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京都的风的《少帅少帅》真的是抗战谍战小说的标杆之作,少帅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目前这部作品已经持续更新到了96068字的篇幅,书中故事的主人公正是少帅,绝对是一部值得反复品味的经典之作。
少帅少帅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四章 人才与刀
奉天城,大帅府。
张学良一夜没睡。
桌上堆满了文件——东北各军的驻防图、沈阳兵工厂的产能报表、铁路沿线的本驻军分布、各地上报的匪情和民情。这些东西在另一个时空里,他只在历史教科书上见过寥寥几行字,现在却要一条一条亲自处理。
窗外天刚蒙蒙亮,副官就敲门进来。
“少帅,您要找的那个人,有消息了。”
张学良猛地抬起头:“蒋百里?”
“是。人在上海法租界,住在他学生家里。据咱们的人打听到,他子过得不太好,靠写稿子糊口,还欠了一屁股债。”
“欠债?”张学良皱起眉头,“他不是保定军校校长吗?怎么会欠债?”
副官压低声音:“听说是因为得罪了蒋介石。北伐那会儿,蒋百里在浙江老家待着,没给蒋介石捧场。后来蒋介石派人请他出山,他推说身体不好,不肯去。蒋介石面上没说什么,暗地里让人卡了他的来源。他在上海没什么营生,坐吃山空,就……”
张学良沉默了几秒钟。
蒋百里,中国近代军事史上最耀眼的名字之一。著有《国防论》,提出持久战思想,培养出无数抗名将。但在另一个时空里,他郁郁不得志,直到抗战爆发才被启用,写完了那本影响深远的书,却没能亲眼看见胜利。
“派人去上海。”张学良站起身,“带五千块大洋,亲自送到他手上。告诉他,我张学良请他到东北来,办一所军校,教咱们的军官怎么打本人。”
“五千块?”副官愣了一下,“少帅,这……”
“不够再加。”张学良打断他,“他欠的债,我替他还。他来东北的船票、房子、用度,我全包了。只有一个条件——他要来,越快越好。”
副官应声退下。
张学良重新坐下来,看着桌上那张名单。
蒋百里是第一号。接下来是李四光、竺可桢、侯德榜……这些人现在有的在国外,有的在国内,有的还只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要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请到东北。
这需要钱,需要人,需要时间。
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报告!”
又一个副官跑进来。
“少帅,本领事馆派人来,说林久治郎总领事想请您今晚赴宴。”
张学良眯起眼睛。
赴宴?
本人果然坐不住了。昨天打发走了何成濬,今天林久治郎就递帖子。这是要探他的底。
“回话,说我身体不适,改再登门拜访。”
“是。”
副官退下,张学良站起身,走到窗前。
院子里,几个仆人在打扫落叶。远处,奉天城的轮廓在晨光里渐渐清晰。城墙上,奉军的旗帜迎风招展。
本人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炸死张作霖,就是要制造混乱,好趁机出兵。现在奉天城风平浪静,秘不发丧,他们的如意算盘落空了。接下来,他们一定会换别的手段——拉拢、威胁、收买、暗,什么都得出来。
他必须抢在前面。
“来人。”
“在。”
“请杨宇霆、常荫槐来一趟。”
半个时辰后,两个人走进书房。
杨宇霆,五十出头,瘦削精,一双眼睛透着精明。他是张作霖时期的核心谋士,人称“小诸葛”,在奉军里势力很大。历史上,他和常荫槐因为反对张学良易帜、反对东北军改革,几个月后被张学良处决。
常荫槐,比杨宇霆年轻几岁,身材魁梧,掌管东北的铁路和交通,也是张作霖留下的老人。
这两个人,是东北的老人里最难对付的。用好了是助力,用不好就是阻力。
“少帅。”两人齐齐行礼。
“杨叔,常叔,请坐。”张学良没有摆架子,亲自给他们倒了茶。
杨宇霆接过茶盏,不动声色地看着他。
“少帅召我们来,不知有何事?”
“两件事。”张学良开门见山,“第一,易帜的事,我已经跟南京来的何成濬谈过了。条件开出去,等南京回话。”
杨宇霆眉头微微一动:“少帅的条件是?”
“军政自主,军队不入关,财政自主,兵工厂自主,铁路矿山归东北管。”
常荫槐眼睛一亮:“铁路也归咱们管?”
“对。”张学良看着他,“常叔,东北的铁路,这些年让本人占了不少。南满铁路、安奉铁路,都在本人手里。咱们自己修的铁路,也受他们控制。这件事,必须解决。”
常荫槐沉吟道:“少帅的意思是……”
“我要修新铁路。”张学良走到地图前,“从奉天到吉林,从吉林到哈尔滨,从哈尔滨到黑河。把这些铁路连起来,绕开南满铁路,打通东北的南北大动脉。”
杨宇霆和常荫槐对视一眼。
“少帅,”杨宇霆开口,“修铁路要钱,要人,要材料。东北现在……”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张学良打断他,“人,东北有的是。材料,咱们可以自己炼钢、自己造铁轨。常叔,您管了这么多年铁路,这件事,您能不能?”
常荫槐沉默了几秒钟,缓缓点头。
“少帅有这个心,我常荫槐豁出命去,也要把铁路修起来。”
“好。”张学良转向杨宇霆,“杨叔,第二件事,是关于您。”
杨宇霆一愣:“我?”
“杨叔在奉军这么多年,功劳苦劳,谁都知道。但有些事,我想跟杨叔交个底。”
张学良盯着他的眼睛。
“我知道杨叔不赞成易帜。也知道杨叔觉得我年轻,担不起东北这副担子。这些话,外面传得不少,杨叔不必否认。”
杨宇霆的脸色变了变,但没有说话。
“但我要告诉杨叔,东北现在是什么处境。”张学良指着地图,“东边是本人,南边是蒋介石,北边是苏联人。三方势力,没有一个真心为东北好。咱们要是自己先乱起来,东北就完了。”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和。
“杨叔是聪明人,比我看得远。我只求杨叔一件事——给我三年时间。三年之内,如果我把东北搞砸了,杨叔想怎么样都行。但这三年,请杨叔帮我。”
书房里安静下来。
杨宇霆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少帅,你……”
“我知道杨叔不信我。”张学良苦笑,“说实话,我自己也不信自己。但大帅死了,本人刀架在脖子上,我没得选。杨叔也没得选。”
他站起身,朝杨宇霆鞠了一躬。
“杨叔,帮我。”
杨宇霆愣住了。
他跟着张作霖几十年,见惯了刀光剑影,见惯了尔虞我诈。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他曾经看不起的“花花公子”,现在站在他面前,弯着腰,求他帮忙。
良久,杨宇霆叹了口气。
“少帅,你起来。”
张学良直起身。
杨宇霆看着他,缓缓说:“我杨宇霆这辈子,跟过大帅,也跟过别人。大帅在的时候,我说一不二。大帅走了,我以为东北要乱。但今天听少帅这一席话……”
他停顿了一下。
“我杨宇霆,愿意帮少帅三年。”
张学良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知道杨宇霆未必真心服他。但至少,这个最难对付的人,暂时不会成为阻力。
“多谢杨叔。”
“少帅别急着谢。”杨宇霆摆摆手,“我有言在先,三年之内,如果少帅走错了路,我该说什么,还是会说。该做什么,还是会做。”
“应该的。”张学良点头,“杨叔有什么话,随时可以跟我说。”
杨宇霆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少帅说要修铁路,要办工厂,要练新军。这些都需要钱。东北的财政,这些年打关内打空了。大帅在的时候,靠收税、靠卖资源撑着。现在要大事,钱从哪儿来?”
张学良早有准备。
“第一,整顿税务。东北的税收,这些年漏洞太多。该收的没收上来,不该收的乱收。我要成立专门的税务机构,把账算清楚。”
“第二,发展实业。东北有煤有铁有木材,这些东西卖给外国人,是赔钱的。咱们自己办工厂,把原料变成产品,赚的钱翻几倍。”
“第三,发行公债。向东北的富户、商人借钱,给他们利息。等工厂赚了钱,再还给他们。”
杨宇霆听着,眼神渐渐变了。
这些想法,他从来没有听任何一个军阀说过。那些人都只想着怎么抢地盘、怎么扩军队,没有人想过怎么赚钱。
“少帅,这些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是。”张学良脸不红心不跳,“我在英国留过学,见过人家怎么搞建设。咱们东北,不比英国差。差的是办法。”
杨宇霆点点头,没再追问。
“那军队呢?”常荫槐问,“少帅说要练新军,怎么练?”
“第一步,淘汰老弱。”张学良说,“东北军号称二十万,真正能打仗的,不到一半。那些吃空饷的、混子的,该裁的裁,该退的退。”
“第二步,办军校。我已经派人去请蒋百里,他来了之后,由他主持军校。咱们的军官,都要进学校重新学一遍。学怎么打枪,怎么打仗,怎么跟本人。”
“第三步,换装备。沈阳兵工厂要扩大生产,造新式、新式机枪。还要造炮,造汽车,造飞机。”
杨宇霆皱起眉头:“造飞机?少帅,这东西咱们可没造过。”
“没造过可以学。”张学良说,“我派人去国外学,请外国人来教。三年不行五年,五年不行十年。总有一天,咱们能造出自己的飞机。”
书房里沉默了几秒钟。
杨宇霆和常荫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和他们见过的所有军阀都不一样。
他不是在想着怎么抢地盘,是在想着怎么建设东北。
他不是在想着怎么当土皇帝,是在想着怎么让东北富起来。
“少帅,”杨宇霆缓缓开口,“如果真能做成你说的这些,东北……或许真的有救了。”
张学良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有多难。他知道前面有多少坑,有多少刀,有多少人等着看他笑话。但他没得选。
穿越到这个地方,这个时代,这条命,就是用来拼的。
“杨叔,常叔,”他站起身,“今天就这样。你们回去想想,有什么好主意,随时来找我。”
两人告辞出去。
张学良重新坐下来,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空。
太阳升起来了,把院子里的落叶照得金黄。
副官又敲门进来。
“少帅,上海那边来电报了。”
“说。”
“蒋百里先生收到咱们的钱,说……愿意来东北看看。”
张学良霍地站起身。
“什么时候?”
“电报上说,他收拾收拾,这几天就动身。预计半个月后到奉天。”
半个月。
半个月后,东北军校的第一任校长,就要来了。
张学良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的风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远处,奉天城的城门缓缓打开,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挑担子的小贩吆喝着走过,孩子们背着书包往学堂跑。
他们不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有人在为他们谋划未来。
他们不知道,那些工厂、铁路、学校、军队,正在图纸上一点一点成形。
但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
张学良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桌前。
名单上还有太多名字要写,太多事情要做。
但至少,第一步,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