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被拉拢的散修叫周二狗。
不是什么好听的名字，但周二狗是城东区散修圈子里公认的”消息灵通”。他的修为只有感气境初期，打架不行，采药不行，唯一的长处是嘴——能说会道，在城东区的散修里人缘极好。
沈墨用了三天接触到他。
方式很简单——”灰衣客”通过钱老三的关系链，以”想在城东区找个靠谱的帮手”为由，让钱老三介绍了周二狗。
介绍费：两颗灵石。
周二狗接到消息后在城东的一个废弃马棚里见了沈墨。
沈墨转达了顾闲云的条件：每五天从”灰衣客”手里接一批灵药（三到五包散装混品），以低于百药堂三成的价格分销给城东区的散修。每包提成一颗灵石作为报酬。
周二狗的眼睛亮了。
“一颗灵石一包？”他搓了搓手，”那要是一个月跑六趟，每趟四包——一个月能赚二十四颗灵石？”
“差不多。”
“！”周二狗连考虑都没考虑。
一个月二十四颗灵石，对城东区的底层散修来说是天文数字。他帮人跑腿传消息一个月也赚不到十颗。
沈墨按照顾闲云的交代，又补了三条规矩。
第一，不打听灵药来源。
第二，不卖给赵家有关系的人。
第三，如果被赵家的人查到，只说”从外地来的散修那里收的”——不提”灰衣客”，不提沈墨，更不提顾闲云。
周二狗拍着脯保证。
“放心！我周二狗嘴严得很！”
顾闲云对这种保证不抱太大信心。但他也不需要周二狗保守秘密保到天荒地老——他只需要周二狗在赵家的排查期内不出事就行。
排查期还剩十八天。
足够了。
第二个被拉拢的散修叫方婆子。
四十多岁，修为感气境中期，在城西区的散修里是个”大姐大”式的人物。她不做灵药交易，平时靠给人缝补衣服和做饭换灵石。但她的社交网络覆盖城西区将近二十个散修——她做的饭好吃，大家每天晚上都聚在她那个小院子里蹭饭聊天。
沈墨接触方婆子的方式更隐蔽——不是直接谈交易，而是让周二狗”无意间”提起”城东最近有平价灵药，品质还不错”。
消息传到了城西。方婆子主动找上了钱老三，问能不能也分一杯羹。
钱老三把消息传给了沈墨。沈墨传给了顾闲云。
信息链完美地运转了起来。
方婆子的加入比周二狗更有价值——她的人脉不是”数量多”，而是”质量高”。城西区聚集了一批有一定修为但不愿意冒险去黑市的中间层散修，他们消费能力比城东的底层散修强得多，但苦于没有渠道买到平价灵药。
第三个被拉拢的散修是钱老三自己。
不是新拉拢——钱老三已经是他的分销渠道了。但之前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现在顾闲云通过沈墨给了他一个新的提案：
把散修联盟的灵药分销从”钱老三个人生意”升级为”散修联盟的福利”。
具体方式：顾闲云以”灰衣客”的身份，每五天向散修联盟提供一批固定量的平价灵药。联盟按内部分配机制发放给成员——不是白送，是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内部销售。差价作为联盟的”公益基金”，用于帮助受伤成员、接济新来的散修。
钱老三听完后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看着沈墨（他以为沈墨就是”灰衣客”的全权代表），”如果散修联盟开始做灵药分销——哪怕是’内部福利’——赵家一定会盯上我们。”
“赵家已经盯着黑市了。”沈墨说，”但散修联盟不是黑市。你们是互助组织，不是交易平台。’内部分配’和’对外交易’在法理上是两回事。”
这是顾闲云教他说的话。
钱老三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笑了。
“你背后那个人，脑子不一般。”
他没追问”灰衣客”到底是谁。但从这一刻起，钱老三从一个”交易对手”变成了一个”利益共同体”。
他的散修联盟，已经半只脚踏进了顾闲云的网里。
九月初一。
从八月二十七到九月初一，五天时间。
顾闲云的灵药分销网络从一个人（老胡）扩展到了三个节点：
老胡——北区黑市渠道（暂时停摆，等排查结束重启）。
钱老三——散修联盟渠道（已升级为”内部福利”模式）。
周二狗+方婆子——城东+城西两个终端分销点。
三个节点互不知道彼此的存在。周二狗以为灵药来自”灰衣客”。方婆子以为灵药来自钱老三。钱老三以为灵药来自”灰衣客”。只有沈墨知道所有线路——而沈墨不知道灵药的真正来源。
唯一知道全貌的人，是蹲在破庙墙角、看起来什么都不是的顾闲云。
五天的产出：空间第三批灵药成熟，产量比第二批又提升了两成。混品后做出了二十二包散装灵药。
分配方案：钱老三十包（散修联盟），周二狗六包（城东），方婆子六包（城西）。
五天收入：钱老三那边九颗灵石一包，十包九十颗。周二狗和方婆子各六包，扣除提成后各约四十颗。合计约一百七十颗灵石。
一百七十颗灵石。五天。
他现在的月收入已经超过一千颗灵石了。
散修一百年的收入。
但这只是开始。
顾闲云在空间里查看第四批灵草的种子——这次他做了一个新尝试。把凝元草的种子种到了灵泉最近的核心位置，然后每天用灵泉水浇灌三次而不是一次。
他想看看过量灵泉水浇灌会不会催生出”超级凝元草”——品质超过中品、接近上品的灵药。
如果成功——上品灵药在砂石城虽然没有市场，但在更大的城市里一定有。
这是为将来准备的。
他退出空间，在破庙门口站了一会儿。
砂石城的夜晚跟半个月前没什么两样。灰蒙蒙的天，燥的风，偶尔传来远处的犬吠声。破庙周围照旧没有人——这地方连路灯都没有，谁也不会在晚上来这里。
但顾闲云知道，脚下的这座城市正在发生一些安静的变化。
城东区的散修们发现最近能买到比百药堂便宜三成的灵药了。城西区的散修们也听说了这件事。散修联盟的成员开始觉得”加盟有好处”，报名的人比上个月多了一倍。
没有人知道这些变化的源头在哪里。
他们只知道——灵药变便宜了。
而灵药变便宜这件事，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赵家的垄断基础。
像蚂蚁啃堤坝。安静，缓慢，但不可逆。
顾闲云转身走回破庙。
沈墨已经睡了。角落里传来他平稳的呼吸声。
顾闲云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来，闭上眼。
蛛网已经铺开了。
接下来，等猎物自己撞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