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浦江浑浊的江水在凌晨泛着诡异的青绿色。
林烬站在海事局的巡逻艇上，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清晰的矩形轮廓——长三米，宽一米，厚度不明，埋在江底淤泥下两米。
“就是它。”陈量指着屏幕，“石碑材质特殊，能屏蔽大部分探测，但这块是姑当年留下的‘引子’，故意露出一个角，方便后人定位。”
“后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潜水队准备好了。”王铁柱走过来，身后跟着三个穿潜水服的特事局队员，但他们的装备很奇怪——潜水服上缝满了符咒，氧气瓶上贴着“避水符”，面罩是特制的，镜片上刻着微型阵法。
“这是…玄学潜水服？”张绝尘好奇。
“科学院和龙虎山联合研发的‘灵能环境作业服’，能抵抗水压、阴气侵蚀，还有基础防护阵法。”王铁柱说，“但只能坚持半小时，半小时内必须上来。”
“我下去。”楚瑶说。
“你伤没好。”
“太阳神鸟属火，但凤凰浴火重生前也要沾水。”楚瑶已经开始穿潜水服，“而且，姑留下的东西，可能只有林家人能触发。”
林烬看向她：“小心。”
“知道。”
楚瑶、张绝尘，加上两个特事局队员，四人下水。
江水冰冷刺骨，即使有防护服也挡不住那股阴寒。楚瑶能感觉到，越往下，水里的“杂质”越多——不是泥沙，是怨气。七十多年了，当年死在这条江里的人，魂魄未散，融在水里，让每一滴水都沉重。
下到江底，能见度几乎为零。探照灯的光束中，悬浮物像无数细小的眼睛。
“十点钟方向，十五米。”耳机里传来陈量的声音。
楚瑶游过去。
石碑出现了。
比她想象的大，通体黑色，像是某种陨石。表面刻着的字被水草和贝类覆盖，但“林平安”三个字依然清晰，每个笔画都透着金光——是姑用血混合功德写下的封印。
张绝尘游过来，用手抹去表面的附着物。更多的字显露出来：
“昭和二十年秋，东瀛阴阳师以十万生魂血祭，唤八岐大蛇分魂降临。余携茅山三百弟子、龙虎山七十二道、404办公室七人，于此血战三，终将其封印。”
“然邪神不灭，分魂不散，故立此碑镇之。后世子弟若见此碑，切记：”
“一、不可移动石碑，不可破坏封印。”
“二、若石碑现裂纹，速以林家血脉之血修补。”
“三、若…若封印已破，八岐分魂苏醒，则寻‘斩蛇剑’，斩之。剑在…（此处字迹被破坏）”
后面的字被利器刮花了，看不清。
“斩蛇剑？”张绝尘皱眉，“传说中须佐之男斩八岐大蛇的十拳剑？但那是在本神话里，现实不存在…”
“不，存在。”耳机里传来林烬的声音，“我查了便利店古籍库，十拳剑在唐朝时被遣唐使带回本，但在明末被倭寇劫走，流落中国。最后记录是…1945年，出现在上海某个当铺，后来失踪了。”
“所以姑知道剑在哪，但没写出来。”楚瑶说。
“可能是防止被敌人看到。”张绝尘仔细检查石碑，突然脸色一变，“这里有裂纹。”
在“林平安”的“安”字下方，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缝，从碑顶贯穿到底。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像血，但比血粘稠，在水里不散。
“封印松动了。”张绝尘声音发紧，“可能和最近的龙脉污染有关，也可能…是九菊一派在搞鬼。”
“能补吗？”
“需要林家人的血，还要功德金光。”张绝尘看向楚瑶，“林老板的血可以，但功德金光…至少需要十万功德点燃烧转化。我们现在账上虽然有六十几万，但那是公款，不能动。”
“先用我的。”楚瑶说。
“你的太阳神鸟血脉是至阳，和封印的至阴冲突，会炸。”
“那怎么办？”
两人沉默。
这时，一个特事局队员突然指着石碑底部：“这里有东西在动！”
探照灯光束聚焦。
石碑底部，淤泥里，露出一截白色的、像骨头的东西。但骨头在蠕动，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
是蛇尾。
八岐大蛇分魂的尾巴，已经从封印里钻出来了。
“退！”张绝尘急喊。
但晚了。
蛇尾猛地甩出，卷住一个特事局队员，拖向石碑底部。队员挣扎，但防护符咒在蛇尾面前像纸一样撕碎。
楚瑶甩棍刺出，棍尖燃起金红火焰，扎进蛇尾。蛇尾吃痛松开，但反手抽向她。张绝尘拔剑格挡，剑断。
“上去！快！”
四人拼命上浮。蛇尾没追，但石碑的裂缝扩大了，更多的暗红液体涌出，染红一片江水。
浮上水面，爬上巡逻艇。
“下面…”王铁柱看到少了一个队员，脸色一沉。
“牺牲了。”楚瑶摘下呼吸面罩，脸色苍白，“封印松了，八岐的分魂在苏醒。需要林家人的血和十万功德点修补，还要找到斩蛇剑彻底解决。”
“功德点我有办法。”林烬突然说。
“什么办法？”
“直播，带货，募捐。”林烬看向哪吒，“三太子，开直播，标题就叫‘守护上海，众筹修封印’。”
“啊？”
“按我说的做。”
半小时后，哪吒的直播间。
背景是黄浦江，哪吒站在船头，一脸严肃——他很少这么严肃。
“老铁们，今天不整活，说正事。”他对着镜头，“黄浦江底下，镇着个本邪神的分魂，当年害了咱们十万同胞。现在封印松了，要修，需要功德点。功德点可以攒，但时间不够。”
“所以，我代表便利店，开启‘功德众筹’。”
“一块钱，兑1功德点。十万块，就是十万功德点。”
“这笔钱，全部用来修补封印，守护上海。我哪吒以三太子的神格发誓，每一分钱都会用在正处，有账可查。”
“愿意帮忙的，下方小黄车，拍‘功德符’。一块钱一张，买多少随缘，但心意到就行。”
直播间炸了。
【，真的假的？】
【哪吒都出来直播要饭了？】
【一块钱不多，买了！】
【已拍100张，上海土著不能怂！】
【本人当年造的孽，现在还想作妖？他丫的！】
小黄车里的“功德符”——其实就是张电子图片，上面画了个简易的符咒——瞬间被拍光。一万张，三分钟没了。
“加货！”哪吒喊。
陈量在后台作，不停上架。十万张，二十万张，五十万张…
一小时后，销售额突破一百万。
“够了够了！”张绝尘喊，“十万功德点够了！”
“继续卖。”林烬说，“多出来的，给牺牲队员的家属做抚恤，给苏婉买养魂香，给小雪买药。”
直播继续。
与此同时，林烬咬破手指，滴血在特制的符纸上。张绝尘以血为墨，画修补封印的阵法。楚瑶燃烧功德点——一百万功德点化作金色光点，融入阵法。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
“以林氏血脉为引，以百万功德为薪——”
“封！”
阵法完成，化作一道金光射入江中。
江面突然平静，然后，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漩涡中心，石碑缓缓上升，浮出水面。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暗红液体被金光回，蛇尾缩回石碑底部。
最后，石碑重新沉入江底，但这一次，表面覆盖了一层金色光膜。
封印暂时稳住了。
直播间沸腾。
【成功了？！】
【牛批！便利店牛批！】
【看到金光了！不是特效！】
【已录屏，这就发抖音！】
哪吒关直播前，最后说了一句：
“老铁们，今天这事，还没完。邪神的分魂只是被压回去，要彻底解决，得找到‘斩蛇剑’。有线索的，私信我，重谢。”
直播结束。
销售额定格在一百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一块三毛。
功德点到账：一百八十六万五千四百二十一点三三。
便利店账上第一次有了巨款。
但林烬高兴不起来。
他看向江面，总感觉…太顺利了。
“王队，那个404办公室…”他问。
“我已经上报了，上面说会派人来对接。”王铁柱说，“但来人之前，石碑这边要加强看守。我会安排人二十四小时监控。”
“好。”
回程的车里，众人沉默。
陈量突然说：“老板，直播的时候，有个ID一直刷礼物，刷了二十万。”
“谁？”
“ID叫‘斩蛇剑在我这’，地址显示…本东京。”
“…”
陈量点开那人的私信，只有一句话：
“剑可以给你们，但要用《大经》真解来换。地点：终南山，时间：三后。只准林烬一人来。”
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把古朴的青铜剑在石台上，剑身刻着八个蛇头缠绕的图案。
是斩蛇剑。
但拿着剑的人，背对镜头，穿和服，肩头纹着一朵完整的菊花。
九菊一派，魁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