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指尖一颤,竟被她看得背后发冷。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谢沉舟从外头回来,黑靴沾着薄尘,像刚办完事。
他扫了一眼屋内情形,直接走到沈知微身旁:“西街那边已经有消息了。”
沈知微眼神一凛。
谢沉舟却没有立刻往下说,只看向柳氏:“沈夫人若无事,就请回吧。我谢家还有家事要议。”
一句“家事”,把她和柳氏隔得清清楚楚。
柳氏口闷得发疼,却再不敢多留,只能灰头土脸地告辞。
人一走,谢沉舟才把一张纸条递给沈知微。
“韩掌柜找到了。”
“人在城南,只是有人比我们先一步动过手。”
“他现在,快不行了。”
第十章 春花宴,她赢第一局
韩掌柜还没来得及见,谢老夫人先命人来请,说三后谢家有场春花宴,让沈知微一同出席。
这是谢家少夫人第一次正式在人前露面。
消息传出去,当来的夫人小姐比往年还多了三成。人人都想看看,这位被周家退了婚又转头嫁入谢家的二姑娘,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花厅外春光正好,海棠压枝。沈知微扶着青禾的手慢慢走出来时,四下说话声都静了静。
她穿的是件极简的烟青色长裙,发上只簪一枝白玉海棠,没半点浮夸,却衬得人眉目清冷,像是从春寒里生出来的一支新枝。
席间自然少不了试探。
有位与周家交好的夫人端着笑道:“谢少夫人好福气。只是这婚事来得急,外头传言也多,你一个姑娘家,不觉得委屈么?”
众人都在等她答。
沈知微抬手添茶,动作稳得连茶面都不晃:“委不委屈,要看嫁的是人,还是坑。”
花厅里顿时一阵轻咳。
那位夫人脸上笑意一僵:“少夫人口齿倒利。”
“不是我口齿利。”沈知微抬眸,笑得温和,“是有些事,本就经不起细问。若明知前头是烂泥,还非要往里跳,那才叫委屈。”
几句话,便把人堵得没了后文。
不远处,沈云舒也来了。
她原本是想借着花宴扳回些面子,谁知刚一落座,便听见四下都在夸沈知微气度不俗,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偏这时一个嘴快的小姑娘问:“沈大姑娘,你和周公子那门亲事,真是二姑娘让给你的么?”
满座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沈云舒脸上的笑险些裂开。
她正要硬撑着回话,谢老夫人忽然笑了:“什么让不让的?婚书是死的,人心是活的。谁自己捡了什么,心里最清楚。”
一句轻飘飘的话,把沈云舒钉在了那里。
宴散时,许多夫人都主动来同沈知微说话,甚至有人当面夸她“有林氏当年的风骨”。这话若在从前,她听了只会鼻酸;可今,她只觉得口那口闷气终于散开一点。
出花厅时,谢沉舟已等在廊下。
“第一局赢了。”他看着她,声音淡淡。
“只是第一局?”沈知微挑眉。
“后面还有更难的。”他把手里的折扇递给她,“韩掌柜醒了,今晚能见。”
春风吹过长廊,折扇边缘轻轻碰到她掌心。
沈知微握紧扇柄,眼里那点春色一瞬退得净。
她知道,真正要命的那一刀,终于要露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