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人间囚徒》是由作者伶宦人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玄幻脑洞类型小说,陈舟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3433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人间囚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舟第一次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雨夜。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把黑伞,一袋没吃完的包子,脑子里还在想明天要交的稿子。然后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把他撞出去七米远。
他看见自己的伞飞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黑色大鸟。
他看见自己的血被雨水冲散,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他看见自己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瞳孔散开。
然后——
“叮。”
一声脆响,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陈舟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石板上。石板很凉,冷意透过衣服渗进脊背,像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皮肤。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块巨大的穹顶,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某个失传语言的残骸。
他坐起来。
四周是无限延伸的石室。没有墙,没有柱子,只有无数张一模一样的石板,排列成某种规则的结构,向四面八方铺开,直到消失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
每一张石板上都躺着一个人。
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挣扎着坐起,有的已经站起来了,正茫然四顾。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先是不解,然后是恐惧,最后是一种奇怪的……麻木。
陈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衣服变了,不再是那件被血浸透的T恤,而是一件灰色的长袍,质地粗糙,像麻,又像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被一条直线从中间穿过。
他摸了摸口袋。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那袋没吃完的包子。
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很旧,边缘发黄,像被水泡过又被晒。上面写着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规则的人。”
陈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张纸条。
但他的确认识这笔迹——太认识了。那是他写了十五年字的手,食指侧面磨出的茧,横画微微上挑的习惯,捺的收笔总是拖得太长。
是他写的。
但他不记得。
“你也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陈舟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从石板上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她穿着一件和他一样的灰色长袍,但口的符号不同——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点。
“这是什么地方?”陈舟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
她看了看纸条,眉头皱起来。
“你的纸条上写了什么?”她问。
陈舟没有回答。
女人似乎预料到这个反应,也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脆响。
“我叫沈夜。”她说,“醒来之前,我是个快递员。骑三轮车的那种。”
“陈舟。写东西的。”
“写什么的?”
“什么都写。小说、剧本、广告文案、讣告……客户给钱就写。”
沈夜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敷衍,又像某种试探。
“讣告也写?不怕晦气?”
“活着的人付钱,死的人不用看。有什么好怕的。”
沈夜点点头,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指向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一个轮廓。
“那边有个建筑。我刚才看见有人往那个方向走了。”
陈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雾气太浓,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巨大的影子,像一座山,又像一座倒塌的塔。
“走吗?”沈夜问。
“走。”
他们没有再多说。在这个地方,多说无益。陈舟写过太多类似的开场——陌生人,陌生环境,未知的规则。在这种情境下,信任是奢侈品,而交浅言深是找死。
两人并肩走入雾气。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个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是一座塔。
但不是普通的塔。它没有地基,没有楼层,通体由某种黑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布满了裂缝和凹陷,像被无数利器砍削过。塔身不是垂直向上的,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扭曲着,像一棵被飓风拧过的枯树。
塔的底部有一扇门。门很大,至少有五米高,三米宽,材质是某种暗沉的金属,上面刻满了和穹顶上一样的符号。
门前站着七个人。
五男二女,都穿着灰色长袍,口的符号各不相同。他们站在门的两侧,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试图推门。气氛很奇怪——不是等待,而是……对峙。
陈舟和沈夜走近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又来了两个。”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他的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像五十岁,但眼神像七十岁。
“还有人没醒?”另一个年轻男人问。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不知道。”中年男人说,“我醒来的时候,周围至少有二十个人。但现在只剩我们几个了。”
“其他人呢?”
“走了。”年轻男人指了指雾气深处,“往不同方向去了。有的说去找出口,有的说去找吃的,有的……我也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走?”沈夜问。
没有人回答。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中年男人开口了。
“因为门上有字。”
他侧身让开,露出金属门表面的一片区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中间,有一小块区域被刻意留白,上面刻着几行字。不是那些失传的符号,而是——
汉字。
陈舟走近,逐字念出来:
“此门之后,是为第一狱。
入狱者需参与对弈。
每胜一局,可得一食粮。
每败一局,需献一物——记忆、情感、或寿命。
连败三局者,归于虚无。
欲出此狱,需连胜十二局。
对弈规则:……”
规则到这里就断了。
不是被磨损了,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掉了。最后几个字的位置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刀反复刮过。
“规则被抹掉了。”陈舟说。
“对。”年轻男人点头,“所以我们不敢进去。没有规则的对弈,就是赌博。而在这里,赌注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的什么?”沈夜问。
“我们的自己。”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连败三局者,归于虚无。不是死——是消失。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你怎么知道?”陈舟问。
女人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左手。
她的袖子滑落,露出小臂内侧的一串数字。不是纹身,不是烙印,而是像刻进皮肤里的,和皮肤长在一起的数字:
【败局:2/3】
“我进去过。”她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里面是什么样的?”陈舟问。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陈舟很熟悉的东西——那是见过深渊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安静的、彻底的破碎。
“里面有一张桌子。”她说,“对面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东西。”
“什么东西?”
“它会变成你。”女人的声音更轻了,“它会变成你最熟悉的样子。我进去的时候,它变成了我妈。”
陈舟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坐在对面,”女人继续说,“和我妈一模一样。声音、表情、习惯性的小动作……连手指上那道被菜刀切到的疤都有。然后它说——”
她停住了。
“说什么?”沈夜问。
女人闭上眼睛。
“它说:‘来,下棋。赢了妈给你做饭。输了……妈拿走你一样东西。’”
风从雾气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寒意。
“我下了。”女人睁开眼,“我下了三局。输了两局,赢了一局。”
“输的两局,它拿走了什么?”
女人沉默了很久。
“第一局输,它拿走了我七岁之前的记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我不记得我爸爸长什么样了。我知道我有爸爸,我知道他是我爸爸,但他的脸……是一团模糊。”
“第二局输,它拿走了我对甜的味觉。我吃不出甜味了。糖、水果、蛋糕……对我来说都像在嚼纸。”
“赢的那一局呢?”陈舟问。
“赢了,它给了我一块面包。”
女人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灰扑扑的面包,像是用糠和泥土混合做的。
“这就是一食粮。”她说,“够一个人活一天。”
没有人说话。
陈舟盯着那扇巨大的门,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十二局连胜才能出狱,每败一局就要被剥夺一部分自我——记忆、情感、味觉、嗅觉、恐惧、快乐……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局一局地拆解,直到什么都不剩。
这不是游戏。
这是酷刑。
“所以。”中年男人打破了沉默,“我们现在怎么办?进去,还是找别的路?”
“别的路?”沈夜问,“你觉得还有别的路吗?”
“也许有。也许这座塔只是其中一个选择。也许别的地方有别的规则,别的——”
“别骗自己了。”年轻男人打断他,语气很冷,“你看见那些雾气了吗?你觉得那是普通的雾?那是边界。这座塔是唯一的路。”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走了。”年轻男人说,“我往雾气里走了三个小时。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冷,然后我发现……”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发现我在绕圈。不是迷路——是被迫绕圈。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这座塔前。这是一座没有出口的监狱,而这座塔是唯一的……”
“门。”陈舟接过话。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点头。
“门。”
又是沉默。
陈舟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纸条还在。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规则的人。”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防谁?是防别人,还是……防自己?
“我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陈舟。
“你疯了?”中年男人说,“规则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陈舟说,“等人把规则试出来,要死几个人?三个?五个?还是十个?”
他走向那扇门。
沈夜在身后喊他:“等等。”
陈舟停下脚步,回头。
沈夜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这是我的纸条。上面写的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陈舟看了一眼。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别回头。”
他没有接。
“留着。”他说,“也许你比我更需要。”
然后他转过身,把手放在那扇冰冷的金属门上。
门没有推开,而是自己滑开了——无声无息,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
门后是黑暗。
纯粹的、浓稠的、几乎有实体的黑暗。
陈舟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黑暗吞没他的瞬间,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话。听不清是谁,也听不清喊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
纸条上说了:别回头。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秒——也可能三个小时,在这种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然后光来了。
不是灯光,不是光,而是一种没有源头的、无处不在的苍白光线,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灯泡里面。
陈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四面白墙,没有窗户。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
桌子上有一个棋盘。
不是围棋,不是象棋,不是任何一种陈舟认识的棋。棋盘是圆形的,被分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格子,像一块被打碎又拼起来的镜子。格子里填满了那些符号——穹顶上的、门上的、同一套符号系统。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女人。
四十多岁,短发,有些花白,眼角有细纹,嘴角有一颗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毛衣,袖口起了毛球。
陈舟认识这张脸。
这是他妈的。
一模一样。皱眉的方式,抿嘴的习惯,甚至右手食指上那道被菜刀切到的疤——全都一模一样。
“来了?”对面的女人开口,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一股陈舟熟悉到骨子里的南方口音,“坐吧。妈给你做了饭。”
陈舟没有动。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不是我妈。”他说。
女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温柔的、略带疲惫的微笑。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我妈。”陈舟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妈三年前就死了。食道癌。最后两个月什么都吃不了,只能打营养液。她瘦了四十斤,瘦到颧骨突出来,瘦到手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他顿了顿。
“她没有痣。嘴角那颗痣是你自己加上去的。画蛇添足。”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
那张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不是褪去,而是被某种东西从里面吃掉——表情先变得僵硬,然后扭曲,最后彻底碎裂。
碎掉的脸后面,不是另一张脸。
是空的。
不是骷髅,不是肌肉,不是血管——是空的。像一个被剥掉标签的玻璃瓶,透明的,空荡荡的,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悬浮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
陈舟见过这双眼睛。
在溺水的池塘底。在摔落的半空中。在高烧的幻觉里。
在每一次濒死的边缘。
“你终于来了。”那个空的东西说。
声音变了。不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像无数个人同时开口,又像一个人在无数个时空里同时开口。
“你等我?”陈舟问。
“等了很久。”
“等我做什么?”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如果它还有眼皮的话。
“等你和我下棋。”
“下完棋呢?”
“下完棋,你就知道了。”
陈舟低头看着那个圆形的棋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
“我不认识这些符号。”
“不需要认识。”那个东西说,“规则很简单——把这些符号放进格子里,组成完整的句子。谁组成的句子多,谁赢。”
“什么句子?”
“你心里想的任何句子。”
陈舟皱了一下眉。
“你是说,我想什么,符号就会变成什么?”
“不。”那双眼睛微微闪烁,“我是说,你想什么,对面就会看见什么。你写下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看见。”
陈舟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关于智力的游戏。这是一个关于坦诚的游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关于暴露的游戏。每写下一句话,就等于向对方打开一扇门,让对方看到自己内心的一角。
而对方……对方是一个能变成你母亲的东西。
一个能读心的东西。
“开始吧。”那个东西说。
棋盘亮了起来。
那些符号从格子里浮起来,像活物一样在空气中游动,等待着被放入某个位置。
陈舟伸出手,握住一个符号。
它很冷。冷得像冰,又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他把符号放进一个格子。
符号落定的瞬间,一道光从棋盘上升起,在半空中组成一行字。
陈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那是他写的。
是他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
那行字是:
“你究竟是什么?”
对面的东西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那双不存在的手,握住一个符号,放入格子。
一道光升起。
“我是你创造的东西。”
陈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继续下。”那个东西说,“下完这局,你就知道了。”
陈舟看着棋盘,看着那些游动的符号,看着对面那双金色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竖瞳。
他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张纸条上的后半句。
纸条上写的是: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规则的人。”
但纸条上没有写后半句——因为他只写了一半。另一半是空白的,被水渍模糊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写。
也许后半句应该是:
“也不要相信你自己。”
他伸手,握住第二个符号。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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