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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囚徒

作者:伶宦人

字数:134334字

2026-03-26 连载

简介

《人间囚徒》是由作者伶宦人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玄幻脑洞类型小说,陈舟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已更13433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了,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看。

人间囚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舟第一次死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雨夜。他走在回家的路上,一把黑伞,一袋没吃完的包子,脑子里还在想明天要交的稿子。然后一辆闯红灯的货车把他撞出去七米远。

他看见自己的伞飞起来,像一只受惊的黑色大鸟。

他看见自己的血被雨水冲散,像一朵迅速枯萎的花。

他看见自己躺在地上,眼睛睁着,瞳孔散开。

然后——

“叮。”

一声脆响,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陈舟猛地睁开眼。

他躺在一张石板上。石板很凉,冷意透过衣服渗进脊背,像无数细针同时刺入皮肤。头顶不是天空,而是一块巨大的穹顶,上面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不是文字,不是图画,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像某个失传语言的残骸。

他坐起来。

四周是无限延伸的石室。没有墙,没有柱子,只有无数张一模一样的石板,排列成某种规则的结构,向四面八方铺开,直到消失在一片灰白色的雾气中。

每一张石板上都躺着一个人。

有的在沉睡,有的在挣扎着坐起,有的已经站起来了,正茫然四顾。所有人的表情都一样——先是不解,然后是恐惧,最后是一种奇怪的……麻木。

陈舟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变化。衣服变了,不再是那件被血浸透的T恤,而是一件灰色的长袍,质地粗糙,像麻,又像纸。口的位置绣着一个符号:

一个圆圈,被一条直线从中间穿过。

他摸了摸口袋。没有手机,没有钱包,没有那袋没吃完的包子。

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很旧,边缘发黄,像被水泡过又被晒。上面写着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规则的人。”

陈舟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他不记得自己写过这张纸条。

但他的确认识这笔迹——太认识了。那是他写了十五年字的手,食指侧面磨出的茧,横画微微上挑的习惯,捺的收笔总是拖得太长。

是他写的。

但他不记得。

“你也醒了?”

声音从旁边传来。陈舟转头,看见一个年轻女人正从石板上坐起来,动作很慢,像是全身的骨头都在疼。她穿着一件和他一样的灰色长袍,但口的符号不同——一个圆圈,里面有一个点。

“这是什么地方?”陈舟问。

女人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她低头检查了自己的衣服、口袋,然后从里面掏出一张纸条。

她看了看纸条,眉头皱起来。

“你的纸条上写了什么?”她问。

陈舟没有回答。

女人似乎预料到这个反应,也没有追问。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几声脆响。

“我叫沈夜。”她说,“醒来之前,我是个快递员。骑三轮车的那种。”

“陈舟。写东西的。”

“写什么的?”

“什么都写。小说、剧本、广告文案、讣告……客户给钱就写。”

沈夜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敷衍,又像某种试探。

“讣告也写?不怕晦气?”

“活着的人付钱,死的人不用看。有什么好怕的。”

沈夜点点头,似乎在评估什么。然后她伸出手,指向远处雾气中若隐若现的一个轮廓。

“那边有个建筑。我刚才看见有人往那个方向走了。”

陈舟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雾气太浓,看不清具体是什么,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巨大的影子,像一座山,又像一座倒塌的塔。

“走吗?”沈夜问。

“走。”

他们没有再多说。在这个地方,多说无益。陈舟写过太多类似的开场——陌生人,陌生环境,未知的规则。在这种情境下,信任是奢侈品,而交浅言深是找死。

两人并肩走入雾气。

走了大约十分钟,那个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是一座塔。

但不是普通的塔。它没有地基,没有楼层,通体由某种黑色的石头砌成,表面布满了裂缝和凹陷,像被无数利器砍削过。塔身不是垂直向上的,而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常识的角度扭曲着,像一棵被飓风拧过的枯树。

塔的底部有一扇门。门很大,至少有五米高,三米宽,材质是某种暗沉的金属,上面刻满了和穹顶上一样的符号。

门前站着七个人。

五男二女,都穿着灰色长袍,口的符号各不相同。他们站在门的两侧,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试图推门。气氛很奇怪——不是等待,而是……对峙。

陈舟和沈夜走近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了过来。

“又来了两个。”一个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他的头发花白,脸上有深深的法令纹,看起来像五十岁,但眼神像七十岁。

“还有人没醒?”另一个年轻男人问。他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出头,但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不知道。”中年男人说,“我醒来的时候,周围至少有二十个人。但现在只剩我们几个了。”

“其他人呢?”

“走了。”年轻男人指了指雾气深处,“往不同方向去了。有的说去找出口,有的说去找吃的,有的……我也不知道。”

“你们为什么不走?”沈夜问。

没有人回答。

沉默持续了大约十秒,然后中年男人开口了。

“因为门上有字。”

他侧身让开,露出金属门表面的一片区域。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中间,有一小块区域被刻意留白,上面刻着几行字。不是那些失传的符号,而是——

汉字。

陈舟走近,逐字念出来:

“此门之后,是为第一狱。

入狱者需参与对弈。

每胜一局,可得一食粮。

每败一局,需献一物——记忆、情感、或寿命。

连败三局者,归于虚无。

欲出此狱,需连胜十二局。

对弈规则:……”

规则到这里就断了。

不是被磨损了,而是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抹掉了。最后几个字的位置只有几道深深的划痕,像是有人用刀反复刮过。

“规则被抹掉了。”陈舟说。

“对。”年轻男人点头,“所以我们不敢进去。没有规则的对弈,就是赌博。而在这里,赌注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我们的什么?”沈夜问。

“我们的自己。”一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连败三局者,归于虚无。不是死——是消失。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你怎么知道?”陈舟问。

女人沉默了一秒,然后抬起左手。

她的袖子滑落,露出小臂内侧的一串数字。不是纹身,不是烙印,而是像刻进皮肤里的,和皮肤长在一起的数字:

【败局:2/3】

“我进去过。”她说。

所有人都沉默了。

“里面是什么样的?”陈舟问。

女人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陈舟很熟悉的东西——那是见过深渊的人才会有的眼神。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一种安静的、彻底的破碎。

“里面有一张桌子。”她说,“对面坐着一个人。不,不是人。是……东西。”

“什么东西?”

“它会变成你。”女人的声音更轻了,“它会变成你最熟悉的样子。我进去的时候,它变成了我妈。”

陈舟的眉头皱了一下。

“它坐在对面,”女人继续说,“和我妈一模一样。声音、表情、习惯性的小动作……连手指上那道被菜刀切到的疤都有。然后它说——”

她停住了。

“说什么?”沈夜问。

女人闭上眼睛。

“它说:‘来,下棋。赢了妈给你做饭。输了……妈拿走你一样东西。’”

风从雾气深处吹来,带着一股奇异的寒意。

“我下了。”女人睁开眼,“我下了三局。输了两局,赢了一局。”

“输的两局,它拿走了什么?”

女人沉默了很久。

“第一局输,它拿走了我七岁之前的记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我不记得我爸爸长什么样了。我知道我有爸爸,我知道他是我爸爸,但他的脸……是一团模糊。”

“第二局输,它拿走了我对甜的味觉。我吃不出甜味了。糖、水果、蛋糕……对我来说都像在嚼纸。”

“赢的那一局呢?”陈舟问。

“赢了,它给了我一块面包。”

女人从袍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一块拳头大小的、灰扑扑的面包,像是用糠和泥土混合做的。

“这就是一食粮。”她说,“够一个人活一天。”

没有人说话。

陈舟盯着那扇巨大的门,脑子里在飞速运转。十二局连胜才能出狱,每败一局就要被剥夺一部分自我——记忆、情感、味觉、嗅觉、恐惧、快乐……一个活生生的人,被一局一局地拆解,直到什么都不剩。

这不是游戏。

这是酷刑。

“所以。”中年男人打破了沉默,“我们现在怎么办?进去,还是找别的路?”

“别的路?”沈夜问,“你觉得还有别的路吗?”

“也许有。也许这座塔只是其中一个选择。也许别的地方有别的规则,别的——”

“别骗自己了。”年轻男人打断他,语气很冷,“你看见那些雾气了吗?你觉得那是普通的雾?那是边界。这座塔是唯一的路。”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走了。”年轻男人说,“我往雾气里走了三个小时。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冷,然后我发现……”

他停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我发现我在绕圈。不是迷路——是被迫绕圈。不管你往哪个方向走,最后都会回到这座塔前。这是一座没有出口的监狱,而这座塔是唯一的……”

“门。”陈舟接过话。

年轻男人看了他一眼,点头。

“门。”

又是沉默。

陈舟忽然想起口袋里的那张纸条。他下意识地摸了一下,纸条还在。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规则的人。”

写下这句话的时候,他在想什么?他在防谁?是防别人,还是……防自己?

“我进去。”

所有人都看向陈舟。

“你疯了?”中年男人说,“规则都不知道——”

“正因为不知道。”陈舟说,“等人把规则试出来,要死几个人?三个?五个?还是十个?”

他走向那扇门。

沈夜在身后喊他:“等等。”

陈舟停下脚步,回头。

沈夜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这是我的纸条。上面写的东西可能对你有用。”

陈舟看了一眼。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别回头。”

他没有接。

“留着。”他说,“也许你比我更需要。”

然后他转过身,把手放在那扇冰冷的金属门上。

门没有推开,而是自己滑开了——无声无息,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嘴。

门后是黑暗。

纯粹的、浓稠的、几乎有实体的黑暗。

陈舟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黑暗吞没他的瞬间,他听见身后有人喊了一句话。听不清是谁,也听不清喊了什么。

他没有回头。

纸条上说了:别回头。

黑暗持续了大约三秒——也可能三个小时,在这种地方,时间没有意义。

然后光来了。

不是灯光,不是光,而是一种没有源头的、无处不在的苍白光线,像被关在一个巨大的灯泡里面。

陈舟发现自己站在一个房间里。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四面白墙,没有窗户。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两边各放着一把椅子。

桌子上有一个棋盘。

不是围棋,不是象棋,不是任何一种陈舟认识的棋。棋盘是圆形的,被分成无数个不规则的格子,像一块被打碎又拼起来的镜子。格子里填满了那些符号——穹顶上的、门上的、同一套符号系统。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人。

女人。

四十多岁,短发,有些花白,眼角有细纹,嘴角有一颗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毛衣,袖口起了毛球。

陈舟认识这张脸。

这是他妈的。

一模一样。皱眉的方式,抿嘴的习惯,甚至右手食指上那道被菜刀切到的疤——全都一模一样。

“来了?”对面的女人开口,声音沙哑而温柔,带着一股陈舟熟悉到骨子里的南方口音,“坐吧。妈给你做了饭。”

陈舟没有动。

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不是我妈。”他说。

女人的表情没有变化,依然是那种温柔的、略带疲惫的微笑。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是我妈。”陈舟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我妈三年前就死了。食道癌。最后两个月什么都吃不了,只能打营养液。她瘦了四十斤,瘦到颧骨突出来,瘦到手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鼓起来。”

他顿了顿。

“她没有痣。嘴角那颗痣是你自己加上去的。画蛇添足。”

对面的女人沉默了。

那张脸上的微笑一点一点地消失,不是褪去,而是被某种东西从里面吃掉——表情先变得僵硬,然后扭曲,最后彻底碎裂。

碎掉的脸后面,不是另一张脸。

是空的。

不是骷髅,不是肌肉,不是血管——是空的。像一个被剥掉标签的玻璃瓶,透明的,空荡荡的,只有那双金色的竖瞳悬浮在空无一物的黑暗中。

陈舟见过这双眼睛。

在溺水的池塘底。在摔落的半空中。在高烧的幻觉里。

在每一次濒死的边缘。

“你终于来了。”那个空的东西说。

声音变了。不再是母亲的声音,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的声音——像无数个人同时开口,又像一个人在无数个时空里同时开口。

“你等我?”陈舟问。

“等了很久。”

“等我做什么?”

那双金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如果它还有眼皮的话。

“等你和我下棋。”

“下完棋呢?”

“下完棋,你就知道了。”

陈舟低头看着那个圆形的棋盘,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符号。

“我不认识这些符号。”

“不需要认识。”那个东西说,“规则很简单——把这些符号放进格子里,组成完整的句子。谁组成的句子多,谁赢。”

“什么句子?”

“你心里想的任何句子。”

陈舟皱了一下眉。

“你是说,我想什么,符号就会变成什么?”

“不。”那双眼睛微微闪烁,“我是说,你想什么,对面就会看见什么。你写下的每一句话,我都会看见。”

陈舟明白了。

这不是一个关于智力的游戏。这是一个关于坦诚的游戏——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关于暴露的游戏。每写下一句话,就等于向对方打开一扇门,让对方看到自己内心的一角。

而对方……对方是一个能变成你母亲的东西。

一个能读心的东西。

“开始吧。”那个东西说。

棋盘亮了起来。

那些符号从格子里浮起来,像活物一样在空气中游动,等待着被放入某个位置。

陈舟伸出手,握住一个符号。

它很冷。冷得像冰,又像某种活物的皮肤。

他把符号放进一个格子。

符号落定的瞬间,一道光从棋盘上升起,在半空中组成一行字。

陈舟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那是他写的。

是他此刻心里唯一的念头。

那行字是:

“你究竟是什么?”

对面的东西没有回答。

它只是伸出那双不存在的手,握住一个符号,放入格子。

一道光升起。

“我是你创造的东西。”

陈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什么意思?”

“继续下。”那个东西说,“下完这局,你就知道了。”

陈舟看着棋盘,看着那些游动的符号,看着对面那双金色的、冰冷的、没有感情的竖瞳。

他忽然想起口袋里那张纸条上的后半句。

纸条上写的是:

“不要相信任何告诉你规则的人。”

但纸条上没有写后半句——因为他只写了一半。另一半是空白的,被水渍模糊了,或者从一开始就没有写。

也许后半句应该是:

“也不要相信你自己。”

他伸手,握住第二个符号。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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