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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江东

作者:用户35991645

字数:198896字

2026-03-27 连载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历史脑洞小说发愁?《鼎革江东》或许是你的菜!用户35991645塑造的孙权孙策超级有魅力,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98896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鼎革江东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建安元年春,孙策要渡江了。不是小打小闹,是倾巢而出。

程普、黄盖、周泰、蒋钦,还有周瑜,都跟着。兵马一万,战船三百,从历阳出发,浩浩荡荡往南岸去。

对面是刘繇的地盘,扬州刺史,名义上管着整个江东。孙策要拿回来的,就是这片地。

头天晚上,孙策来找孙权。他盘腿坐在床边,手里拎着一壶酒,没喝,只是捏着壶颈来回转。酒液在壶里晃荡,发出细微的声响。“仲谋,明天我走了。”

孙权坐在他对面,借着灯光看他的脸。孙策的脸被灯火映得明明暗暗,下巴上新长出来的胡茬没刮净,在光里泛着青。他的右胳膊搭在膝盖上,袖子卷起来,露出一截小臂,上面有好几道还没褪尽的疤痕。

“哥,”孙权开口,声音比他预想的稳,“你答应我一件事。”

孙策抬起头,看着他。

“别冲前面。你是主帅,你冲前面,后面的人就不敢冲了。你在后面看着,他们才敢冲。”

孙策愣了一下。他盯着孙权看了几秒,壶嘴在拇指上磕了磕,发出轻轻的声响。然后他笑了。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漾开,带着一点意外,一点无奈。

“仲谋,你这话,公瑾也说过。行,我答应你。”他伸手在孙权脑袋上揉了一把,掌心粗糙,力道很轻,像是怕弄疼他。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很长,长到孙权觉得,他好像在记住自己的样子。然后他走了。

孙权坐在床边,听着他的脚步声穿过走廊,跨过门槛,消失在院子里。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瘦,白,骨节分明。练了好几个月的刀,掌心还是没长出茧子。他攥紧拳头,又慢慢松开。

第二天一早,孙权站在城门口。队伍从城里涌出来,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漫过护城河,漫过官道,往江边延伸。

孙策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铠甲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头盔下的脸绷得很紧,没有笑。周瑜在旁边,青衫白马,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程普、黄盖跟在后面,还有周泰、蒋钦,还有那些叫不上名字的校尉、都尉、军侯。旌旗遮天蔽,马蹄声震得地皮发颤。

百姓挤在路两边,伸长脖子看,有人喊“大公子”,有人喊“打胜仗”,有人什么都不喊,只是攥着手里的野花。

孙权站在城门口,看着那个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孙策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队伍走远了,尘土落下来,官道上空荡荡的,只剩几片被踩烂的叶子贴在泥地上。

陈武从后面走上来,站在他旁边,没说话。孙权站了很久,风从江面上来,灌进领口,冷得人一哆嗦。他没动。他只是在想,孙策走的时候,有没有回头看他一眼。好像回了,又好像没回。他不确定。

“二公子,”陈武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回去吧。”孙权点点头。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陈武,你说,我哥能赢吗?”陈武想了想,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一圈。“能。大公子打了一辈子仗,没输过。”

孙权又问:“他能活着回来吗?”陈武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孙权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孙策走后第三天,周瑜的信来了。信写在一小块帛上,折成巴掌大的方块,封口用火漆点了一下。

孙权拆开,上面只有几行字——“已渡江,连克数县。一切安好,勿念。”字迹很急,撇捺飞起来,像是赶时间。

孙权把帛看了三遍,折好,塞进怀里。帛贴着口,微微发烫。他嘴上说不念,心里还是念。

念孙策有没有受伤,念他有没有好好吃饭,念他头顶那些黑丝是多了还是少了。可他知道,念也没用。他帮不上忙,只能在后方等着。

陈武看出了他的心事,没说什么,只是每天照常陪他骑马射箭。他也不说,只是练。练到胳膊抬不起来,练到腿软得走不动路,练到倒头就睡。

陈武给他递水的时候说:“二公子,您这是跟自己较劲。”他接过碗,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不较劲,能什么?”

陈武不说话了。他知道孙权说的是实话。前线的仗,他们帮不上忙。后方的地,有人种着。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可等着,是最熬人的。

这天下午,孙权正在练刀,韩当来了。他没跟孙策去渡江,孙策把他留下来,说是“看着仲谋”。韩当知道,孙策不是让他看着,是让他护着。

江东还没稳,刘繇的人随时可能打过来。留一个老将在后方,安心。韩当站在院子门口,没进来,靴子上沾着泥,显然是刚从城外赶回来。

孙权收了刀,走过去:“韩将军,怎么了?”

韩当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两下。“二公子,顾家那个管事,又来了。带着几个人,在山越人的地边上转悠。属下让人去问了,那管事说是路过。可属下不信。路过一次是路过,路过好几次,就不是路过了。”

孙权攥紧刀柄,指节发白。“韩将军,那个管事叫什么?”

“好像叫顾平。是顾家的远亲,管着顾家在城外的几块地。”

孙权深吸一口气,松开刀柄,掌心留下几道白印。“知道了。韩将军,您让人继续盯着。别让他们闹事,也别让他们欺负山越人。他们要是敢动,就来告诉我。”韩当点头,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又急又沉。

晚上,孙权去找了张昭。

张昭正在批文书,桌上堆得满满当当,灯芯已经烧了一大截,火光昏黄黄的,照着他花白的头发。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把笔搁在砚台上。“二公子,有事?”

孙权在他对面坐下,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张先生,顾家有个管事,在山越人的地边上转悠。韩将军的人盯着好几回了。”

张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从腔里慢慢挤出来的。“二公子,您放心。臣会跟顾雍说的。他管得了就管,管不了,臣再想办法。”孙权站起来,对着张昭行了一礼。

张昭摆摆手,袖子带起一阵风,吹得桌上的灯火晃了晃。“去吧。”

顾平的事,顾雍处理得很快。张昭跟他说了之后,当天晚上他就让人把顾平叫回来,问清楚了。

顾平说,他确实是去山越人的地边上转悠,想看看孙权给山越人划的地好不好,值不值得占。他还没动手,只是在看。

顾雍大怒,罚了他三个月的俸禄,让他把管着的几块地交出来,派到乡下去管仓库。顾平不敢说什么,灰溜溜地走了。

消息传到孙权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教卫温认字。卫温写完一行字,抬起头,炭笔在指间转了一圈。“二公子,那些转悠的人,是不是不会再来了?”孙权点头。“不会了。”

卫温又问:“那山越人的地,是不是就稳了?”

孙权想了想。“稳了。只要他们好好种地,守规矩,就没人能动他们的地。”

卫温笑了,又低下头继续写字,炭笔在木板上吱吱地响。孙权看着他,忽然想起阿公说过的话——“小的们不怕死。小的们怕的是,好不容易有个地方待了,又要被人赶走。”

现在,他们不用怕了。至少暂时不用。

又过了几天,区阳来了。

他站在府门口,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碗里装着白花花的盐。他的手指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盐渍,捧着碗的样子像捧着什么怕碎的东西。

门房进去通报,孙权出来的时候,他弯下腰,深深地行了一礼。“二公子!晒出来了!白的!不苦不涩!”他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滴在碗沿上,又顺着碗壁滑进盐里。

孙权接过碗,捏了一撮盐放进嘴里。咸的,很纯,不苦不涩。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区阳的时候,他蹲在海边,捧着一把发苦的盐,哭得像个孩子。现在他不哭了,可眼泪还是止不住。

“区阳,”孙权把碗递回去,手指碰到他粗糙的指节,“从今天起,盐田的事,你管。晒出来的盐,先给山越人送去一些,再给军营送一些。剩下的,留着换粮食。”

区阳用力点头,捧着碗转身跑了。他跑得很快,衣摆扬起来,露出脚上那双磨穿了底的草鞋。

孙权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从江面上来,带着桂花的香气。他忽然想,也许有一天,江东的人都能吃上这种白花花的盐。

不是世家的人,是所有人。那些种地的,那些打鱼的,那些住在山里的,那些吃不饱饭的。都能吃上盐。

前线的消息越来越好了。周瑜的信里开始出现“大捷”“克城”“收降”这样的字眼。刘繇退了,退到曲阿。

曲阿是他在江东的最后一个据点,丢了,他就完了。孙策没给他喘息的机会,追着打,一路追到曲阿城下。

周瑜的信里写:“围城三,不可下。”孙权把帛展开又折起,折起又展开,帛的边缘都起了毛。他把它放进抽屉里,抽屉里还空荡荡的,只有周瑜的信和吴夫人给他留的那只碗。

他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天很蓝,云很白。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叶子绿得发亮,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他忽然想起孙策走的那天,站在城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他怕,怕他哥回不来。现在他知道了,他哥会回来的。他一定会回来的。

曲阿城破的消息,是五天后传回来的。周瑜的信写得很长,难得地写了满满一页。

说孙策怎么攻城,怎么破城,怎么追刘繇,追了上百里。说刘繇跑了,跑到豫章去了。说江东的世家纷纷来投,说百姓夹道欢迎。说孙策在城头站了很久,看着南边的方向。南边是吴郡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

孙权把信看了好几遍,看到最后一行字——“伯符说,过几天就回家。”他把信折好,放进抽屉里。抽屉满了,塞不下了。他得换个大的。

那天晚上,孙权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薄薄的,像一块快要化掉的冰,悬在天中央。月光照在桂花树上,叶子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

他想起那些山越人的眼睛,浑浊的,灰白的,快要灭的。现在亮了一点。他想起阿公蹲在地头拔草的样子,想起区阳捧着盐碗哭的样子,想起陈武在练武场上挥汗如雨的样子,想起张昭在灯下批文书的样子。他想起孙策。孙策说“你能守住”。他不知道他能守多久,可他知道了,他得守。守住那些信他的人,守住那些他信的人。守住这个破破烂烂的时代里,那一点点亮光。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桌上摊着一封信,是孙策从前线写来的。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仲谋,江东是我们的了。过几天就回家。”

孙权看完信,笑了。他把信折好,放在抽屉里。抽屉真的塞不下了,他得换个大的。他躺回床上,看着房梁。房梁是木头的,很粗,很旧,被烟火熏得发黑,裂了几道缝。

他盯着那几道裂缝,忽然想起韩当说的那句话——“流得慢,可流得远。”

他不知道他能流多远,可他得流。流到那些山越人吃饱饭,流到孙策头顶那些黑丝消失,流到这个地方不再有人饿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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