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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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霸,南宋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码头新规实施第七天,叶寒在账房看账。
王老实捧着账本,手有些抖:“少、少爷,这七天,咱们一共接了一百二十三船货,收装卸费六百一十五两。支出方面,苦力工钱三百两,抚恤金预存五十两,粥棚开销二十两,船只改装四十两,再加上给漕帮的一成半分成九十二两……净赚一百零三两。”
他念完,抬头看着叶寒,眼神像看。
七天,净赚一百两。一个月就是四百两,一年就是五千两。这还不算码头越来越大的吞吐量。
叶寒却皱了皱眉:“太少。”
“还、还少?”王老实舌头打结。
“码头一天进出货物,价值数万两。咱们只赚装卸费,就像守着金山捡石头。”叶寒放下账本,“王老实,你算过没有,这些货从江宁运到别处,差价多少?”
王老实一愣:“这、这我哪知道……”
“我知道。”叶寒道,“一船粮,从江宁运到临安,差价五十两。一船瓷器,从景德镇运到江宁,差价一百两。一船盐……差价三百两。”
王老实瞪大眼睛:“少、少爷,您、您想做什么?”
“不做违法的事。”叶寒看着他,“但码头的货,咱们可以自己收,自己运,自己卖。赚差价,比赚装卸费多十倍。”
“可可可、可咱们没本钱啊……”
“本钱会有的。”叶寒道,“你先把码头的账理清楚,哪些货主常来,运什么货,去哪里,都记下来。咱们慢慢谋划。”
“是……”王老实擦擦汗。他觉得自家少爷的胆子,比天还大。
正说着,阿吉跑进来:“少爷!老爷派人来了,说让您回府一趟,有要事!”
叶寒抬头:“什么事?”
“没说,但来的是福伯,脸色不大好。”阿吉压低声音,“我悄悄问了,福伯说,大少爷从临安带回来一个人,好像是什么……户部的主事,姓赵。老爷让您回去见见。”
户部主事?
叶寒心中一动。叶明轩从临安带人回来,还特意叫他回去见——这是要搞事。
“备轿。”他起身。
回叶府的路上,叶寒闭目沉思。户部主事,正六品,官不大,但管着盐引发放。叶家是盐商,盐引就是命子。叶明轩带这位赵主事回来,目的不言而喻——要夺叶家的盐引生意。
而他这个在码头“不务正业”的庶子,自然是靶子。
轿子到叶府,福伯在门口等着,见叶寒下轿,迎上来低声道:“三少爷,老爷在书房等您。大少爷和赵主事在正厅说话,您先去见老爷。”
叶寒点头,随福伯去书房。
书房里,叶文远脸色阴沉,见叶寒进来,劈头就问:“码头那边,你做得太大了。”
叶寒一怔:“父亲何出此言?”
“七天净赚一百两,现在整个江宁城都知道,叶家三少爷在码头发了财。”叶文远盯着他,“你大哥从临安回来,带了这个赵主事,说要查叶家的账,看看有没有偷漏盐税。”
“查账?”叶寒皱眉,“叶家的账,轮得到一个户部主事来查?”
“本来轮不到。”叶文远叹气,“但这位赵主事,是史相爷的门生。他说接到举报,叶家偷漏盐税,要严查。若是查实,轻则罚没家产,重则流放千里。”
叶寒眼神一冷。这是叶明轩和王氏的手段,要借官府之手,整垮他,甚至整垮叶家。
“父亲打算如何?”
“我已经让账房把账本都拿出来了。”叶文远道,“叶家三代经营,账目清楚,不怕查。但……”
他顿了顿:“你码头那边的账,也要查。”
叶寒明白了。叶明轩这是要一石二鸟,既查叶家,也查码头。若码头账目有问题,正好借机夺了他的生意。
“父亲放心,码头账目清楚,每一文钱都有去处。”叶寒道。
“那就好。”叶文远看着他,“寒儿,你大哥这次回来,来者不善。你要小心。”
“谢父亲提醒。”叶寒躬身。
从书房出来,叶寒没去正厅,直接回自己院子。他现在还是叶家三少爷,在府里有自己的小院,虽然偏僻简陋,但总算有个落脚处。
阿吉已经收拾好了,见叶寒回来,连忙道:“少爷,我刚才去打听了,那位赵主事叫赵德昌,是户部盐铁司的主事,管着江淮盐引发放。大少爷这次带他回来,说是要查账,实则是要……”
“我知道。”叶寒坐下,“阿吉,你回码头一趟,告诉王老实,把码头这半个月的账,重新抄一份。记住,每一笔进出都要清楚,特别是给漕帮的分成,给苦力的工钱,还有粥棚的开销。”
“是!”阿吉应下,又犹豫,“少爷,您不回去?”
“我回去,他们正好发难。”叶寒道,“我就在这等着,看他们能查出什么。”
阿吉走后,叶寒在院里踱步。叶明轩这招狠,借官府压人,他若硬抗,就是对抗朝廷;若不抗,码头就得交出去。
得想个破局之法。
正想着,院门被推开,一个少女走进来。
十四五岁年纪,穿着淡绿襦裙,梳着双丫髻,眉目清秀,眼神灵动。是叶明玉,叶家嫡女,叶明轩的亲妹妹。
“三哥。”叶明玉脆生生叫道。
叶寒一怔。原身记忆中,这位嫡妹向来眼高于顶,从不正眼看庶出的兄长。今怎么主动来了?
“四妹。”他点头。
叶明玉走到石桌前坐下,托着腮看他:“三哥,你现在可出名了。整个江宁城都在说,叶家三少爷在码头,一人打退漕帮几十人,还建了粥棚,救济苦力。”
叶寒笑笑:“传言夸大罢了。”
“我才不信是夸大。”叶明玉眨眨眼,“我听说,你还去见了陈文渊先生,见了李通判,连漕帮二当家周铁鹰都跟你握手言和了。三哥,你可真厉害。”
叶寒看着她,没说话。这位嫡妹,不简单。
“三哥,大哥带赵主事回来,是要对付你。”叶明玉忽然压低声音,“我偷听到,大哥跟母亲说,要借查账之名,夺了你的码头,还要把你赶出叶家。”
叶寒眼神一凝:“你为何告诉我?”
“因为我看不惯。”叶明玉嘟嘴,“大哥从小被宠坏了,总觉得叶家一切都是他的。可叶家是父亲的,是大家的。三哥你凭本事挣的码头,凭什么让他夺去?”
叶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多谢四妹。”
“不用谢。”叶明玉起身,“三哥,你要小心。赵主事这次来,带了不少人,其中有两个,看着像是练家子,太阳鼓鼓的。”
说完,她转身走了,裙摆飘飘,像只蝴蝶。
叶寒站在原地,心中警惕。叶明轩还带了打手?这是要软的不行来硬的?
他回到屋里,从床下摸出短匕,在腰间。又换了身利落的短衫,袖口扎紧。
傍晚时分,福伯来了。
“三少爷,老爷让您去正厅,赵主事要问话。”
叶寒点头,随福伯去正厅。
正厅里灯火通明。主位上坐着叶文远,左下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官员,穿着青色官袍,面白微须,眼神倨傲——正是赵德昌。
右下首是叶明轩,见叶寒进来,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王氏坐在叶文远身边,神色平静,但眼底有得意之色。
“晚辈叶寒,见过赵大人。”叶寒躬身。
赵德昌抬眼打量他,淡淡道:“你就是叶寒?”
“是。”
“听说你在码头,聚众数百,私设粥棚,还跟漕帮勾结,盘剥货主——可有此事?”
一上来就扣帽子。叶寒心中冷笑,面上平静:“赵大人明鉴,晚辈在码头,只是组织苦力接活谋生。粥棚是为救济贫苦,李通判亲自批的。至于漕帮——码头本就是漕帮的地盘,晚辈只是与他们,何来勾结?”
“巧言令色。”赵德昌冷笑,“本官接到举报,你码头账目不清,偷漏税款。今你要不说清楚,本官就请你去府衙说话!”
叶明轩这时开口:“三弟,赵大人是朝廷命官,你好好交代,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叶寒看向他:“大哥要我交代什么?”
“码头这半个月的收益,支出,还有给漕帮的分成,都要交代清楚。”叶明轩道,“特别是你私设粥棚,收买人心,意欲何为?”
这话更毒,直接说他收买人心,图谋不轨。
叶寒笑了:“大哥,码头账目,我已经让人送来。至于粥棚——李通判批的,算私设?收买人心?我救济的是江宁百姓,大哥觉得不该救?”
叶明轩一滞。
赵德昌拍案:“放肆!本官问话,你老实回答!”
“赵大人要问,晚辈自然回答。”叶寒看着他,“但有一事请教——赵大人是户部主事,管盐铁。码头装卸,似乎不归户部管吧?”
赵德昌脸色一变:“你——”
“况且,赵大人要查账,可有朝廷文书?江宁府的手令?”叶寒步步紧,“若是没有,赵大人这是私查民产,按大宋律,该当何罪?”
厅里一片寂静。
叶文远眼中闪过讶异。叶明轩和王氏脸色难看。赵德昌则涨红了脸,指着叶寒:“你、你敢质疑本官?”
“晚辈不敢。”叶寒躬身,“只是大宋律法在上,晚辈不得不问清楚。若赵大人有文书手令,晚辈即刻奉上账本,任凭查问。若没有——”
他抬眼,直视赵德昌:“还请赵大人,给个说法。”
赵德昌气得浑身发抖。他这次来,是受叶明轩所托,借查账之名整叶寒,哪有什么文书手令?本以为一个庶子,吓唬几句就怂了,没想到这么硬气。
“好!好个叶寒!”赵德昌起身,“本官这就回府衙,请了文书再来!到时候,看你还能嘴硬!”
说完,拂袖而去。
叶明轩连忙追出去:“赵大人!赵大人息怒!”
他们走后,厅里一片死寂。
王氏盯着叶寒,眼神冰冷。叶文远则神色复杂,许久,叹道:“寒儿,你太冲动了。赵德昌毕竟是朝廷命官,得罪了他,后患无穷。”
“父亲,不得罪,他就能放过我?”叶寒反问。
叶文远哑然。
“大哥带他回来,就是要整我,整码头。”叶寒缓缓道,“今我若服软,码头就得交出去,叶家也得被他拿捏。与其如此,不如撕破脸。他赵德昌有史相爷的门路,我叶寒就没有靠山?”
叶文远一愣:“你有何靠山?”
“李通判算一个,陈文渊算一个,周铁鹰也算一个。”叶寒道,“这些人,或许压不过史相爷,但压一个户部主事,够了。”
叶文远深深看了他一眼,摆手:“你去吧。此事,为父会处理。”
叶寒躬身退出。
回到小院,阿吉已经回来了,捧着账本:“少爷,账本拿来了。王老实说,码头那边一切正常,就是下午来了几个生面孔,在码头转悠,像是踩点的。”
叶寒眼神一冷。赵德昌前脚来查账,后脚就有人踩点——这是要动手了。
“阿吉,你回码头,告诉王老实,今晚加派人手巡逻。那三十个训练过的苦力,全部上船,弓弩备好。若有异动,格勿论。”
“是!”阿吉应下,匆匆离去。
叶寒坐在院中,看着渐暗的天色,握紧了腰间短匕。
暴风雨,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