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权谋霸途这本书真的太好看了!精神分割大大笔下的萧珩活灵活现,历史脑洞元素运用得当,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234178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喜欢这类小说的书友朋友们可以收藏阅读。
权谋霸途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景和二十七年秋,木兰围场的第二,晨霜覆草,朔风卷着血腥味,从东侧峡谷的方向吹过来,刮得行宫辕门的旌旗猎猎作响,也刮得满营人心惶惶。
天刚蒙蒙亮,老皇帝的主帐外就跪满了人。太医院的院判带着一众医官,守在帐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脸色惨白——昨夜黑熊惊驾,老皇帝受了惊吓,咳了整整一夜,寅时末甚至咳了血,病情骤然加重,连早间的朝议都没法主持了。
主帐内,药气弥漫。老皇帝萧彻卧在龙榻上,脸色蜡黄得像纸,呼吸微弱,一双浑浊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跪在榻前的三个人,眼底满是刺骨的寒意。
左手边跪着的是太子萧瑾,一身劲装还没换下,膝盖上沾着泥土,额头磕得通红,嘴里不停念叨着:“父皇息怒,儿臣罪该万死!昨是儿臣监管不力,让黑熊惊了圣驾,又和五弟起了冲突,惹父皇生气,求父皇降罪!”
他嘴上说着请罪,眼神里却满是怨毒,时不时地瞟向旁边跪着的五皇子萧璟。昨峡谷设伏的事,他不仅没抓到萧璟谋逆的实锤,反而折损了十几个禁军精锐,还被老皇帝骂了个狗血淋头,一夜之间,储君的威严荡然无存。
右手边跪着的萧璟,脸上的刀疤在昏暗的帐内更显狰狞,腰杆挺得笔直,连头都没低一下,声音洪亮,没有半分惧意:“父皇,儿臣无罪!昨峡谷的埋伏,本不是儿臣安排的,是太子故意栽赃陷害,想借着围场的机会除掉儿臣!倒是太子,身为储君,,连围场的防线都守不住,差点让黑熊伤了父皇,他才是罪该万死!”
“你胡说!”萧瑾猛地抬头,指着萧璟怒喝,“埋伏的人都是你的亲卫,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狡辩?!”
“人证是你屈打成招,物证是你伪造的!”萧璟冷笑一声,寸步不让,“太子殿下,你自己庸碌无能,怕我抢了你的储位,就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配当这个储君吗?”
两人又要吵起来,站在龙榻旁的魏忠贤连忙尖着嗓子劝道:“两位殿下息怒!陛下还病着呢,你们就别再气陛下了!”
他嘴上劝着,眼神里却满是幸灾乐祸。太子和五皇子斗得越凶,对他和三皇子就越有利。昨夜他安排的手暴露了三个,虽然没查到他头上,却也让他的计划泡了汤,正好借着这两人的冲突,浑水摸鱼。
跪在最末尾的,是丞相谢安。他一身朝服,须发花白,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仿佛帐内的争吵与他毫无关系。可没人知道,昨夜他已经派人,把柳承业暗中调动禁军、意图在围场对五皇子下手的密报,悄悄送到了老皇帝的御案上。他要的,就是让太子和外戚彻底失了圣心,让谢家在这场乱局里,永远站在不败之地。
老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口剧烈起伏,猛地又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魏忠贤连忙上前,给老皇帝顺气,端来汤药喂了两口,老皇帝才缓过劲来,抬起枯瘦的手,指着两人,声音沙哑,却带着雷霆之怒:“滚!都给朕滚出去!再敢在朕的面前争吵,朕立刻废了你们!”
两人浑身一震,不敢再说话,只能重重地磕了个头,躬身退出了主帐。
刚出帐门,萧瑾就一把揪住了萧璟的衣领,眼神里满是意:“萧璟!你给我等着!本宫不把你这个谋逆的逆子收拾了,我就不姓萧!”
萧璟一把甩开他的手,冷笑一声,拍了拍衣领,眼神凶悍如狼:“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收拾我。太子殿下,这围场不是东宫,你的禁军护不住你一辈子。小心点,别哪天摔下马,连命都没了。”
说罢,萧璟转身就走,身后的五百亲卫立刻跟上,甲胄碰撞的声响,听得萧瑾浑身发抖。
柳承业快步从旁边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对着萧瑾低声道:“殿下,息怒!现在不是和他硬拼的时候!昨夜的事,陛下已经对您心生不满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赶紧挽回圣心,抓住萧璟谋逆的实锤,一次性把他彻底打垮!”
“怎么抓?!”萧瑾猛地转头,对着柳承业怒吼,“人证被他的人救走了,物证也被他毁了,我们拿什么抓?!舅舅,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柳承业被他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他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竟然会被萧璟提前察觉,还反将了一军,现在不仅没除掉萧璟,反而让自己落了个监管不力的罪名,随时可能再次被禁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对着萧瑾沉声道:“殿下,我们还有后手。萧璟这次入京,背后是晋、燕二王,他必然和藩王有勾结,私通书信,意图不轨。我们已经安排了人,在他的帐篷里,放了他和晋、燕二王私通的密信,半个时辰后,就带着禁军去搜,人赃并获,就算他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萧瑾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焦躁一扫而空,一把抓住柳承业的胳膊:“真的?舅舅,你没骗我?”
“臣不敢欺瞒殿下。”柳承业点了点头,眼神阴狠,“这一次,我们要让萧璟永无翻身之,让他彻底死在这围场里!”
两人相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意,快步朝着东宫的帐篷走去,开始布置接下来的局。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槐树下,一个穿着禁军服饰的影阁暗卫,悄无声息地隐入了树影里,将他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转身朝着西北角的偏僻帐篷疾驰而去。
西北角的凉王帐篷里,烛火早已熄灭,晨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落在萧珩清俊冷白的侧脸上。他坐在桌前,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听着影一的汇报,脸上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刚才太子和五皇子的生死对峙,都与他无关。
站在他对面的沈微婉,手里拿着狼毫,正在舆图上标注着各方势力的布防位置,闻言抬眸道:“殿下,柳承业这是狗急跳墙了,想用栽赃嫁祸的手段,一次性除掉五皇子。只是他怕是没想到,五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必然早有防备,这一去,怕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珩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凉茶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柳承业庸碌,太子更是蠢笨,栽赃嫁祸这种手段,用一次两次还行,用多了,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萧璟在北境摸爬滚打了十几年,什么阴招没见过?柳承业想在他的帐篷里放密信栽赃,怕是刚放进去,就被萧璟的人抓住了把柄。”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影一,问道:“萧璟那边,有什么动静?”
影一躬身道:“回殿下,五皇子昨夜就已经安排好了,今要在围场北坡的密林里,设局引太子过去,拿出他伪造的太子私通北狄的书信,当场拿下太子,宫废储。他已经安排了两百名死士,埋伏在北坡密林里,只要太子一到,立刻封死所有出口,就算太子带再多的禁军,也翅难飞。”
沈微婉的笔尖一顿,抬眸看向萧珩,眼神凝重:“殿下,两边都准备下死手了。太子要栽赃五皇子通藩,五皇子要诬陷太子通敌,今的围场,必然会爆发一场不死不休的厮。一旦他们真的动起手来,京畿的禁军和边军就会彻底对立,藩王势力必然会借机起兵,到时候,整个大雍都会大乱,我们的布局,也会受到影响。”
“乱?”萧珩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乱了才好。他们不乱,我们怎么有机会?他们斗得越凶,底牌亮得越彻底,老皇帝就会对他们越失望,我们这些被他当成‘安分守己’的人,才会有出头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撩开帘子,看向远处行宫的主帐方向,声音低沉,字字清晰:“只是,他们可以斗,可以乱,却不能坏了我们的规矩。太子不能死,五皇子也不能死,老皇帝更不能死。他们要是现在就死了,这盘棋,就没法下了。”
沈微婉瞬间明白了他的用意,躬身道:“殿下的意思是,我们既要让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又要控制住局势,不让任何一方彻底赢,也不让任何一方彻底死?”
“没错。”萧珩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微婉,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把柳承业要去五皇子帐篷里放密信栽赃的消息,匿名传给萧璟的亲卫统领,让萧璟提前做好准备,抓柳承业一个人赃并获,让太子偷鸡不成蚀把米。”
“第二,把萧璟要在北坡密林设伏,伪造太子私通北狄书信的消息,匿名传给柳承业,让太子知道萧璟的计划,提前做好防备,不会直接掉进萧璟的陷阱里。我要让他们,互相知道对方的招,互相提防,互相牵制,斗个两败俱伤,谁都别想占到便宜。”
这两步棋,看似是给两边通风报信,实则是把他们都架在了火上烤。两边都知道了对方的计划,却又都抱着侥幸心理,必然会将计就计,继续设局,最终只会互相撕咬,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把所有的破绽都暴露在老皇帝面前,彻底失了圣心。
“属下明白。”沈微婉躬身应下,立刻转身走到帐后,通过影阁的密线,把消息传了出去。
萧珩转头看向影一,继续吩咐道:“还有两件事,你立刻去办。第一,派人盯着魏忠贤安在御膳房的心腹,昨夜他没机会下手,今必然会再次动手,绝不能让他在老皇帝的汤药里加任何东西,老皇帝现在不能死。第二,把我们手里,当年谢安和柳承业联手构陷苏家的往来密信,匿名抄录一份,送到御史台张谦的手里,让他在合适的时机,上折弹劾谢安和柳承业,既给他们添点乱,也让寒门御史在朝堂上,再刷一波存在感。”
“属下遵命!”影一躬身应下,身影一闪,再次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晨光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帐篷里只剩下萧珩一个人,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支昨夜射瞎黑熊的连弩,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弩身。这是凉地特有的制式,用精铁打造,小巧却威力巨大,整个京城,除了他的影阁,没有第二家有这样的连弩。
昨夜他射出那一箭,虽然没人看到,却必然会留下痕迹。魏忠贤掌管锦衣卫,最擅长查这些蛛丝马迹,谢安老奸巨猾,也必然会起疑心。可他不怕,他就是要留下这一点点似是而非的痕迹,让他们互相怀疑,互相猜忌,把脏水泼到对方身上,永远不会怀疑到他这个连马都不敢骑的废物皇子头上。
果然,没过多久,沈微婉就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份密报,脸色凝重地对着萧珩道:“殿下,出事了。魏忠贤的人,在黑熊的尸体里,找到了您昨夜射出的那支弩箭,已经确认了,是凉地特有的精铁弩箭,整个京城,只有边军和凉地的驻军才有。魏忠贤已经把弩箭收起来了,正在暗中调查,现在已经把怀疑的目标,锁定在了五皇子的北境边军身上。”
萧珩闻言,忍不住轻笑出声。果然和他想的一样,魏忠贤查到了弩箭的来历,第一时间怀疑的,就是带着北境边军入京的萧璟,本不会想到他这个远在凉地、无权无势的七皇子。
“好,很好。”萧珩放下连弩,嘴角的笑意更浓了,“魏忠贤怀疑萧璟,必然会把这件事捅到老皇帝面前,老皇帝本就忌惮萧璟的兵权,听到这个消息,只会对萧璟更加不满。我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再给萧璟添一把火。”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影一再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殿下,出事了!柳承业派去五皇子帐篷里放密信的人,被萧璟的亲卫当场抓住了,人赃并获!萧璟带着五百亲卫,拿着人证物证,已经朝着东宫的帐篷去了,要找太子当面对质,两边的人已经剑拔弩张,差点打起来了!”
萧珩的眼神瞬间一凝,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这场大戏,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萧珩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劲装,脸上再次换上了那副怯懦惶恐的表情,对着沈微婉道,“记住,我们只是去看热闹的,多说多错,少说少错,最好是一句话都别说,只需要看,只需要听。”
沈微婉点了点头,立刻换上了小厮的服饰,跟在萧珩身后,快步朝着东宫帐篷的方向走去。
东宫帐篷外,早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萧璟带着五百名北境边军,把东宫帐篷围了个严严实实,个个手持横刀,眼神凶悍,气腾腾。被抓住的两个柳承业的心腹,被打得鼻青脸肿,跪在地上,手里还拿着那封伪造的萧璟与晋、燕二王私通的密信,人证物证俱在。
萧璟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横刀,指着帐篷里的萧瑾,怒声喝道:“萧瑾!你给我滚出来!你派人到我的帐篷里放密信,栽赃我通藩谋逆,你安的什么心?!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拆了你这东宫帐篷,把你做的这些龌龊事,全都捅到父皇面前去!”
帐篷里,萧瑾和柳承业的脸色惨白如纸。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局,竟然会被萧璟当场抓住,人赃并获,现在反而成了自己栽赃陷害的铁证。
柳承业看着外面围得水泄不通的边军,额角满是冷汗,对着萧瑾急声道:“殿下,不能出去!萧璟现在正在气头上,他手里有兵,您出去了,万一他对您不利,后果不堪设想!我们现在立刻派人去禀报陛下,让陛下做主!”
“禀报父皇?!”萧瑾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外面跪着的两个人,“人赃并获,我们怎么跟父皇解释?!父皇本就对我不满,现在知道了这件事,只会更加失望!柳承业,你不是说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柳承业被他吼得说不出话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也没想到,消息竟然会泄露,萧璟竟然提前做好了准备,把他们的人抓了个正着。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三皇子萧瑜带着锦衣卫护卫,赶了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场面,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上前对着萧璟道:“五弟,这是怎么了?好大的阵仗,竟然带着兵围了东宫,你这是要造反吗?”
“三哥,你来得正好!”萧璟看到萧瑜,怒声道,“太子派人到我的帐篷里放密信,栽赃我通藩谋逆,被我当场抓住了人证物证!我今天就要问问他,身为储君,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他配当这个太子吗?!”
萧瑜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还有那封密信,故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对着帐篷里喊道:“太子殿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五弟说的,是真的吗?您可是储君,怎么能做出这种栽赃陷害的事来?这要是让父皇知道了,怕是会寒了心啊!”
他嘴上说着劝和的话,实则句句都在火上浇油,把太子栽赃陷害的罪名,死死地钉死了。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文武百官、勋贵子弟,对着帐篷里的太子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看向太子的眼神里,满是鄙夷和不屑。堂堂储君,竟然使出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栽赃陷害自己的弟弟,实在是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帐篷里的萧瑾,听着外面的议论声,气得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拔出腰间的佩刀,掀开帐帘冲了出去,指着萧璟怒喝道:“萧璟!你血口喷人!这两个人本不是我的人,是你故意安排的,栽赃陷害本宫!你想夺储位,就光明正大地来,使出这种阴招,你算什么英雄好汉?!”
“到了现在,你还敢狡辩?!”萧璟冷笑一声,一脚踹在地上跪着的两个人身上,怒声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
那两个人被打得半死,哪里还敢隐瞒,连忙哭着喊道:“是国舅爷!是柳国舅派我们来的!让我们把密信放在五殿下的帐篷里,栽赃五殿下通藩谋逆!不关我们的事啊!求五殿下饶命!”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所有人都看向了跟在太子身后出来的柳承业,眼神里满是了然。果然是国舅爷安排的,太子庸碌,本想不出这种阴招,都是柳承业在背后搞鬼。
柳承业的脸色瞬间惨白,指着那两个人怒喝道:“你们胡说八道!我本不认识你们!是萧璟给了你们好处,让你们诬陷我!”
“国舅爷,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萧璟怒喝一声,手里的横刀猛地出鞘,指着柳承业,“当年你和谢安联手,构陷苏文正大人,诬陷淑妃娘娘通敌,害死苏家满门,害死淑妃娘娘,用的就是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今天你又想用这招来害我,真当所有人都是瞎子吗?!”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案是十几年前的旧案,是朝堂上的禁忌,没人敢轻易提起。当年苏文正大人满门抄斩,淑妃娘娘自缢冷宫,所有人都知道是冤案,却没人敢说一句话。现在萧璟当众把这件事捅了出来,还把谢安和柳承业都拉了进来,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站在人群最外围的萧珩,听到这句话,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眼底闪过一丝刺骨的寒意。他没想到,萧璟竟然会当众把苏案捅出来,这正好合了他的意。这件事一旦被摆到台面上,谢安和柳承业就再也躲不掉了,必然会互相撕咬,把当年的真相抖出来。
而站在人群里的谢安,听到这句话,脸色瞬间大变,原本闭目养神的他,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里闪过一丝意。他怎么也没想到,萧璟竟然会把这件事捅出来,这要是查下去,他当年做的那些事,都会被翻出来,谢家百年基业,就会毁于一旦。
柳承业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指着萧璟怒喝道:“萧璟!你胡说八道!苏案是先帝钦定的铁案,你敢翻案,就是质疑先帝,就是大逆不道!”
“铁案?!”萧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什么铁案?!不过是你和谢安为了排除异己,联手制造的冤案!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里,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给苏大人和淑妃娘娘一个公道!”
他这话,看似是为苏家人鸣不平,实则是为了打击柳承业和谢安,拉拢那些对苏案心怀不满的寒门官员,还有萧珩这个淑妃的亲生儿子。他以为,萧珩这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听到这句话,必然会对他感恩戴德,站到他这边来。
可他不知道,他这句话,正好给了萧珩一个最好的机会。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走出了十几个身着御史官服的官员,为首的正是张谦。他们走到场中,对着太子和萧璟躬身行礼,随即张谦举起手里的奏折,声音铿锵,响彻全场:“臣御史台侍御史张谦,率十八位同僚,有本启奏!臣等弹劾丞相谢安、国舅柳承业,当年联手构陷忠良,制造苏文正大人冤案,贪墨枉法,祸乱朝纲!证据确凿,请陛下明察!”
说着,张谦举起了手里的一叠证据,正是萧珩匿名送给他的,谢安和柳承业当年联手构陷苏家的往来密信。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萧璟只是口头提起,张谦却直接带着证据,当庭弹劾!这一下,谢安和柳承业,再也躲不掉了!
谢安的脸色瞬间铁青,看着张谦手里的密信,浑身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的密信,竟然会落到这些寒门御史的手里!
柳承业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指着张谦怒喝道:“你胡说!这些密信都是伪造的!你们这些寒门御史,收了萧璟的好处,故意诬陷朝廷命官,我要奏明陛下,把你们全都打入诏狱!”
“是不是伪造的,一查便知!”张谦挺直腰杆,毫不畏惧地迎着柳承业的目光,“国舅爷若是心中无鬼,何惧我们弹劾?!不如我们一起去面见陛下,请陛下下旨,彻查苏案,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周围的文武百官,瞬间议论纷纷。寒门官员纷纷站出来,支持张谦的弹劾,要求彻查苏案;而门阀世家的官员,则纷纷站出来维护谢安,指责张谦风闻言事,扰乱朝纲。两边吵成一团,整个行宫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太子萧瑾和五皇子萧璟,都愣在了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原本是他们两人的争斗,竟然牵扯出了十几年前的苏案,变成了寒门与世族的对决。
三皇子萧瑜和魏忠贤,也愣在了原地,看着眼前乱成一团的场面,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手。
唯有站在人群最外围的萧珩,看着眼前这混乱的场面,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太子和五皇子的争斗,彻底变成了朝堂上寒门与世族的对决,谢安和柳承业彻底反目,互相撕咬,再也没有联手的可能;寒门御史借着这件事,在朝堂上一战成名,彻底站稳了脚跟,成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他,依旧站在人群的角落里,像个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眼前的混乱,没人会想到,这场席卷整个朝堂的风暴,竟然是他这个看似懦弱无能的七皇子,在背后一手推动的。
就在这时,主帐的方向传来了一阵尖厉的通传声:“陛下有旨!宣太子、五皇子、丞相谢安、国舅柳承业、御史张谦,即刻入帐见驾!所有官员,全部回自己的帐篷待命,不得喧哗!再有聚众闹事者,以谋逆论处!”
圣旨一下,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审判,要开始了。
太子萧瑾、五皇子萧璟、谢安、柳承业,一个个脸色凝重,朝着主帐走去。张谦拿着弹劾的奏折,昂首挺,跟在后面,眼神坚定。
人群渐渐散去,各自回了帐篷。萧珩也转身,朝着自己的偏僻帐篷走去,沈微婉跟在他身边,低声道:“殿下,一切都按您的计划进行。谢安和柳承业彻底反目,寒门御史也站稳了脚跟,老皇帝必然会对太子、五皇子、谢安、柳承业都心生不满,我们的机会来了。”
萧珩点了点头,脚步不停,声音低沉:“这只是开始。苏案一旦开查,就再也停不下来了。谢安和柳承业为了自保,必然会把当年的真相全都抖出来,互相咬得你死我活。而我们,只需要坐在旁边,看着他们斗,等着收网就行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主帐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还有,老皇帝必然会因为这件事,对太子和五皇子彻底失望,他需要一个新的棋子,来制衡朝堂上的各方势力。而我这个‘安分守己’、‘母妃蒙冤’的七皇子,就是最好的人选。”
沈微婉的眼睛瞬间亮了。她明白了,萧珩布下这整个局,不仅仅是为了搅乱局势,更是为了给自己铺路。老皇帝生性多疑,最擅长制衡之术,当太子、三皇子、五皇子、门阀、外戚都不可信的时候,必然会扶持萧珩这个看似没有威胁、又身世可怜的皇子,来平衡朝堂局势。
而这,正是萧珩从一个边缘皇子,真正踏入朝堂权力中心的第一步。
回到帐篷后,没过多久,主帐那边就传来了消息。老皇帝听完了双方的对质,看了张谦递上去的证据,龙颜大怒,当场下旨:
第一,暂停秋狩,今午时,全军拔营,回京!
第二,丞相谢安、国舅柳承业,停职待查,由御史台、大理寺、刑部三司会审,彻查苏案!
第三,太子萧瑾、五皇子萧璟,不顾君父安危,在行宫聚众闹事,扰乱朝纲,各罚俸一年,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宫!
第四,御史张谦等十八位官员,直言敢谏,忠勇可嘉,各升一级,赏绸缎百匹,着令参与苏案三司会审!
四道圣旨一出,整个木兰围场瞬间震动!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场秋狩,最终会以这样的结果收场。太子被禁足,五皇子被禁足,丞相和国舅被停职待查,反而是之前毫不起眼的寒门御史,一跃成为了朝堂上的新贵,参与三司会审。
没人会想到,这场变局背后最大的赢家,竟然是那个从头到尾都缩在角落里,连一句话都没说的凉王萧珩。
午时刚过,皇家仪仗拔营,浩浩荡荡地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萧珩依旧坐在那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里,撩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前面浩浩荡荡的仪仗,看着太子、三皇子、五皇子一个个脸色铁青,骑在马上一言不发,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秋狩结束了,可京城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