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外滩，凌晨三点。
黄浦江的水是黑的，倒映着霓虹灯。林烬趴在海关大楼楼顶，夜视望远镜里，对岸陆家嘴的高楼像在地上的剑。
“目标进入和平饭店，1208房间。”耳机里传来陈量的声音，“三个本人，两个中国人，都是九菊一派的。登记身份是‘文化交流团’，但行李箱里有法器波动。”
“酒店里有普通人吗？”林烬问。
“有，七个旅行团，三百多人。还有两个国际会议在开，不能硬来。”
楚瑶蹲在阴影里，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但还不敢用力。她盯着酒店后门——那里停着辆黑色面包车，车上下来两个人，抬着一个长条木箱。
木箱在动。
“箱里有活物。”楚瑶低声说。
“不是活物，是‘活傀’。”张绝尘的声音从另一个频道传来，他在浦东那边布阵，“用横死之人的尸体炼制的傀儡，保留部分意识，能执行简单命令。这箱子里的…怨气很强，至少是百年老尸。”
“他们要什么？”
“不知道，但箱子被抬进酒店了。”
林烬看向王铁柱——这位国安特事局东北分局的队长，现在穿着美团外卖的衣服，骑着小电驴在酒店门口转悠。
“王队，能进去吗？”
“难，这酒店安保很严，而且有本的使馆人员在。”王铁柱压低声音，“但我的人在酒店后厨有个线人，说今晚1208房间点了五人份的夜宵，要求‘全素，不加葱蒜’。”
“不吃荤腥，怕冲了邪气。”张绝尘说，“他们可能要做法事。”
“在酒店做法事？”
“可能是…招魂。”
话音未落，酒店1208房间的窗户，突然亮起幽绿色的光。光很微弱，在霓虹闪烁的外滩毫不起眼，但在林烬的夜视望远镜里，那是明显的阴气波动。
“陈量，能看到房间里的情况吗？”
“正在尝试…他们拉了窗帘，但窗帘是纱的，热成像能看见轮廓。”陈量快速作，“五个人围成圈，中间放着那个木箱。箱子开了，里面…躺着个穿和服的女人，不，是女尸。他们在…往她嘴里塞东西。”
“塞什么？”
“看不清，但形状像…牙齿？不对，是指甲？”
“是‘镇魂钉’。”张绝尘声音凝重，“用横死之人的指甲和牙齿炼制的邪物，钉入尸体的七窍，可以把魂魄永远封在体内，炼成‘尸鬼’。这具女尸…如果我没猜错，是当年侵华军某个高级军官的妾室，被殉葬在这里。他们想唤醒她，问出当年埋在上海的某个‘东西’。”
“什么东西？”
“可能是军火库，可能是宝藏，也可能是…更邪门的玩意儿。”
林烬皱眉：“王队，当年军在上海，有没有埋过什么特别的东西？”
王铁柱沉默几秒：“有。1945年投降前，他们把一个‘生化武器研究所’的设备和资料，封存在某个地下工事里。战后我们找了几十年，没找到。如果这女尸知道位置…”
“那更不能让他们得逞。”林烬说，“楚瑶，你从通风管道进。老张，布‘隔音阵’，别惊动普通人。陈量，扰酒店监控。王队，你的人守住所有出口。”
“明白。”
楚瑶从楼顶滑下，像一片影子贴在酒店外墙。通风管道的出口在十二楼走廊尽头，但被铁栅栏封着。她抽出甩棍，棍尖弹出细刃，三下划开栅栏，钻了进去。
通风管道狭窄，充满灰尘和霉味。她爬了十几米，听到下方传来语念咒的声音。
1208房间的通风口。
她趴下，透过百叶窗缝隙看。
房间里，五个本人围成一圈，中间的女尸已经坐起来了。和服破烂，露出青灰色的皮肤，脸上钉着七黑色的钉子，眼睛是两个黑洞。
一个老者手持符咒，念念有词。女尸的嘴动了，发出“咯咯”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在转。
“说，东西…在哪…”老者用语问。
女尸抬起手，指向窗外——是黄浦江的方向。
“具置！”
女尸的喉咙里发出嘶哑的音节，不是语，不是中文，是某种方言。陈量在耳机里快速翻译：“她说…‘十六铺码头，水下三尺，铁箱’。”
“十六铺码头…现在改建了，下面是地铁隧道。”王铁柱说。
“但当年确实有个军码头仓库。”陈量调出历史地图，“如果东西还在，应该在地铁施工时被挖出来了，但…”
“但什么？”
“但2010年十六铺码头改建时，出过事故。施工队挖到一个铁箱，打开后，三名工人发疯，最后都自了。铁箱被文物局收走，但记录上写着‘空箱’。”
“东西被转移了。”楚瑶低声说。
房间里，老者显然不满意。他捏住女尸的下巴：“还有呢？当年你们埋的不止一个箱子！”
女尸挣扎，钉子渗出黑血。她突然转头，看向通风口。
她“看”到了楚瑶。
“有…人…”女尸嘶哑地说。
老者脸色一变，甩出符咒。符咒化作火鸟，撞向通风口。
楚瑶撞开百叶窗，滚进房间。甩棍横扫，打散火鸟。
“中国人？”老者眯眼。
“便利店，来收债的。”楚瑶说。
“便利店？呵，那个殡仪馆小店？”老者笑了，“山本次郎栽在你们手里，是他废物。但今天，你们都得死。”
另外四个本人同时出手。两人结印，召唤出式神——是两只巨大的蜘蛛，通体漆黑，眼睛血红。另外两人拔刀，刀身泛着绿光，涂了尸毒。
楚瑶后退，背靠墙。蜘蛛吐出丝，粘稠如胶。她挥棍切断，但蛛丝粘在甩棍上，瞬间腐蚀出白烟。
“太阳神鸟的血脉，真是珍贵。”老者舔嘴唇，“抓住你，炼成式神，顶得上一百个尸鬼。”
楚瑶没说话，纹身开始发烫。但她克制着——太阳神鸟的力量一旦爆发，这栋楼可能塌。
“老张！”她对着耳机喊。
“来了！”
窗外，张绝尘御剑而来——其实是踩着陈量改装的“飞剑无人机”，但声势很足。他破窗而入，桃木剑洒出漫天符咒。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破邪！”
符咒贴在蜘蛛身上，蜘蛛惨叫，化为黑烟。但老者的实力远超想象，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朵黑色菊花。
“九菊秘术·花葬。”
菊花绽放，花瓣飘散。每一片花瓣碰到东西，就会爆炸。房间瞬间被爆炸笼罩，墙裂，家具碎，玻璃全炸。
楚瑶和张绝尘被气浪掀飞，撞在墙上。
“就这？”老者冷笑，走向女尸，“继续问…”
话音未落，房门被踹开。
林烬走进来，身后跟着王铁柱和三个便衣。便衣手里拿的不是枪，是特制的“灵能扰器”，像，但发射的是高频灵能波。
“本公民，涉嫌在中国境内非法使用超凡能力，危害公共安全，现依法逮捕。”王铁柱亮出证件——是真的，国安特事局上海分局的证件。
老者愣了：“你们是…中国官方？”
“不然呢？”王铁柱挥手，“带走。”
便衣上前，但老者突然大笑。
“官方？好，太好了。”他撕开上衣，口纹着巨大的菊花阵，阵眼镶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那就让官方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他一把抓住女尸，将宝石按进她口。
女尸尖叫，身体膨胀，皮肤裂开，露出里面腐烂的肌肉和骨骼。她的指甲变长，牙齿变尖，七窍的镇魂钉全部弹出。
尸鬼，完全体。
“吼——！！！”
尸鬼扑向便衣。王铁柱开枪，灵能弹打在它身上，只留下焦痕。它一巴掌拍飞一个便衣，撞穿墙壁，摔到走廊。
“普通武器没用！”张绝尘喊，“要用法器！”
“我有！”林烬从背包里掏出一物——是块板砖，但砖上贴满了符咒。
“这什么？”
“雷击木粉末混合朱砂，高压压制，开过光，还浸了黑狗血。”林烬抡起板砖，冲向尸鬼，“简称：法器板砖！”
一砖拍在尸鬼头上。
“砰！”
尸鬼脑袋凹进去一块，但没倒。它反手抓向林烬，楚瑶甩棍挡住，棍子被尸鬼捏弯。
“老板，你这板砖…不够劲啊！”
“等等，我还有个大的！”
林烬又从背包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泼出里面的液体——是忘川河水，孟婆，浓缩版。
水泼在尸鬼身上，像硫酸腐蚀，冒出浓烟。尸鬼惨叫，后退。
老者趁机冲向窗口，想跳楼。但窗外，哪吒踩着风火轮（平衡车版）悬在那儿，手机对着他直播。
“老铁们，看到没，这就是非法入境搞邪教的本阴阳师！双击666，主播现场抓捕！”
老者脸都绿了：“哪吒三太子？！你怎么…”
“我现在是便利店员工！”哪吒扔出乾坤圈——其实是个发光呼啦圈，但砸在老者头上，直接把他砸晕了。
尸鬼还在挣扎，但被忘川河水腐蚀得千疮百孔。最后，它倒地，化为一滩脓水。
战斗结束。
房间像被炸弹炸过，但好在张绝尘提前布了隔音阵，没惊动其他客人。
王铁柱的手下把五个本人铐走，尸体残骸用特制裹尸袋装好。
“这次…多谢了。”王铁柱对林烬说，“名单和资产分布图…”
“发你了。”林烬说，“但九菊一派在上海的据点，不止这一个。”
“我们知道，已经在排查了。”王铁柱顿了顿，“不过有件事…那个女尸说的铁箱，确实在十六铺码头挖出来过。但箱子里的东西，不是生化武器。”
“是什么？”
“是一本书。封面写着…《万界管理局作手册·残页》。”
林烬瞳孔一缩。
“书呢？”
“被一个神秘人买走了，在文物局档案里只有一句话：‘特殊单位调取’。调取单位是…‘404办公室’。”
“404办公室是什么？”
“不知道，我的权限查不到。”王铁柱看向林烬，“但你们便利店，不是万界管理局的下属单位吗？你应该知道吧？”
林烬沉默。
他知道404办公室。
姑的遗物里，有张照片。照片上，姑穿着老式军装，前别着徽章，徽章上写着“404”。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404的人，跑。他们是清理者，专门清理‘不该存在的东西’。”
包括…失控的管理员。
“老板？”楚瑶看他脸色不对。
“没事。”林烬摇头，“先处理眼前的事。那个铁箱的位置，女尸说了吗？”
“说了，在黄浦江底，具体坐标陈量记下了。”王铁柱说，“但江底施工需要审批，而且…如果那本书真是《作手册》，可能已经被人拿走了。”
“不一定。”陈量突然说，“我调了当年施工的潜水记录，挖到铁箱后，三名工人发疯，工程就停了。铁箱被捞上来，但江底…还有个东西，没捞。”
“什么东西？”
“一个石碑，上面刻着字。工人拍照了，但照片后来被列为机密。我刚刚…黑进档案馆，找到了。”
陈量把照片发到众人手机。
照片很模糊，水下拍摄，石碑上长满青苔。但能看清上面的字，是繁体中文：
“此处镇压
东瀛邪神·八岐大蛇
一缕分魂
万勿动
——林平安 1945年秋”
林烬看着“林平安”三个字，手在抖。
姑镇压的。
镇压在黄浦江底。
而九菊一派这次来，真正的目标…可能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