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技术顾问”身份的第二天，林北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藏经阁，不是去看密室，而是在丙字号院的后院开了一块灵田。
严格来说是重新开垦。原身之前在后院种过几株聚灵草，但因为修炼太差灵气供给不足，草全死了，地也荒了。
林北花了一个上午翻土，用木属性灵气改良土壤——把板结的泥块打散，灵气渗透进去激活地力。胖虎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无聊，自己找了个太阳最好的角落趴着睡了。
翻完土之后，他从丹道堂领了一批灵植种子。赵长老给他批的条子——”技术顾问”的好处立竿见影，以前领这些东西要填三张表格等两天审批，现在直接签字走人。
种子有五种：聚灵草、紫玉兰、火灵芝、冰心莲、黄精苗。都是最基础的灵植，也是炼丹的常用材料。
林北把五种种子分区域种下去，然后做了一件修仙界没人做过的事——给灵田装了一套”自动灌溉系统”。
原理跟他的自动炼丹系统类似：在田边埋入几块灵石作为能量源，用灵气在地下构建传输管道，连接到每株灵植的部。再设一个简单的感应装置——当灵植部的灵气浓度低于阈值时，自动从灵石中抽取灵气补充。
整套系统半天搞定。以后这块灵田不需要人浇灌了，他只用定期换灵石就行。
王小胖下午过来串门的时候看到后院的变化，目瞪口呆。
“你这是什么？灵田？你什么时候开始种地了？”
“有灵田就种种东西嘛。”林北蹲在地边，手指轻轻碰了碰刚冒出来的聚灵草嫩芽，”自给自足，减少外部依赖。”
“你说的好像在搞什么基建工程……”王小胖凑过来看了看地里的布置，”等等，这些线是什么？你在土里埋了东西？”
“自动灌溉。”
“……灵田还能自动灌溉？”
“为什么不能？人力浇灌效率太低了。我每天花一个时辰给灵植喂灵气，还不如让系统自己跑。省下来的时间我可以睡觉。”
王小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挤出三个字：”服了你。”
—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北过上了他穿越以来最舒服的子。
早上自然醒，吃完早饭先检查灵田——自动灌溉系统运行正常，五种灵植长势良好。然后带胖虎在后山散步一圈，顺便开着三条修炼线程后台运转。
上午处理”技术顾问”的工作——其实也没什么工作。偶尔有弟子来请教功法问题，他设了每周三、周五下午两个时间段的”答疑时间”，其余时间概不接客。赵长老那边的丹方分析一周交一份就行。
下午是自由时间。有时候去演武场看看苏念练剑（她的剑修好了，剑身的裂纹用特殊的灵金补上），有时候去丹道堂转转看看张渊他们的炼丹系统运行情况，更多时候就是在丙字号院里躺着发呆。
晚上正式修炼两个时辰。三线程全开加上多了半年的积累，他的灵气池已经在练气九层的极限附近徘徊了。筑基的准备工作他一直在做——丹田结构加固、经脉全面检修、灵气提升——但他不着急。筑基是大版本升级，不可逆的那种。他要等到条件完全成熟再动手。
胖虎的血脉解锁也在推进。通过API信道引导灵气循环加速的方法每天做一次，稳步提升。按这个速度，再过一两个月应该能触发第二级解锁阈值。
总的来说——除了偶尔被人打扰——这就是他理想中的生活。
当然，打扰还是有的。
第三天，赵长老带着一个面生的中年修士来找他。中年修士是玄元派的客卿，专程来”拜访”的。林北客客气气地请人喝了杯茶，聊了半刻钟天气和灵植养护，然后以”下午要给灵田除草”为由把人送走了。
赵长老在旁边看着全程，事后评价：”你这拒绝人的方式还挺讲究。”
“上辈子——我是说以前练出来的。领导安排的不合理需求，不能直接拒绝，要找理由拒绝。”
第五天，一个自称万宝楼管事的人通过王小胖递了一封信。信里说万宝楼愿意长期收购林北的”优化版丹药”，价格从优。林北回了一行字：丹药产量刚够宗门内部用，没有多余。
第八天，天机阁那边又来了一个人。这次不是执事级别，而是天机阁阁主的亲笔信——措辞非常客气，邀请林北参加三个月后天机阁举办的”灵气数理研讨会”。
这个林北犹豫了一下。研讨会是学术性质的，不涉及站队问题。而且天机阁在灵气理论方面确实是修仙界最强的——他们的研究成果可能对他理解”灵气是数据”的本质有帮助。
但他最终还是回了”考虑考虑”。不是不想去，是懒得出远门。
第十二天，事情开始变得麻烦了。
那天下午林北在灵田里除草（手动的，自动灌溉不包含除草功能，这个他计划下个版本再加），发现了一件不对劲的事。
灵田西北角——种冰心莲的那块区域——多了一株他没种过的东西。
那株植物大概有一拃高，通体呈淡紫色，叶片像蕨类但边缘有细微的锯齿。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灵气薄膜，在阳光下折射出一种说不清的光泽。
林北蹲下来仔细看了看。不是聚灵草，不是紫玉兰，不是他种的任何一种灵植。
他开了数据流视觉。
灵气薄膜下面，这株植物的内部灵气流转模式跟周围的灵植完全不同。普通灵植的灵气循环是简单的”吸收-储存-释放”三步闭环。这株紫色植物的灵气却在叶脉中高速运转，走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多分支路径——
等等。
林北的表情慢慢变了。
他更仔细地看了看叶脉中的灵气路径。从主分出多条支脉，支脉之间有固定的连接点，灵气在连接点处分流、汇合、再分流。整个结构不像植物的维管束，更像——
电路板。
他蹲在那里看了整整五分钟，连呼吸都忘了。
这株植物的叶脉结构，就是一块灵气构成的电路板。不是”像”电路板——是真的按照电路的逻辑在运行。灵气在”线路”中传输，在”节点”处进行某种类似逻辑运算的作，然后输出到下一个节点。
他用手轻轻碰了一下叶片。一股微弱的灵气脉冲传入指尖——像被低压电流电了一下，不痛，但有一种非常明确的”信号传输”感。
林北站起来，在灵田周围转了一圈。其他区域没有发现类似的异常。只有西北角这一株。
他回忆了一下——西北角是他自动灌溉系统的灵气汇聚点之一。五条灌溉管道在那个位置交汇，灵气浓度比其他区域高出不少。有可能是高浓度灵气自然催生了某种变异。
但这解释不了”电路板”结构。自然变异可以让灵植长得更大更壮，不可能长出一个拓扑结构跟印刷电路板一模一样的叶脉系统。
除非——这株植物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林北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紫色植物部的土壤。系不深，但分布范围很广，呈放射状向四周延伸。而系的纹路——
他的手停住了。
系的纹路跟叶脉如出一辙。不，比叶脉更复杂。如果叶脉是电路板，那系就是——主板。密密麻麻的灵气线路在土壤中交织，几个特别粗的节点明显在充当某种”处理器”的角色。
这株灵植就是一台植物形态的计算机。
林北把土填回去，站起来，深呼吸了三次。
胖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凑到那株紫色植物前闻了闻，然后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竖起了背毛。小金翅紧贴在身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它感觉到了什么林北没感觉到的东西。
“怎么了？”林北摸了摸胖虎的头。胖虎死活不肯再靠近那株植物，缩在林北腿后面。
林北看了看胖虎，又看了看那株淡紫色的灵植。它在午后的阳光下安安静静地生长着，叶片上的灵气薄膜折射出好看的光。看起来人畜无害。
但他知道，这东西绝不简单。
一株自然生长在他灵田里的、内部结构像计算机的灵植。他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不知道它在”运算”什么，不知道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唯一知道的是——在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越来越多”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正在浮出水面。
神秘来信。开派祖师的密室。现在又多了这株灵植。
修仙世界的水，比他最初以为的深得多。
林北把灵田上的围栏加固了一圈，又在紫色灵植周围单独加了一层灵气探针——任何靠近它的灵气波动都会触发预警。他暂时不打算动它。在搞清楚它的来历之前，观察比行动更重要。
就像debug一样——不明白原因之前，别乱改代码。
他回到屋里，把这件事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本子的第一页写着”修仙世界bug清单”。
第一条：神秘来信——另一个穿越者？
第二条：开派祖师密室——代码锁。
第三条：灵田紫色灵植——植物形态的计算机。
三条线索之间有没有联系，他暂时看不出来。但直觉告诉他，它们指向同一个答案。
窗外，太阳落了。胖虎跳上床，把自己蜷成一个橘色的毛球。但它没有像平时一样马上睡着——一双圆眼睛一直盯着后院的方向，耳朵偶尔转一下。
林北合上本子，靠在椅背上闭目修炼。三条线程启动，灵气开始在经脉中循环。
但他的一部分注意力始终留在后院。
那株紫色灵植的灵气脉冲在黑夜中依然在运转，稳定、规律、不知疲倦。
像一台永远不会关机的服务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