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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景和二十七年秋,刑部衙门的朱红大门,在沉寂了多后,终于迎来了新的主官。

天刚蒙蒙亮,刑部衙门前就已站满了官员。从刑部侍郎、大理寺卿、都察院左都御史,到下面的郎中、主事、狱丞,整整三司数十名官员,身着各色官服,分列两侧,恭恭敬敬地候着。只是众人神色各异,世家出身的官员满脸复杂与忌惮,寒门出身的官员则满眼激动与期待,还有几个柳承业、谢安的旧部,低着头,眼神躲闪,藏着浓浓的不安。

谁都知道,这位新任的暂代刑部尚书、凉王萧珩,早已不是那个连朝堂都不敢进的废物皇子。一道圣旨,让他手握三司协理之权,总管苏案彻查事宜,成了如今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新贵。更没人敢忘,这场掀翻了丞相、国舅两大势力的风暴,背后真正的盘手,就是这位看似温驯的七皇子。

辰时三刻,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萧珩一身石青色官服,腰悬玉带,骑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缓缓停在了衙门前。他翻身下马,神色平静,没有半分得势后的骄矜,也没有往的怯懦惶恐,一双眸子清冽如寒潭,扫过门前的一众官员,不怒自威。

“臣等,恭迎凉王殿下!恭迎尚书大人!”

众官员齐齐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再无半分轻视。

萧珩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诸位大人不必多礼。本王奉旨暂掌刑部,协理三司,只为彻查苏案,整肃刑狱,为陛下分忧,为百姓伸冤。后在衙署,只论法度,不论尊卑,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还望诸位大人,与本王同心协力,不负皇恩,不负百姓。”

短短几句话,既点明了自己的立场,也定下了规矩,不卑不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众人连忙应声:“臣等遵令!愿听殿下差遣!”

萧珩不再多言,抬步走进了刑部大堂。沈微婉扮成文吏模样,抱着一叠卷宗,紧随其后,影阁的暗卫则化作普通护卫,散落在大堂四周,牢牢把控住了所有出入口。

大堂正座,萧珩缓缓坐下,目光扫过站在堂下的一众官员,最终落在了刑部左侍郎王克敬身上。王克敬是谢安的门生,在刑部任职十余年,基深厚,也是柳谢旧部里官职最高的一个。从萧珩进门开始,他就一直低着头,眼神躲闪,显然是心怀鬼胎。

“王侍郎。”萧珩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本王奉旨彻查苏案,昨让你整理苏案的全部卷宗,还有十三年来刑部所有与此案相关的文书、供词、人证记录,可都备好了?”

王克敬身子一颤,连忙上前一步,躬身道:“回殿下,苏案年代久远,不少卷宗都已经封存归档,臣……臣还在整理之中,还需几才能呈给殿下。”

“哦?”萧珩挑了挑眉,指尖轻轻叩击着桌案,“十三年前的案子,就算归档,也该在刑部的档案库里。本王给了你一夜的时间,你连卷宗都找不出来?王侍郎在刑部任职十余年,就是这么打理公务的?”

王克敬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连忙道:“殿下恕罪!是臣办事不力!臣这就亲自去档案库整理,今之内,一定把所有卷宗呈给殿下!”

“不必了。”萧珩淡淡开口,抬手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沈微婉,立刻将怀里的一叠卷宗,放在了堂下的桌案上。

萧珩的目光落在王克敬身上,语气冷了几分:“你要找的卷宗,本王已经在这里了。苏案的全部供词、审案记录、当年三司的会审文书、甚至是谢安当年亲笔批注的案卷,一应俱全。王侍郎,你说你找不到,是真的找不到,还是故意藏着,不想让本王看到?”

王克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藏在档案库密室里的卷宗,竟然会被萧珩一夜之间全部找了出来。

不等他辩解,萧珩又继续道:“不止如此。本王这里,还有你在任期间,收受贿赂、徇私枉法、制造冤假错案的全部证据。永定县百姓告乡绅强占民田,你收了乡绅三千两白银,硬是把原告打成了诬告,害得人家破人亡;去年柳元贪墨赈灾粮款,是你帮着销毁账目,掩盖罪证;就连苏案当年,也是你帮着谢安,伪造了苏文正大人的供词,我说的,可有半句不实?”

每说一句,王克敬的身子就抖一分。等萧珩说完,他再也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都在发颤:“殿下饶命!臣知罪!臣一时糊涂,才被谢安蛊惑,做了错事!求殿下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堂下的一众官员,瞬间哗然。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克敬,一个个脸色发白,尤其是那些柳谢的旧部,更是浑身发抖,生怕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他们谁也没想到,萧珩上任第一天,就直接拿刑部二把手开刀,而且证据确凿,一击即中,半点情面都不留。

改过自新?”萧珩冷笑一声,“你制造冤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百姓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你帮着谢安构陷忠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苏家满门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国法无情,你既然犯了罪,就该受罚。”

他抬眸看向堂下的侍卫,厉声下令:“来人!将王克敬革去官职,打入诏狱,严加审讯!所有与他相关的贪腐、徇私枉法案子,一并彻查,绝不姑息!”

“遵命!”

侍卫立刻上前,将瘫软在地的王克敬拖了下去。大堂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再没人敢有半分轻视。所有人都清楚,这位凉王殿下,看着温和,实则手段凌厉,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绝不是好糊弄的主。

萧珩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缓缓道:“本王知道,诸位之中,有不少人是谢安、柳承业的旧部。过去的事,本王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们从今往后,恪尽职守,奉公守法,本王绝不会株连无辜。但若是有人阳奉阴违,继续徇私枉法,甚至试图销毁证据,阻挠苏案彻查,王克敬就是你们的下场。”

这话一出,那些心怀鬼胎的旧部,连忙躬身应声,连头都不敢抬。而寒门出身的官员,则满眼振奋,终于等到了一个不看家世、只论法度的主官。

紧接着,萧珩当场宣布了人事调整:提拔寒门出身的刑部右侍郎李嵩为左侍郎,暂管刑部常事务;张谦以侍御史之职,协管都察院,负责苏案相关的监察事宜;大理寺中,凡是与柳谢案有牵连的官员,一律停职待查,提拔寒门能吏填补空缺。

一道道命令下去,条理清晰,赏罚分明,既清理了柳谢的核心旧部,又安了自己的心腹,彻底把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的权柄,牢牢抓在了手里。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刑部上下,就彻底换了一番气象,再无人敢阳奉阴违。

散衙之后,沈微婉跟着萧珩走进了后衙的书房,笑着道:“殿下今立威,真是大快人心。王克敬是谢安在刑部的核心爪牙,拿下他,就等于斩断了谢安在刑部的最后基,三司上下,再也没人敢对您的命令有半分懈怠了。”

萧珩坐在书桌前,拿起桌上的苏案卷宗,缓缓翻开,眼底闪过一丝冷意:“这只是开始。柳谢二人虽然下了诏狱,可他们经营朝堂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把这些余孽清理净,苏案就没法彻底查清,母妃和外公的冤屈,也没法真正昭雪。”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沈微婉:“诏狱那边,安排好了吗?我要亲自去见一见柳承业和谢安。”

“都安排好了。”沈微婉正色道,“影阁的人已经控制了诏狱,所有狱卒都换成了我们的人,绝不会有人偷听,也绝不会给他们传递消息的机会。柳承业在诏狱里夜叫骂,情绪极不稳定;谢安则是闭门不出,一言不发,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怕是手里还有底牌。”

“底牌?”萧珩轻笑一声,合上卷宗,站起身,“十三年前他们就该输了,如今困在诏狱里,就算有底牌,又能翻起什么风浪?走,去诏狱,会一会这两位纵横朝堂数十年的老狐狸。”

诏狱深处,阴暗湿,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侧的牢房里,关着的都是曾经权倾朝野的官员,如今一个个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看到萧珩带着人走过,纷纷扒着牢门哭喊求饶,萧珩却目不斜视,径直走到了最深处的两间牢房前。

左边的牢房里,关着的是柳承业。

曾经煊赫一时的国舅爷,如今头发散乱,衣衫脏污,脸上满是胡茬,早已没了往的威风。看到萧珩站在牢门外,他猛地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抓着栅栏,目眦欲裂地嘶吼道:“萧珩!你这个白眼狼!你装了十几年的废物,把我们所有人都骗了!你别得意!你不就是想借着苏案报复我吗?我告诉你,你敢动我,太子殿下和柳氏一族,绝不会放过你!”

萧珩站在牢门外,神色平静,看着状若疯癫的柳承业,淡淡道:“柳承业,事到如今,你还指望太子?柳皇后被打入冷宫,柳氏一族树倒猢狲散,太子自身难保,连东宫都出不来,你觉得他还能救你?”

柳承业的身子猛地一僵,嘶吼声戛然而止,眼神里闪过一丝绝望。可他很快又回过神来,狞笑道:“就算太子救不了我,你也别想给你那个罪臣母妃翻案!当年淑妃通敌的书信,是我亲手伪造的,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通敌谋逆!只要我一口咬死,当年的事是淑妃主使,你就算了我,也洗不清她的污名!到时候,你这个罪臣之子,照样没资格站在朝堂上!”

他以为,拿着淑妃的污名,就能拿捏住萧珩,就能换一条活路。

可萧珩听到这话,脸上没有半分怒意,反而轻笑一声,对着身后的影一示意了一下。影一立刻上前,将一叠供词和书信,从栅栏缝隙里递了进去。

“柳承业,你看看这些是什么。”萧珩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你买通淑妃宫里的太监,伪造通敌书信的证词,那个太监,我们已经找到了,他愿意当庭指证你;你和谢安当年的往来密信,里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怎么构陷苏文正,怎么把祸水引到淑妃身上,怎么说服先帝下旨赐死淑妃,一应俱全;还有你这些年,贪墨国库、收受贿赂、兼并民田、草菅人命的所有证据,桩桩件件,都在这里。”

他俯身,凑近栅栏,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你以为,我到这里来,是跟你谈条件的?我是来告诉你,当年你对我母妃、对外公苏家做的所有事,我都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你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写下认罪供词,交代清楚当年构陷苏家、害死淑妃的所有细节,我可以给你一个全尸,饶柳氏旁支一命;要么,我就把这些证据全部呈给陛下,柳氏满门抄斩,你凌迟处死,死后还要背上千古骂名。”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柳承业的心上。他拿着那些供词和密信,双手抖得不成样子,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的疯狂一点点褪去,只剩下浓浓的绝望。

他知道,萧珩说的是实话。他现在就是阶下之囚,没有任何筹码,萧珩想让他死,易如反掌。他引以为傲的柳氏一族,早已分崩离析;他倚仗的太子,早已形同废黜;他手里的那点所谓的“把柄”,在铁证面前,本不值一提。

“噗通”一声,柳承业瘫软在地,手里的供词散落一地。他抬起头,看着牢门外的萧珩,眼神里满是怨毒,却又带着一丝无力,终于崩溃了:“我写……我写认罪供词……当年的事,全都是谢安主使的,是他让我伪造书信,构陷淑妃娘娘,是他……”

萧珩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他早就料到了,柳承业看似嚣张,实则外强中,只要捏住了他的软肋,他就会彻底崩溃。

“很好。”萧珩直起身,对着狱卒吩咐道,“给他纸笔,让他把所有的事,都清清楚楚地写下来。一字一句,都不能有遗漏。”

说罢,他转身走向了右边的牢房。那里关着的,是谢安。

与柳承业的疯癫不同,谢安的牢房里净净,他坐在草席上,须发花白,穿着一身净的囚服,手里拿着一卷书,正静静地看着,仿佛不是身处诏狱,而是在自己的丞相府书房里。

看到萧珩走过来,他缓缓放下书卷,站起身,隔着牢门,对着萧珩拱了拱手,神色平静,没有半分阶下囚的惶恐:“凉王殿下,别来无恙。老夫就知道,你今一定会来。”

萧珩看着他,淡淡道:“谢安,你倒是比柳承业沉得住气。事到如今,你还有心思看书?”

“事已至此,慌又有何用?”谢安轻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老奸巨猾的算计,“殿下今来见老夫,无非是两件事:一是要老夫的认罪供词,坐实苏案的罪名;二是想知道,当年苏案背后,还有没有别的隐情。我说的,对吗?”

“你倒是通透。”萧珩微微颔首,“既然你清楚,那就该知道,该怎么做。柳承业已经写下了认罪供词,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了你的头上。当年苏案,你是主审官,罗织罪名,伪造供词,害死苏家满门,害死我母妃,桩桩件件,你都难辞其咎。”

谢安闻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殿下,当年的事,老夫确实有罪,这点老夫从不否认。但老夫,从来都不是主谋。柳承业为了帮皇后坐稳后位,必须除掉淑妃这个威胁;晋、燕二王,怕苏文正查到他们私通北狄、走私军械的事,必须除掉苏文正;就连先帝,也忌惮苏文正刚正不阿,手里握着太多世家和藩王的黑料,默许了这件事。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做了他们手里的刀而已。”

萧珩的眼神瞬间一凝。他早就觉得,当年的苏案,不可能只是谢安和柳承业两个人就能做成的。苏文正身为御史中丞,刚正不阿,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没有更深层的势力推动,绝不可能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你说什么?晋、燕二王?”萧珩的声音冷了下来,“当年的事,五大藩王也有参与?”

“正是。”谢安看着萧珩,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殿下,老夫知道,你想要的,从来都不只是给淑妃娘娘和苏家翻案。你想要的,是这大雍的江山。太子庸碌,老三阴狠,老五跋扈,都不是明主,唯有殿下,隐忍腹黑,智计无双,才配坐这九五之位。”

他顿了顿,凑近牢门,压低声音道:“老夫可以给你写下认罪供词,承担当年苏案的所有罪责,还可以把当年晋、燕二王私通北狄、走私军械,甚至是和朝中官员勾结的所有证据,全都交给你。这些证据,足以让五大藩王元气大伤,也能帮殿下彻底清除朝堂上的世家余孽,为你后登顶,扫清最大的障碍。”

萧珩看着他,淡淡道:“条件呢?你想跟我做什么交易?”

“老夫只有一个条件。”谢安沉声道,“饶谢家满门性命。老夫一人做事一人当,所有罪责,老夫一力承担,凌迟处死,老夫绝无半句怨言。只求殿下,放过谢家的族人,给谢家留一条后路。”

他一辈子都在为谢家的百年基业谋划,临到末了,最放不下的,还是谢家的族人。

萧珩沉默了片刻,看着谢安,缓缓道:“当年你构陷苏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苏家留一条后路?苏家满门七十三口,除了我母妃,无一幸免。你欠下的血债,一句一人承担,就能一笔勾销?”

谢安的身子猛地一颤,脸色瞬间黯淡下来,苦笑道:“老夫知道,当年的事,老夫罪该万死。可殿下也该清楚,五大藩王拥兵自重,早已是大雍的心腹大患。没有老夫手里的证据,你想扳倒他们,难如登天。后你登基称帝,要削藩集权,要平定边患,这些证据,都是你最锋利的刀。”

他说的是实话。五大藩王割据十三州,拥兵自重,不听皇命,是大雍最大的内患。第二卷的核心,就是藩镇风云,制衡四方。谢安手里的这些证据,恰恰是萧珩后削藩,最需要的东西。

萧珩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容置疑:“我可以答应你,不株连谢家旁支。但谢家长房,当年参与苏案的所有人,必须伏法。谢家侵占苏家的所有田产、家产,必须全数归还。你写下认罪供词,交代清楚当年苏案的所有细节,还有藩王勾结的所有证据,一字一句,都不能有隐瞒。若是你有半句虚言,我立刻下旨,谢家满门抄斩,绝不姑息。”

谢安听到这话,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连忙躬身对着萧珩深深一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老夫谢过殿下!老夫答应!所有的事,老夫都会一字不落地写下来!绝无半句虚言!”

他知道,这已经是萧珩能给的最大让步了。以他犯下的罪责,株连九族都不为过,萧珩肯放过谢家旁支,已经是格外开恩。

萧珩不再多言,吩咐狱卒给谢安备好纸笔,转身走出了诏狱。

走出阴暗湿的诏狱,秋的阳光洒在身上,沈微婉快步跟上来,低声道:“殿下,谢安说的藩王勾结的证据,可信吗?他会不会留后手,骗我们?”

“他不敢。”萧珩淡淡道,“谢家的性命,都捏在我手里,他不敢骗我。更何况,他一辈子都在和藩王打交道,手里必然握着他们的把柄。这些证据,对我们后削藩,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柳承业和谢安的认罪供词一到手,苏案的铁证就齐全了。母妃和外公的冤屈,终于可以彻底昭雪了。”

就在这时,影一快步走了过来,脸色凝重地递上一份密报,低声道:“殿下,出事了。东宫那边,太子萧瑾联合了十几个世家旧臣,准备今午后上朝,联名弹劾您,说您挟私报复,构陷朝廷命官,独揽三司大权,意图不轨。还有,魏忠贤那边,也在暗中煽风点火,准备借着这件事,在陛下耳边说您的坏话,想把您从刑部尚书的位置上拉下来。”

萧珩接过密报,快速扫了一遍,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狗急跳墙了。太子以为,靠着几个世家旧臣的弹劾,就能把我拉下来?真是天真。”

沈微婉脸色一沉:“殿下,我们该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安排张谦大人他们,准备反制?”

“当然要。”萧珩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他们想在朝堂上跟我斗,我就奉陪到底。不仅要让他们的弹劾石沉大海,还要借着这件事,彻底把太子最后的势力连拔起,让他永无翻身之。”

他抬步朝着马车走去,声音清晰地传来:“回府,准备今的朝会。我倒要看看,这位太子殿下,还有多少底牌,可以往外扔。”

午后的太和殿早朝,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太子萧瑾带着十几个世家旧臣,当庭联名弹劾萧珩,言辞激烈,控诉萧珩上任第一天就无故罢免刑部侍郎,独揽三司大权,挟私报复,意图构陷忠良,请求老皇帝下旨,罢免萧珩的刑部尚书之职,收回三司协理之权。

可他话音刚落,张谦就带着十八位寒门御史,当庭反击,拿出了王克敬贪赃枉法、的全部证据,桩桩件件,铁证如山。紧接着,萧珩当庭呈上了柳承业的认罪供词,还有柳氏一族贪墨国库、勾结外戚、预朝政的所有证据,甚至牵扯出了太子纵容柳氏为祸朝堂、苛待军民的诸多罪证。

满朝哗然。

老皇帝躺在龙椅上,听完所有的证据,气得浑身发抖,当场下旨,痛斥太子萧瑾失德无能,纵容外戚乱政,再罚禁足东宫半年,无诏不得踏出东宫半步!所有联名弹劾萧珩的世家旧臣,全部革职查办,打入诏狱!

一道圣旨,彻底斩断了太子最后的势力。太子萧瑾瘫倒在太和殿上,面如死灰,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后的反扑,竟然成了压垮自己的最后一稻草。

三皇子萧瑜和魏忠贤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铁青,原本准备好的弹劾奏折,再也不敢拿出来。他们终于意识到,如今的萧珩,早已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废物皇子了。他手握三司大权,有寒门官员鼎力支持,还有老皇帝的信任,早已成了朝堂上不可撼动的力量。

朝会散去,萧珩走出太和殿,秋的阳光落在他的身上,身后跟着张谦等一众寒门官员,一个个意气风发。

从冷宫长大的罪臣之子,到无权无势的边缘皇子,再到如今手握三司大权、朝堂上下无人敢轻视的凉王,他用了十三年的隐忍蛰伏,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在京城站稳了脚跟。

回到凉王府,沈微婉笑着道:“殿下,今朝堂一战,太子彻底失势,再也没有翻身的可能了。柳谢余党被清理净,三司大权尽在您的手中,苏案的铁证也已经齐全,第一卷的布局,已经基本完成了。”

萧珩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柳承业和谢安的认罪供词,还有谢安交出来的藩王勾结证据,缓缓点了点头。

他知道,他要做的,就是上奏老皇帝,为母妃淑妃和外公苏文正彻底昭雪,昭告天下,彻底收揽寒门民心,巩固自己的朝堂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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