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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迎仙台东侧,一方十丈见方的区域被无形的阵法力量笼罩,地面铺着坚硬的青罡岩,正是擂台所在。此刻,第一场比试已近尾声。

谢云帆对李慕风,毫无悬念。

谢云帆甚至没有动用他那柄一看就非凡品的紫色长剑,仅仅凭借一双肉掌,施展出一套精妙凌厉的掌法,金红二色灵力交织,如同流云飞火,便将主修木、水、火三系的李慕风压制得喘不过气。不过三十余招,李慕风格挡的藤蔓和水盾便被掌力震散,口挨了轻轻一掌,踉跄后退,脸色一白,拱手认输。

“承让。”谢云帆收掌,神色淡然,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飘然下台。其展现出的实力、风度,引得不少观战者暗自喝彩。

“不愧是上等双灵的天才,实力深不可测。”

“那李慕风也不算弱,练气五层,三灵,在他手下却撑不过五十招。”

“看来此次外门前三,必有谢云帆一席之地。”

议论声中,第二场、第三场比试接连进行。登场者各显神通,法术、剑诀、符箓、法器,令人眼花缭乱。能登上迎仙台的,无不是有两把刷子,战斗激烈,胜负往往在毫厘之间。

苏映雪的对手是一个练气五层巅峰的体修,防御强悍。然而苏映雪只出了一剑。冰蓝色的剑光,如九天寒霜洒落,瞬间冻结了对方体表大半的护体罡气,寒气透骨,那体修动作瞬间僵硬迟缓,被紧随而至的剑脊轻轻一拍,便倒飞出台,落地时已浑身挂满白霜,瑟瑟发抖,半晌说不出话。一剑败敌,脆利落,寒意凛然。

“好厉害的冰系剑法!”

“不愧是冰灵天骄!恐怕能与谢云帆一争高下!”

苏映雪收剑归鞘,神色清冷,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雪花,转身下台。其绝代风姿与凌厉实力,再次引来无数惊叹与倾慕目光。

王腾的比试在第四场。他的对手是一个练气五层中期的散修,刀法凶悍。王腾心中憋着一股气,急于证明自己,一上来便动用了家传绝学“流云剑法”中的招,配合手中一阶中品法器“流云剑”,全力抢攻。剑光如瀑,云气翻腾,那散修虽竭力抵挡,但功法、法器均不如,三十招后,被王腾一剑刺破防御,在肩头留下一个血洞,败下阵来。

“胜者,王腾!”执事弟子宣布。

王腾收剑,目光扫过台下,尤其在陆尘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和轻蔑。仿佛在说:看清楚了,这才是真正的实力!你一个四灵废物,能接我几剑?

陆尘眼观鼻,鼻观心,不为所动。

“第七场,陆尘,对周通。双方上台!”

执事弟子的声音响起。

陆尘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迈步走上擂台。另一边,一个身形壮硕、皮肤微黑、手持一乌黑镔铁棍的年轻修士,也跃上了擂台,正是周通。

“周通,练气五层初期,请指教。”周通将镔铁棍往地上一顿,发出沉闷声响,目光在陆尘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一个练气四层的四灵,灵力驳杂不纯,能有多大威胁?

“陆尘,练气四层,请。”陆尘抱拳,语气平静。

“比试开始!”

随着执事弟子一声令下,周通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手中镔铁棍乌光大盛,带着呼啸的风声,一招简单的“力劈华山”,当头朝陆尘砸来!棍未至,凌厉的罡风已压得人呼吸一窒。他走的是刚猛路线,灵力灌注法器,势大力沉,力求速战速决。

台下响起几声低语:“周通这‘黑煞棍’力道不弱,那陆尘怕是要吃亏。”

“四灵,灵力不济,如何抵挡这等刚猛攻势?”

“恐怕撑不过十招。”

王腾更是嘴角噙着冷笑,仿佛已看到陆尘被一棍砸飞、狼狈不堪的模样。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棍,陆尘没有硬接,也没有立刻后退。他将“星图单元二”韵律催动,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在镔铁棍即将临头的刹那,微微一侧,同时脚下步伐玄妙一转,竟贴着棍风,向周通右侧滑了过去!动作行云流水,时机把握妙到毫巅。

“咦?”周通一棍落空,心中微惊,反应不慢,手腕一抖,镔铁棍变劈为扫,拦腰扫向陆尘。

陆尘仿佛早有所料,滑步的身形骤然一顿,竟不退反进,矮身欺近,左手如电,并指成剑,凝聚着高度压缩的灵力,点向周通因横扫而微微露出的右肋空当!指尖未至,那凝练的劲风已让周通肋部皮肤感到刺痛。

“好快!”周通大惊,急忙撤棍回防,同时身形向后急退,想要拉开距离。陆尘的身法和反应,远比他预料的迅捷诡异。

然而,陆尘如影随形,脚下步伐连踏,始终保持在周通长棍难以发挥最佳威力的中近距离。他手中无剑,只以掌指拳腿为兵,招式看似简单,却每每攻向周通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衔接处,或是其招式转换时必然出现的微小破绽。

戳眼、锁喉、击肋、点、截脉……招式狠辣精准,专攻要害与薄弱之处。而且,他的灵力凝练异常,虽量不如周通,但质却更高,穿透力强,每每与周通的护体灵力碰撞,都让周通感到一阵气血翻腾,灵力滞涩。

周通空有练气五层修为和势大力沉的镔铁棍,却被陆尘这种贴身短打、专攻破绽的战斗方式弄得手忙脚乱,有力使不出,憋屈异常。他怒吼连连,棍法越发狂猛,乌光纵横,试图以力破巧,将陆尘开。

但陆尘的身法如同鬼魅,在重重棍影中穿梭,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然后反击。他并未动用青锋剑,也未使用蓝色小盾和金色飞梭,纯粹以自身对战斗的理解、对灵力精微的掌控、以及“星图韵律”带来的身体协调性,与周通周旋。

台下,原本的轻视议论声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惊讶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出来,场面上,似乎是周通攻势凶猛,棍影翻飞,占据主动。但实际上,陆尘却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虽看似惊险,却始终从容不迫,每一次闪避和反击都精准有效,反而将周通得步步后退,气息渐渐不稳。

“这……这陆尘的身法好生诡异!”

“他对战斗时机的把握,简直可怕!周通每次出招,仿佛都在他预料之中!”

“你们发现没有?他的灵力……好凝练!竟然能正面撼动周通的护体灵力而不落下风!”

“他不是四灵吗?灵力怎会如此精纯?”

“此子……不简单!”

议论声再起,但已与之前截然不同。轻视变成了惊讶,不屑变成了凝重。

王腾脸上的冷笑早已僵住,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也没想到,陆尘竟能与练气五层的周通战到这种地步,而且隐隐占据上风!这绝非侥幸!

清虚执事与铁剑真人对视一眼,眼中也闪过一丝异色。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陆尘的战斗技巧和对灵力的运用,远超同阶,甚至许多练气五层、六层的修士也有所不如。此子,确实有些门道。

擂台上,周通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灵力消耗也颇大。他眼中厉色一闪,决定不再保留。

“黑煞破岳!”

他暴喝一声,全身乌光暴涨,手中镔铁棍幻化出数道凝实的棍影,封锁陆尘左右闪避空间,同时真身一棍,携带着全身灵力,如同乌龙出洞,直捣陆尘口!这是他的绝招,讲究以点破面,威力集中,务求一击制胜!

面对这突如其来、威力倍增的一击,陆尘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

他不再游走闪避。脚下步伐一定,深吸一口气,体内“星图单元二”韵律疯狂运转,丹田内道元真种微微一动,一股清凉古老的气息融入灵力。他将全身灵力,瞬间压缩、凝聚于右手食指指尖!

指尖泛起一点微不可察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奇异光泽——并非开启“道元之眼”,而是运用了一丝其洞察力量结构弱点的“感知”。

然后,在镔铁棍即将及体的刹那,陆尘出手了。

他没有硬撼棍头最刚猛处,也没有试图完全躲避。而是食指如电,精准无比地点向了镔铁棍身侧面,距离棍头约三分之一处,一个灵力流转因全力爆发而略显“迟滞”的微小节点!

这一指,时机、角度、力量,妙到毫巅!是陆尘对自身力量、对敌人招式弱点、对战场局势把握的巅峰体现!

嗤!

一声轻微的、如同刺破皮革的声音响起。

陆尘的指尖,与镔铁棍身侧面那“迟滞”节点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灵力狂暴的对撞。

周通只觉棍身上凝聚的、汹涌澎湃的灵力,在对方指尖点中的刹那,仿佛被一细破的水囊,骤然一泄!那股一往无前的“势”,瞬间瓦解!凝聚的力道失去了支撑,变得散乱!

而他全力前冲的势头却已无法收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一个踉跄,中门大开!

就在他身体失衡、心中骇然的瞬间,陆尘的另一只手,早已如等待已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印在了他的口膻中!

掌心灵力含而不露,轻轻一吐。

砰!

周通如遭重击,口剧痛,气血狂涌,护体灵力瞬间溃散。他闷哼一声,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控制,噔噔噔连退七八步,手中镔铁棍“当啷”一声脱手落地,最终一屁股坐倒在擂台边缘,脸色煞白,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茫然和惊骇。

他败了。败得如此莫名其妙,又如此……无力。仿佛自己全力打出的滔天巨浪,被对方轻轻一指,点在了浪涛最脆弱的“七寸”,便瞬间消弭于无形。

整个迎仙台,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兀的结局惊住了。从周通爆发绝招,到陆尘一指破招、一掌败敌,不过电光石火之间。许多人甚至没看清陆尘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胜者……陆尘!”执事弟子略带惊异地看了陆尘一眼,高声宣布。

寂静被打破,台下顿时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赢了?!”

“周通……就这么败了?”

“刚才那一指……你们看清楚了没?怎么回事?”

“以弱胜强!四灵逆伐练气五层!”

“这陆尘……藏得好深!他对战斗的理解,简直妖孽!”

“此子,绝不能以常理度之!”

惊叹、佩服、好奇、忌惮……种种目光聚焦在擂台上那道青衫身影上。这一刻,再无人敢因“四灵”的资质而轻视他。

王腾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他本以为陆尘会被周通轻松击败,甚至重伤,却没想到结果完全相反!陆尘展现出的战斗技巧和对时机的把握,让他都感到心惊。这乡巴佬,怎么可能这么强?

清虚执事与铁剑真人眼中也再次闪过讶色。以他们的眼力,自然看出陆尘那一指的玄妙——并非力量碾压,而是精准地找到了对方招式力量流转的关键“节点”,以巧破力,以点破面。这种战斗天赋和洞察力,极为罕见。

“此子,倒是个可造之材。”铁剑真人难得地开口,声音低沉。

“嗯,可惜灵太差,否则……”清虚执事微微摇头,惋惜之色更浓。再好的战斗天赋,若基(灵)太差,未来成就也有限。修仙界,终究是资质决定上限。

陆尘对台下的议论和目光恍若未闻。他对着挣扎起身、神色复杂的周通抱了抱拳:“承让。”

然后,便转身,平静地走下擂台,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仿佛刚才那场净利落的胜利,与他无关。

然而,他心中却并非毫无波澜。刚才那一指,是他将“星图韵律”优化、结合“道元之眼”的感知经验、以及“问道林”所得“平衡”理念,融会贯通后的一次尝试。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这证明,他的道路是正确的。资质不足,可以用技巧、用智慧、用对力量本质更深的理解来弥补。

“只是,对付周通这种级别的对手,尚可。若遇到谢云帆、苏映雪那种功法、法器、修为全面碾压的天才,这种技巧的用处就有限了。归结底,还是要提升修为,补全道元真种,领悟更高深的星图。”陆尘冷静分析。

擂台比试继续进行,但经此一战,所有人看向陆尘的目光都已不同。这个“四灵”的年轻人,用一场净利落的胜利,在迎仙台上,第一次真正扬名。

王腾接下来的比试,他抽到了一个练气五层后期的对手。他心中憋着一股邪火,出手比之前更加狠辣,凭借着更强的修为和法器,苦战近百招后,终于将对手击败,但也消耗不小,身上添了几道轻伤。

下台时,他脸色阴沉,看向陆尘的目光更加怨毒。陆尘表现得越出色,就越衬托出他之前的嚣张和现在的难堪。

“陆尘……你最好别在擂台上遇到我!”王腾心中发狠。

陆尘依旧闭目调息,对王腾的敌意视若无睹。他的心神,已沉入对刚才战斗的复盘和对自身道路的思考中。

迎仙台上的竞争,才刚刚开始。真正的强敌,还在后面。

但他心中,无惧,唯有昂扬战意,与坚定道心。

道元真种,在激烈的战斗和众人的瞩目下,仿佛也汲取了一丝无形的“势”,旋转得更加沉稳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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