘忘忧水’‘饮’升级版,还有独家秘制美食!现在‘’,啊不,是‘预存银两’,开业后享受折扣,优先预订雅间,甚至能得到限量版‘逍遥楼’贵宾木牌!咱们先收一笔‘定金’,加上现有资金,差不多就够了!这叫……古代版会员制加预售!”

谢临渊沉默了片刻,似乎被沈星河这波“金融创新”给震了一下,但仔细一想,在缺乏信用体系的古代,这种基于现有客户信任和产品吸引力的“预售”,风险虽高,但并非完全不可行,尤其是在西市这种地方。

“至于人手,”沈星河继续道,“掌柜可以先让丐头推荐个识点字、懂点算账、嘴严的老江湖暂时顶着,工钱开高点。厨师……我自己先顶上!炒菜这活儿,核心调料和手法我掌握,配菜切墩的可以雇人。跑堂伙计就从‘暗鸦’里挑几个机灵可靠的。慢慢培养。”

“调料炊具……”沈星河挠挠头,“辣椒肯定没有,但可以用茱萸、花椒、姜、蒜这些组合出类似辣味的‘辛香’。炒锅……我记得这个时代已经有‘镬’了,就是类似大锅,改造一下应该能用。猪油、豆油、菜籽油也有。香料是贵,但咱们可以走精品路线,一开始菜品种类少而精,定价高一点,瞄准有钱有闲、好新奇美食的客源。”

谢临渊看着沈星河那双因为兴奋而闪闪发光的眼睛,里面没有穿越者的迷茫和惶恐,只有一种近乎莽撞的、属于创业者的热忱和算计。这家伙,适应能力未免太强了点。从外科圣手到地下饮料商,现在又要跨界餐饮业……

“可以试试。”谢临渊最终点了头,“但必须谨慎。‘预售’范围要严格控制,只针对最核心、经过考验的‘暗鸦’成员和少数大客户。酒楼定位要清晰,前期低调,观察各方反应。所有‘沈氏炒菜’的配方和关键步骤,必须严格保密,不能外泄。”

“明白!谢老板你就放心吧,搞人际关系和具体执行我熟!”沈星河拍脯。

“还有,”谢临渊补充,眼神微冷,“天牢和沈家那边,虽然暂时没动静,但不能不防。酒楼开业,我们抛头露面,风险增加。需要准备几条紧急撤离的路线,和后手。”

“这个你在行,你规划。”沈星河从善如流。

计划定下,说就。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分头行动。

沈星河负责技术攻坚和“产品研发”。他拉着谢临渊当“试毒小白鼠”(谢临渊:我谢谢你),折腾出了“低度逍遥酒”(大概二十度,口感柔和些)、“秘制酸梅汤”(去气,加强乌梅和甘草风味),以及初步确定了三道“沈氏招牌菜”:茱萸姜蒜爆炒羊肉(模拟辣子鸡丁)、糖醋里脊(这个时代糖醋做法不常见)、以及一道改良版的开水白菜(用鸡汤反复淋烫白菜心,取其鲜甜清爽,在油腻为主的古代饮食中算是一股清流)。食材都选用市面上常见的,关键在调味和烹饪手法。

谢临渊则负责更“暗黑”的工作:筛选“预售”对象,接触丐头推荐的老掌柜人选,在西市中段物色合适的店面,并利用“暗鸦”的网络,开始有目的地散播关于“逍遥楼”即将开业、有神秘美酒佳肴的传闻,吊足胃口。

他接触的那个老掌柜姓金,五十来岁,瘦精明,以前在一家小酒肆做过十几年账房,后来东家犯了事铺子倒了,他也就流落市井,靠给牙行做些零碎账目过活。丐头担保此人嘴巴严,记账是一把好手,就是胆子小了点。

谢临渊没多废话,直接给了高于市价三成的工钱,外加“酒楼盈利抽成”的承诺(画饼),然后简明扼要地交代了规矩:只听他和沈星的,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别看,管好账目,应付好明面上的客人。金掌柜看着眼前这个脸色苍白、眼神却让人心底发凉的年轻人,又掂量了一下手里沉甸甸的定金,咽了口唾沫,点了头。

店面也很快找到了。西市中段靠里一点,一栋二层木楼,原来是个经营不善的茶馆,老板急着回老家,租金要价不高,但需要一次性付半年。谢临渊砍了价,最后以四十两银子拿下半年租期。楼上下共有七八个大小不一的房间,后面带个小院和灶间,正好符合需求。

“预售”进行得比想象中顺利。谢临渊挑选了包括丐头、几个大暗门子老鸨、两个地下小赌坊老板在内的十来个“优质客户”,透露了“逍遥楼”即将开业、有“忘忧水”“饮”升级版和独家秘菜的消息,并提出了“预存十两,得贵宾木牌,开业首月酒水菜肴八折,优先订座”的条件。或许是“忘忧水”和“饮”的品质确实征服了他们,或许是谢临渊身上那种“不想就别”的冷淡气场起了作用,居然有七八个人当场掏了银子或给了等价首饰,凑了将近七十两“预售款”!

加上他们自己的五十多两,启动资金瞬间突破一百二十两!盘店、简单装修、置办桌椅炊具碗碟、预付工钱、采购首批食材……绰绰有余!

沈星河得知消息时,正在尝试用猪油和茱萸酱炒制“伪辣子鸡丁”,呛得自己眼泪直流,闻言兴奋地挥舞着锅铲:“牛啊谢老板!空手套白狼……啊不,是精准营销!咱们这‘逍遥楼’,还没开张,就先回本一大半了!”

谢临渊避开他挥舞的锅铲和四溅的油星,淡淡道:“别高兴太早。钱到位了,麻烦也会跟着来。那些预存了钱的人,开业当天肯定会来,而且是带着挑剔和审视来的。如果达不到他们的预期,或者出了什么纰漏……”

“放心!味道这块,我拿捏!”沈星河信心满满,“至于纰漏……不是还有你这个‘定海神针’兼‘危机处理专家’吗?”

定海神针?谢临渊不置可否。他只觉得,这艘由两个穿越者驾驶的、名为“逍遥楼”的破船,正要驶入一片更广阔、也更危险的水域。而他,必须时刻警惕水下可能出现的任何暗礁,或者……鲨鱼。

“逍遥楼”开业的子,定在了十天后的一个黄道吉。这十天,小破院和租下的店面忙得人仰马翻。

沈星河彻底化身包工头兼总厨,指挥着临时雇来的几个泥瓦匠和木匠对店面进行简单改造:一楼大厅扩大,摆放新打的桌椅;二楼隔出四个稍显私密的雅间;后院灶间按照他的要求砌了适合“炒”的灶台,定制了薄铁锅(“镬”的改良版);他还搞了个“明厨亮灶”的噱头,把靠近大厅的灶间开了个大窗,让食客能看到部分烹饪过程——当然,关键步骤在里面小间完成。

金掌柜负责采买桌椅碗碟、登记造册、培训那几个从“暗鸦”里挑出来的、还算机灵的小子当跑堂伙计。谢临渊则神出鬼没,一边用“暗鸦”网络继续散布消息、维持热度,一边暗中排查店面周围可能存在的眼线,规划紧急通道,并在二楼一个隐蔽角落,设置了一个只有他和沈星河知道的、带有简单机关的消息传递点和藏身处。

开业前一天晚上,一切准备就绪。崭新的“逍遥楼”匾额挂了上去,虽然字写得一般(沈星河手笔),但黑底金字,在灯笼映照下颇有点气派。店里灯火通明,桌椅擦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新木器和淡淡食物原料的混合气味。

沈星河和谢临渊站在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中央。沈星河穿着金掌柜帮忙置办的一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细布长袍,头发用木簪束起,总算有了点“小老板”的样子,虽然眉眼间的疲惫和长期缺乏营养的苍白还没褪去。谢临渊则是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外面套了件深色比甲,脸色依旧不好,但眼神沉静,默默扫视着大厅的每个角落,仿佛在检查战前阵地。

“感觉怎么样?”沈星河叉着腰,看着自己的“杰作”,语气里带着感慨,“从死牢和沈家后院,到这儿……像做梦一样。”

“梦随时会醒。”谢临渊给他泼冷水,“明天才是见真章的时候。菜品的味道、分量、上菜速度、伙计的反应、可能出现的刁难、甚至……有没有不长眼的来收‘保护费’或者找茬,都是未知数。”

“知道知道,要稳健,要低调,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沈星河摆摆手,但神情也严肃起来,“我都准备好了。菜就那几道,流程排练了好几次。伙计也敲打过。至于找茬的……”他看向谢临渊,咧嘴一笑,“不是有你在吗?谢老板,你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那气场,就能劝退一半宵小。”

谢临渊没理他的调侃,转身朝后院走去:“我再去检查一下后门和灶间的通道。你早点休息,明天有你累的。”

沈星河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伸了个懒腰,准备上楼。就在这时,前门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这么晚了,谁?两人对视一眼,警惕顿生。金掌柜和其他人都已经回去休息了。

谢临渊无声地移动到门边阴影里,手里多了磨尖的竹签。沈星河清了清嗓子,走到门后:“谁啊?打烊了,明请早。”

门外传来一个女子轻柔婉转、带着些许怯意的声音:“请问……是逍遥楼的沈老板吗?奴家……奴家是前街留香阁的昭娘,听闻贵楼明开业,有新奇佳酿……特来,想先……预定一坛,明宴客所用。”

留香阁?西市一家不大不小的妓馆。昭娘?没听说过。沈星河看向谢临渊,谢临渊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表示“暗鸦”情报里没有特别标注此人。

深更半夜,一个妓馆的女子独自来预定酒水?听着就有点怪。

沈星河示意谢临渊戒备,自己拉开了门闩,将门打开一条缝。

门外灯笼光下,站着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年轻女子。身姿纤弱,仿佛风一吹就倒,脸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风情。她手里提着个小巧的灯笼,光影摇曳,更衬得她身姿单薄。

“沈老板?”女子微微福身,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深夜打扰,实在冒昧。只是明宴请的客人点名要尝新鲜,奴家怕来晚了订不上,这才唐突前来……”

沈星河目光快速扫过她。衣服料子一般,但裁剪合体。手指纤细,指甲修剪整齐净,没有劳作的痕迹。站姿看似柔弱,但重心很稳。最重要的是,她身上有股极淡的、混合了药味和高级熏香的复杂气息,绝不是一个普通妓馆女子该有的。

而且,她的眼睛……太清澈,也太冷静了。尽管努力做出怯生生的模样,但那眼底深处,是一种洞悉一切的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有趣。

沈星河脸上堆起生意人客气而疏离的笑容:“原来是昭娘姑娘。快请进,外头风大。”他侧身让开,同时给了阴影里的谢临渊一个“见机行事”的眼神。

昭娘似乎犹豫了一下,才迈着细碎的步子走了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大厅陈设,目光在谢临渊藏身的阴影处微微一顿,又迅速移开,仿佛只是随意一瞥。

“楼里还没收拾利索,姑娘见笑了。”沈星河引着她到一张刚擦净的桌子旁坐下,“姑娘想预定什么酒?我们这有‘逍遥酒’,醇和不烈;也有‘忘忧水’,性子烈些。”

“奴家听闻,有种‘饮’,夏冰镇了,最是解暑爽口……”昭娘轻声细语,目光却似有若无地飘向通往后院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新灶台和铁锅的气息。

“饮自然有,明开业供应。姑娘想要多少?我让伙计记下,明优先给姑娘备着。”沈星河应对自如。

“那便先订……五罐吧。”昭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囊,倒出几块碎银放在桌上,“这是定金。剩下的,明酒到付清。”她顿了顿,抬起眼,那秋水般的眸子直视沈星河,声音更柔了,“沈老板这酒楼,倒是别致。尤其是这后厨传来的香气……似是炒制之物?奴家还从未闻过这般浓郁的镬气呢。”

来了。沈星河心道,面上笑容不变:“乡下把式,胡乱炒炒,让姑娘见笑了。明开业,有几道小菜,姑娘若有兴趣,不妨来尝尝鲜。”

“一定。”昭娘轻轻点头,站起身,似乎准备离开,却又像想起什么,回头看向沈星河,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对了,沈老板口音……不像是京城本地人?倒有些像是……南边来的?”

沈星河心里咯噔一下,他穿来后一直注意模仿原主口音,但细微处难免有差别。这女子好敏锐的耳朵!

“姑娘好耳力。”沈星河面不改色,“家母是南边人,小时候在南边住过几年,口音杂了,让姑娘见笑了。”

昭娘眸光微闪,似乎接受了解释,又似乎没有。她没再追问,再次福身:“那奴家便不打扰了,明再来。沈老板,谢账房,告辞。”她竟然准确地叫出了谢临渊的“职务”,虽然谢临渊从头到尾没露面!

说完,她提着灯笼,款款走出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门重新关上。沈星河和从阴影中走出的谢临渊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她不是普通妓女。”谢临渊率先开口,语气肯定,“步伐、气息、眼神、谈吐,都经过训练。她对后厨的‘炒菜’气味异常敏感,对你的口音也有察觉。最后那句‘谢账房’,是故意点明她知道你的存在,甚至可能知道更多。”

沈星河捡起桌上那几块碎银掂了掂:“钱是真的。目的呢?试探?还是……另有所图?留香阁……明天让‘暗鸦’的人仔细查查这个昭娘。还有,她身上那股药味和熏香……”

“像是长期服药,且用的是好药。熏香也不是普通妓馆用的劣质货。”谢临渊补充,“要么是留香阁的头牌,要么……留香阁只是她的幌子。”

“看来咱们这‘逍遥楼’,还没开张,就引来不简单的‘客人’了。”沈星河把银子丢回桌上,咧嘴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也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明天,热闹了。”

谢临渊没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看着昭娘消失的街道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开业在即,暗流已至。

这个“昭娘”,会是他们遇到的第一个“惊喜”,还是“惊吓”?

开业当天,天气晴好。

“逍遥楼”门口早早挂上了红绸,摆上了寓意吉祥的盆栽(租的)。金掌柜穿着体面的新长袍,带着两个精神抖擞的伙计在门口迎客。沈星河在后厨做最后准备,谢临渊则坐镇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雅间,透过窗缝观察着楼下动静。

辰时三刻(早上八点左右),第一批客人就上门了。正是那几个预存了银子的“大客户”:丐头带着两个还算净的小弟,两个暗门子老鸨结伴而来,还有一个地下赌坊的管事。他们被恭敬地请上二楼预留的雅间。

接着,陆陆续续有被“新奇美酒佳肴”传闻吸引来的散客,以及一些西市常见的商贩、手艺人,好奇地走进来。一楼大厅很快坐了近一半。

气氛热闹而不嘈杂。伙计们训练有素地倒茶(免费提供的普通粗茶)、递上简陋的、写着菜品和酒水名称价格的木牌(沈星河手写,谢临渊审核,确保没有超时代词汇)。

“逍遥酒”和“酸梅汤”最先被点单。酒一上桌,那股区别于普通浊酒的、更纯净的香气就吸引了不少好酒之人。浅尝一口,口感顺滑,回味甘醇,虽然比不上顶尖名酒,但在这个价位绝对物超所值。酸梅汤更是赢得一片好评,尤其是冰镇过的,酸甜冰凉,生津止渴,在初夏的上午简直是无上享受。

“不错!这‘逍遥酒’,有点意思!”一个老酒客咂着嘴赞叹。

“这酸梅汤也太好喝了!比留香阁的‘冰露’还爽口!”一个商贩模样的客人对同伴说道。

后厨里,沈星河忙而不乱。三道招牌菜提前备好了大部分材料,下锅快炒,讲究火候和调味。当第一盘“茱萸爆炒羊肉”被端出去时,那扑鼻的、带着焦香和奇异辛香的镬气,瞬间席卷了整个一楼!

“什么味道?这么香?!”

“好像是从后面灶间传出来的!”

“伙计!那是什么菜?给我们也来一份!”

好奇和食欲被彻底勾起。很快,“糖醋里脊”和“开水白菜”也相继亮相。糖醋里脊外酥里嫩,酸甜开胃;开水白菜看似清汤寡水,入口却鲜甜无比,白菜软糯入味。三道菜风格迥异,但都带来了与这个时代常见炖、煮、烤、蒸截然不同的味觉体验。

“好吃!这羊肉炒得够味!这辛香,过瘾!”

“这糖醋味儿,绝了!我家那婆娘就做不出这味道!”

“这白菜……看着普通,吃着怎么这么鲜?”

赞誉声从各个角落响起。后厨上菜的速度虽然因为只有沈星河一个“大厨”而稍慢,但味道足以弥补。金掌柜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真诚,伙计们脚下生风。二楼雅间的几位“大客户”品尝后,也纷纷表示满意,尤其是对“忘忧水”的升级版“逍遥酒”赞不绝口,当场又订了几坛。

一切似乎都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沈星河在灶间挥汗如雨,心里却充满了成就感。谢临渊在楼上观察,紧绷的神经也稍稍放松,开始思考如何利用今天的成功,进一步扩大“暗鸦”网络,并接触可能存在的、与“三神器”相关的线索。

然而,就在午时前后,生意最火爆的时候,麻烦来了。

一群穿着短打、敞着怀、露出些许痞气的汉子,簇拥着一个摇着折扇、穿着锦缎长袍、但满脸横肉、眼神浑浊的年轻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逍遥楼”。

为首那年轻人一进来,就用扇子捂着鼻子,嫌弃地扫视了一圈大厅,尖着嗓子道:“哟,这就是新开的什么‘逍遥楼’?闻着是有点香味,不过这地方……也忒寒酸了点!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吃饭?”

来者不善。大厅里顿时安静了不少,熟客们认出这群人,脸色微变,低头吃饭,不敢吭声。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是‘过江龙’的人……那个摇扇子的,好像是‘过江龙’的儿子,外号‘花面虎’,最是难缠……”

金掌柜心里叫苦,但还是硬着头皮迎上去,堆起笑脸:“几位爷,欢迎光临!楼上还有雅间,清净……”

“清净个屁!”花面虎用扇子一把推开金掌柜,差点把他推个趔趄,“爷就喜欢坐大厅,热闹!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最好的菜,都给爷端上来!要是伺候不好……”他冷笑一声,身后的汉子们配合地往前站了一步,气势汹汹。

明摆着是来收“保护费”兼找茬的。西市这种地方,新开的店面被地头蛇“关照”是常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楼上的谢临渊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认得“过江龙”,是西市一个势力不小的混混头子,手下养着一批打手,控制着几条街的“生意”和“平安”。之前“暗鸦”搜集的信息里提到过,但没想到对方这么迫不及待。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一个预定信号。楼下,一个扮作食客的“暗鸦”成员(丐头手下一个小头目)微微点头,起身,似乎要去后院茅房,实则去通知后厨的沈星河和伙计们戒备。

后厨,沈星河刚炒完一份羊肉,听到前面动静不对,擦了把手,对帮厨的伙计低声道:“看着火,我出去看看。”

他走出后厨,来到通往前厅的门口,正好看见金掌柜被推搡,花面虎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刚空出来的桌子主位,一群混混围着,其他食客敢怒不敢言。

沈星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火气,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走上前去:“这位爷,消消气。我是这儿的掌柜,沈星。不知爷大驾光临,有失远迎。酒菜马上就来,保管让爷满意。”说着,他对一个伙计使眼色,“快去,把咱们窖藏的那坛‘忘忧水’原浆拿来,给这位爷尝尝鲜!”

“忘忧水”原浆,就是最初版的“一口闷”,烈度最高。沈星河打算先用这个把这“花面虎”放倒,或者至少让他闭嘴。

花面虎斜着眼打量沈星河,嗤笑一声:“你就是掌柜?看着挺年轻啊。外地来的吧?懂不懂西市的规矩?”

“初来乍到,还请爷多多指教。”沈星河赔笑,心里骂娘。

“指教?好说!”花面虎用扇子敲着桌面,“在西市开馆子,得讲规矩。每个月,这个数。”他伸出两手指头,“二十两‘平安钱’。另外,你们那什么‘逍遥酒’、‘饮’的方子,拿来给爷瞧瞧。爷帮你们‘保管’,以后这生意,算爷一份。”

二十两?还要方子?这简直是把“逍遥楼”当肥羊宰,还要连锅端!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沈星河。

沈星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语气依旧客气:“爷,这‘平安钱’……是不是有点多了?至于方子,祖传的手艺,实在不便外传。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每月,我们孝敬爷五两茶水钱,楼里的酒水,爷随时来,免费管够。”

“五两?打发叫花子呢?!”花面虎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哐当响,“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砸!”

他身后的混混们立刻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慢着。”

一个平静、甚至有些虚弱的声音,从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灰色布衣、脸色苍白的年轻人,正慢慢从楼梯上走下来。他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竹签?眼神淡淡地扫过花面虎和他那群手下,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冰冷的、仿佛在看死物的漠然。

正是谢临渊。

花面虎被这眼神看得莫名一寒,但随即恼羞成怒:“你他妈又是谁?想找死?!”

谢临渊没理他,径直走到沈星河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然后才看向花面虎,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寂静的大厅:“‘过江龙’龙爷的儿子,花面虎,原名胡三。左手小指缺了半截,是七年前在城南偷窃时被人砍的。右腿有暗伤,每逢阴雨天疼痛难忍,是三年前调戏刘屠户女儿,被刘屠户用猪刀拍断了腿骨,没接好。最近常去城东‘回春堂’抓壮阳补肾的药,因为你在西巷养的外室,上个月给你生了个儿子,可惜……那孩子长得,不太像你。”

他每说一句,花面虎的脸色就白一分,到最后,已经惨无人色,指着谢临渊,手指哆嗦:“你、你胡说什么!你……”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谢临渊打断他,向前走了一步,明明比花面虎瘦弱得多,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龙爷知道你在外面养外室,还生了个儿子吗?他知道你偷偷用收来的‘平安钱’去赌,还输了不少吗?他知道你上个月,差点把南城码头那批‘私货’的事情,泄露给对头‘坐地佛’的人知道吗?”

花面虎如遭雷击,浑身发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这些事……这些事他怎么会知道?!有些连他爹都不知道!这个病秧子是谁?!

“现在,”谢临渊的声音更轻了,却像毒蛇一样钻进花面虎的耳朵,“你是想继续在这里闹事,然后让我把这些事,一件件,详详细细,写成状子,送到该知道的人手里。还是……带着你的人,立刻滚出去。以后,‘逍遥楼’的‘平安钱’,每月一两,意思意思。你,和你的手下,从今往后,不准踏进这里半步。选一个。”

花面虎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看着谢临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仿佛看到了深渊。他毫不怀疑,这个病秧子真的能做出来!而且知道得这么清楚,背后肯定有他惹不起的势力!

“我、我……”花面虎腿一软,差点跪下,被旁边手下扶住。他再不敢看谢临渊,对着手下气急败坏地吼:“还愣着什么!走!赶紧走!”

一群混混来得快,去得更快,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出了“逍遥楼”,留下大厅里一众目瞪口呆的食客。

金掌柜和伙计们也看傻了。

沈星河侧头,看着身边脸色依旧苍白、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几句“今天天气不错”的谢临渊,默默竖起了大拇指。

牛。心理战玩到极致,就是玄学。

谢临渊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将擦净的竹签收回袖中,转身,慢慢朝楼上走去,仿佛刚才只是下楼散了散步。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和议论!

“我的天!刚才那是谁?谢账房?几句话就把花面虎吓跑了?”

“他说的那些……是真的吗?花面虎那么多把柄在他手里?”

“这‘逍遥楼’不简单啊!背后肯定有人!”

“管他呢!菜好吃酒好喝就行!伙计,再来一盘炒羊肉!”

危机解除,生意甚至因为这个小曲变得更加火爆。所有人都对神秘的“谢账房”和处变不惊的“沈掌柜”充满了好奇和敬畏。

沈星河重新挂起笑容,招呼客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心里对谢临渊的“危险”评级,又默默上调了好几个档次。

二楼雅间,谢临渊坐回窗边,看着楼下恢复热闹的场面,脸色却没有任何轻松。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过江龙……坐地佛……西市的浑水,看来比想象中还深。”

他看向窗外街道,目光似乎要穿透人群,看向某个方向。

“昭娘……你,又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呢?”

开业第一天,就在这样一场戏剧性的冲突和无数好奇猜测中,接近尾声。

“逍遥楼”的名字,随着美食、美酒和“谢账房智退地头蛇”的传奇故事,迅速在西市传开。

然而,沈星河和谢临渊都清楚,这仅仅是个开始。

更大的风浪,或许已经在酝酿之中。

而他们这艘刚刚起航的“逍遥楼”,能否在即将到来的漩涡中,安然前行?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逍遥楼”的灯火,在喧闹的西市中,亮得有些耀眼,也有些……孤独。

(第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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