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
叶燃的吼声炸开,张扬条件反射地冲向门口,一把将门摔上。
但那道黑影,已经进来了。
它穿过门板,墙壁。它就这样,飘到了眼镜身后。
“它……它一直跟着我……”眼镜的声音在颤抖,“从那个地方出来的时候,我以为甩掉它了,但它……它就在我影子里……”
叶燃盯着那个假的林芷,手心里的碎片在发烫。
脑海中,李默的声音响起:
• “这是追迹者。”
• “管理员派来的。”
• “它的任务,不是你。”
• “是标记你。”
标记?
什么意思?
没等他想明白,那个假的林芷开口了。
声音和之前一样,温柔甜美:
“叶燃我们又见面啦”
“这一次,不会有人来救你了哦”
“那个丫头,已经被管理员关起来了”
“你弟弟,也变成碎片了吧”
“就剩你一个人了”
它飘向叶燃,伸出手,惨白的手指几乎要触到他的脸:
“跟我回去吧”
“回那个属于你的地方”
“回——”
话没说完,一道金光从叶燃手心里炸开!
碎片剧烈发光,光芒化作一个少年的虚影,挡在叶燃面前。
是李默。
完整的李默。
他盯着那个假的林芷,眼神冰冷:
“滚。”
假的林芷愣住了。
然后,它笑了,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你一个刚拼起来的残魂,也敢拦我?”
李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它,说了一句话:
“我不是残魂。”
“我是——”
他顿了顿,眼眶里浮现出两个数字:
【0%】
和
【100%】
它们在跳动。
真的跳动。
“我是完整的人。”
假的林芷的笑容僵住了。
下一秒,李默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假的林芷!
两个虚影在宿舍中央碰撞,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张扬和阿贵被冲击波震得连连后退,眼镜直接撞在墙上。
只有叶燃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团光。
他眼中的因果线,在疯狂跳动。
• 一条线连着李默——很亮,很粗,但正在变暗。
• 一条线连着假的林芷——很暗,很细,但正在挣扎。
• 还有一条线——连着他自己。血红色的。通向……未知。
光芒散去。
李默落回地上,半透明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几乎要消散。
假的林芷,消失了。
“它……死了吗?”阿贵哆嗦着问。
李默摇头:“追迹者不会死。它只是暂时被击退。它会回来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李默看向叶燃,“但下次它来的时候,会更强大。因为我——”
他低头看着自己越来越透明的手:
“我快消失了。”
叶燃心里一紧:“什么意思?”
“我刚才用了太多力量。”李默苦笑,“我本来就是一个刚拼起来的残魂,这一战,把我最后的力量也耗尽了。”
“那你会怎样?”
李默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让人心疼:
“我会消失。”
“真正的消失。”
“再也见不到姐姐,再也看不到阳光,再也——”
他顿了顿:
“再也帮不了你了。”
叶燃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少年,看着这个刚从黑暗里解脱、马上就要彻底消失的灵魂,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不甘。
“一定有办法。”他说,“一定有办法让你留下来。”
李默摇头:“没用的。我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东西。二十三年前就该消失了。能多活这几天,能见到姐姐,能帮你一次——我已经很满足了。”
他伸出手,点在叶燃的眉心:
“让我最后帮你一次吧。”
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叶燃体内。
他眼中的因果线,变得更加清晰。
他能看到更远的路径,更深的联系,更隐秘的真相。
他知道,这是李默给他的最后礼物。
“记住——”李默的声音越来越弱,“眼镜回来的方式……不正常……他身上的标记……比你们所有人都重……小心他……小心——”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彻底消散。
化作点点星光,飘散在空气中。
叶燃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但手里,只有那块碎片。
碎片上的字,已经消失了。
变成了一块普通的、温热的石头。
宿舍里一片死寂。
张扬和阿贵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眼镜靠着墙,脸色惨白,浑身还在发抖。
叶燃握着那块石头,久久没有动。
良久,他抬起头,看向眼镜:
“你怎么回来的?”
眼镜愣了一下:“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只记得,我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然后,突然有一道光,把我拉了出来。然后我就——就出现在宿舍楼下了。”
“那道光长什么样?”
眼镜努力回想:“像……像一只手。”
“手?”
“对,一只很大的手,惨白的,从上面伸下来,把我抓起来,然后——”
他脸色突然变得更白:
“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
眼镜看着叶燃,一字一顿:
“那个声音说——”
“‘带个信给那个能看见的小子。’”
“‘七天太长了。’”
“‘三天。’”
“‘三天后,我来接你们。’”
叶燃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天。
不是七天。
是三天。
而且,是“接你们”。
不是“抓你们”。
是“接”。
那个声音,是谁?
那只惨白的手,是谁?
它为什么要帮眼镜回来?
它为什么要缩短倒计时?
它——
叶燃低头看向手心里的石头。
石头,微微发热。
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
【追迹者已标记】
【标记对象:眼镜】
【标记类型:寄生】
【寄生进度:23%——正在上升】
叶燃猛地抬头,看向眼镜。
眼镜站在墙边,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但有一个细节——
他的影子,不对。
明明是清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斜长的影子。
眼镜也有。
但眼镜的影子,比所有人都长。
长得不正常。
长得——
一直延伸到墙角。
延伸到黑暗里。
延伸到那个黑暗的角落,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叶燃盯着那个影子,慢慢开口:
“眼镜,你过来。”
眼镜愣了一下,走过来:“怎么了?”
他走一步,影子跟着动一步。
但影子动的方向,和他动的方向,不完全一致。
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延迟。
像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拖着他的脚。
叶燃盯着那个影子,一字一顿:
“你被寄生了。”
眼镜愣住了。
下一秒,他的影子突然膨胀!
黑色的、黏稠的、像活物一样的影子,猛地从地上弹起,扑向眼镜的后背!
叶燃眼疾手快,一把拽过眼镜,把他拉到身后!
影子扑了个空,落在地上,缓缓蠕动。
然后,它抬起头。
没有脸,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漆黑。
但那双眼睛的位置,有两个空洞。
空洞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像是——
数字。
【0%】
和
【100%】
它们一动不动。
死的。
假的。
那个影子,是追迹者的另一部分。
它没有死。
它寄生在眼镜身上,跟着他回来了。
而现在——
它被发现了。
“眼镜,躲开!”叶燃吼道。
但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影子猛地膨胀,化作无数条黑色的触手,从四面八方扑向眼镜!
张扬冲上来,一拳砸在一条触手上,拳头直接穿了过去——那是影子,没有实体!
阿贵拿起椅子砸过去,椅子穿过影子,砸在墙上,碎了!
触手已经缠住了眼镜的脚踝,正在往上蔓延!
眼镜惨叫着,拼命挣扎,但那些黑色的东西像水银一样,越缠越紧,越缠越密——
叶燃盯着那些触手,手心里的石头在发烫。
他看到了。
那些触手,不是没有实体的。
它们的实体,在另一个维度。
在——
因果线上。
他顺着那些触手延伸的方向看去,看到了一条细细的线。
血红色的。
连向窗外的虚空。
连向那只巨大的眼睛。
连向——
管理员。
叶燃深吸一口气,握紧石头,朝那条线伸出手。
他的手,穿过了空气。
穿过了墙壁。
穿过了维度。
然后——
他握住了那条线。
用力一扯!
一声尖锐的嘶鸣从虚空中传来!
那些触手剧烈抽搐,从眼镜身上脱落,缩回影子里!
影子痛苦地翻滚,扭曲,最后——
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眼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叶燃也跌坐在地,手心里的石头滚落一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只握过因果线的手,掌心有一道深深的灼痕。
血红色的。
像被烙铁烫过。
灼痕的形状,是一只眼睛。
和窗外那只巨大的眼睛,一模一样。
宿舍里,久久没有人说话。
张扬扶着墙,脸色发白。
阿贵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眼镜靠着床,浑身还在抖。
叶燃坐在地上,盯着自己手心里的那只眼睛烙印。
良久,他开口:
“三天。”
所有人都看向他。
叶燃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
一个普通的清晨。
但他知道,不普通了。
再也不会普通了。
“三天后,我们会再次进入副本。”他说,“不是七天了,是三天。”
“谁说的?”张扬问。
叶燃看向眼镜。
眼镜愣了一下,然后回想起来:
“那个声音说的……三天后,我来接你们……”
“那个声音是谁?”阿贵问。
叶燃摇头:“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他站起来,看着三人,一字一顿:
“这一次,我们不会分开。”
“我们一起进去。”
他握紧拳头,手心里的眼睛烙印微微发烫:
“我们活着出来。”
三人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张扬笑了:“,这才是我认识的叶燃。”
眼镜推了推眼镜:“需要我做什么准备?”
阿贵虽然腿还在抖,但咬牙说:“我……我这次一定不拖后腿!”
叶燃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天,会很艰难。
他知道,那个副本里,有更恐怖的东西在等着他们。
他知道,管理员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但他也知道——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兄弟。
有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
这就够了。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叶燃转头看去。
对面那栋楼的那个房间,窗帘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但这一次,不是那个假的林芷。
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瘦削,苍白,穿着病号服。
十五六岁。
是李默。
完整的李默。
他站在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