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职场婚恋爱好者注意!狐言乱語最新力作《死期将至,相爱未晚》火热上线,主角沈止渊许昭岁的命运牵动人心,狐言乱語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99502字的内容,绝对是不容错过的精彩佳作,书荒必看。
死期将至,相爱未晚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二天并没有相遇。
沈止渊天没亮就到了工地,3号楼的混凝土浇筑从清晨五点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
震耳欲聋的泵车轰鸣声中,他和工友们穿着雨靴,在钢筋网格间来回巡视,调整振捣棒的位置,确保每个角落都填充密实。
水泥浆溅满了裤腿,脸上也沾了星星点点的灰浆。午饭是工头统一订的盒饭,他蹲在堆满模板的角落里,十分钟吃完,又灌下去大半瓶凉水。
结的活他也联系了,是另一个区更偏远的一个小工地,需要晚上七点过去帮忙清理建筑垃圾,按车算钱,到凌晨。
他没犹豫就答应了。
傍晚收工,他匆匆在工地水龙头下冲了把脸,换了件相对净但同样洗得发白的灰T恤,骑上电动车就往那个小工地赶。
晚高峰的车流像黏稠的河流,他的电动车在缝隙里艰难穿梭。
电量显示掉得有点快,他皱了皱眉,祈祷能撑到地方。
七点十分,他赶到那个偏僻的工地,已经有两三个人在等着了。
包工头是个黝黑精瘦的中年男人,话不多,指了指堆成小山的碎砖块、废钢筋和塑料模板:“装车,装满一车八十,自己记数。”
没有手套,沈止渊从自己帆布包里拿出常备的一双粗布劳保手套,已经磨得很薄了。
他开始活。
碎砖沉重,边缘锋利,扬起的灰尘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里飞舞,呛入鼻腔。
汗水很快又浸湿了后背。
他机械地重复着弯腰、搬运、装车的动作,脑子里计算着:一车八十,如果到十二点,也许能装四到五车……
晚上九点多,他停下来喝水,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边缘浑浊的光晕。
工地上唯一的照明是一盏挂在临时电线杆上的碘钨灯,飞虫围绕着灯罩嗡嗡乱撞。
他靠着还未拆完的半截砖墙,从口袋里摸出早上买的馒头,已经又冷又硬,就着水慢慢嚼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社区医院的缴费提醒,他这才想起忘了去退那三百多块钱,明天,明天一定去。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和哼唱声由远及近。
这声音与周围粗粝的环境格格不入。
沈止渊抬头,看见一个身影从工地外围那条坑洼的小路走来,手里拎着个不小的画板箱,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
碘钨灯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还有那件熟悉的米色针织开衫。
许昭岁。
她也看到了灯光下的人影,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绕开,但随即眯起眼辨认了片刻,然后脚步加快,径直走了过来。
“沈止渊?”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惊喜。
沈止渊咽下嘴里硬的馒头,站直了身体,点了点头。
灰尘满面,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样子想必狼狈不堪。
他下意识抬手抹了把脸,结果可能让脸更花了。
许昭岁走到灯光的范围内,放下了画板箱。
她今天没穿裙子,而是浅蓝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简单的白色棉T恤,外面套着开衫,头发扎成了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看起来比昨晚更添了几分活泼,但眼睑下有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被暖黄的灯光柔和了些许。
“真的是你!”她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好巧啊!”
“嗯。”沈止渊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的画板箱上,“你……来这里写生?”
他很难想象这个看起来净明亮的女孩,会深夜独自跑到这种荒僻、杂乱的工地附近。
“算是吧,”许昭岁拍了拍画板箱,语气随意,“白天在市里画腻了,听说这边拆迁区有种‘废墟美学’,晚上光影效果也挺特别,就过来看看。”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断壁残垣和堆积的建筑垃圾,最后落回沈止渊身上,“你是在这里……工作?”
“临时帮忙,清理垃圾。”沈止渊言简意赅。
许昭岁“哦”了一声,视线扫过他沾满灰尘的裤腿和手套,又看了看不远处那堆需要搬运的“小山”,沉默了两秒。
那沉默很短,却被沈止渊捕捉到了。
他以为会看到怜悯或惊讶,但许昭岁的眼神里并没有那些。
她只是微微抿了抿唇,然后扬起一个更明亮的笑容:“那你先忙,我不打扰你活。我去那边转转,找个角度。”
她指了指工地另一侧,那里有几栋拆了一半的红砖楼,黑洞洞的窗口像缺失牙齿的嘴巴。
“一个人,注意安全。”
沈止渊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是他平时会说的话。
许昭岁似乎也愣了一下,随即笑容更深了些,带着点狡黠:“放心,我胆子大得很。而且,”她晃了晃手里的强光手电,“我有装备。”
她拎起画板箱,朝那边走去,脚步轻快,马尾在脑后一甩一甩。
沈止渊收回目光,重新戴上手套,继续搬运砖块。
但不知怎的,耳朵似乎总在留意那边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他看见其中一栋半拆的楼房二楼窗口,亮起了一小片稳定的白光——应该是她打开了画架旁的便携灯。
工地的夜恢复了之前的嘈杂——搬运声、偶尔的交谈声、远处公路上隐约的车流声。
但沈止渊觉得,这片被灰尘和噪音统治的角落,似乎因为那扇窗口的微小光亮,有了一丝不同。
时间流逝,沈止渊又装满了一车,记下数。
他直起酸痛的腰,活动了一下肩膀,下意识地又朝那个窗口望去。
灯光还在,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画架前,一动不动,很专注。
他拧开瓶盖喝水,目光没有移开。
夜晚的风带着凉意吹过,卷起地上的细尘。
窗口那个身影忽然动了动,抬起手,似乎揉了揉眼睛,然后又放下,继续对着画板。
那动作很快,很自然,但沈止渊莫名觉得,那个揉眼睛的动作里,透出的不是困倦,而是一种更深的疲惫。
他想起昨晚她说,“电池都有没电的时候”。
这时,包工头走过来,递给沈止渊一烟:“歇会儿?那姑娘你认识?”
沈止渊摇摇头,没接烟:“不算认识。”
“画画的?”包工头自己也点上烟,吐了口烟雾,“这年头,这么晚跑这鬼地方画画,也是稀奇。”他咂咂嘴,没再多说,走开了。
沈止渊又看了窗口一眼,决定继续活。
他需要钱,没时间胡思乱想。
接近十一点,沈止渊装完了第四车。
包工头过来结算,点了三百二十块现金给他。
沈止渊仔细收好,脱下手套,手套掌心已经磨破了一个小洞。
他走到水龙头边,就着冰凉的水冲洗手臂和脸上的灰尘。
洗完后,他下意识看向那栋楼。
窗口的灯还亮着,但那个身影似乎趴在了画板上,一动不动。
沈止渊皱了皱眉,犹豫了几秒,他朝那边走去。
楼梯只剩下一半,他小心地踩着的钢筋和水泥板,上到二楼。
这一层拆得更零碎,月光和远处灯光从巨大的缺口照进来,勾勒出废墟的轮廓。
许昭岁就在靠里一个相对完整的房间角落,画架支着,便携灯用夹子固定在旁边的断梁上。
她确实趴在了画板上,侧着脸,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沈止渊走近时,发现她的眉头微微蹙着,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过分苍白,睫毛湿漉漉的,似乎刚刚哭过,或者只是疲惫的水汽。
画板上是一幅未完成的作品。背景是凌乱震撼的拆除现场,粗粝的砖石、扭曲的钢筋、巨大的阴影。
但前景,在一片残垣断壁前,她用细腻的笔触画了一丛从砖缝里顽强钻出的、小小的白色野花,花瓣纤薄,却朝着月光的方向舒展。
画风对比强烈,充满一种挣扎而温柔的生命力。
沈止渊静静看了一会儿画,又看向睡着的人。
夜风从缺口灌入,许昭岁似乎觉得冷,无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抱紧了手臂。
他脱下自己那件灰T恤外面的薄外套——虽然也旧,但至少是的。
他动作很轻地,将外套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许昭岁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
起初眼神有些迷茫,焦距对准沈止渊时,愣了几秒,随即意识到身上的外套,脸上闪过一丝窘迫,连忙坐直身体
“啊……我是不是睡着了?”
她揉了揉眼睛,这次动作明显是驱散睡意
“谢谢你的外套。”
“风大,这里凉。”沈止渊说,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显得有些低沉。
许昭岁拢了拢外套,上面带着淡淡的尘土和汗水混合的气息,并不难闻,是一种属于劳作的、真实的味道。
她看了一眼画板,又看看沈止渊:“你……完活了?”
“嗯。”
“我也差不多了。”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和肩膀,开始收拾画具。
动作利落,但沈止渊注意到她收起调色板时,手指几不可察地微微颤抖了一下,她很快握紧了拳头,再松开时,恢复了正常。
“画得很好。”沈止渊看着那丛野花,忽然说。
许昭岁收拾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眼里有惊讶,也有被认可的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些许她眉眼间的倦色:“真的?你喜欢?”
“嗯。”沈止渊点头,“很……有力量。”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词。
许昭岁的笑容变得真实而温暖,像是真正被点亮了
“谢谢。这是我最近想尝试的风格,在破碎里找一点完整,在黑暗里找一点光。”
她说着,眼神却稍稍飘远了一瞬,仿佛这句话不仅仅在说画。
她迅速收拾好所有东西,画板箱背好,双肩包也背上。
沈止渊的外套她拿在手里,递还给他:“谢谢。”
沈止渊接过,穿回身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废墟。
到了平地上,许昭岁看了看时间:“呀,这么晚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明天……哦不,今天上午还有课。”
“你怎么回去?”沈止渊问。这边很偏,晚上公交车早已停运,出租车也极少。
“我骑了共享单车过来的,停在那边路口。”许昭岁指了指,“你呢?”
“电动车。”
“哦。”许昭岁点点头,两人并肩朝工地外走去。
夜晚很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走到路口,果然有一辆共享单车停在那里。
“那……我走了。”许昭岁解锁单车,跨上去,回头对沈止渊挥挥手,“谢谢你,还有……晚安。”
“路上小心。”沈止渊又说了一遍。
许昭岁笑了笑,蹬着单车,轻盈地驶入了夜色笼罩的小路。
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只有车灯的光晕在远处晃动了几下,也不见了。
沈止渊站在原地,直到那点光彻底消失,才走向自己停电动车的地方。
穿上外套时,他隐约闻到一丝极淡的、清甜的香气,像是洗衣液混合了某种阳光的味道,来自刚才搭在她肩上的短暂片刻。
他发动电动车,电量已经报警,勉强支撑着往回走。
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几个画面:她趴在画板上苍白的侧脸,手指细微的颤抖,还有她说“在破碎里找一点完整,在黑暗里找一点光”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淡淡的忧伤。
那种忧伤,并非哀怨,更像是一种知晓了某种结局后的平静与疲惫,藏在她开朗活泼的外壳之下,只在极短暂的瞬间泄露一丝痕迹。
为什么?他不懂。
她看起来年轻,有自己喜欢的事业,笑容温暖,像拥有他无法企及的光明世界。
可那种偶尔流露的、仿佛电量即将耗尽的虚弱感,又是如此真实。
电动车最终在离家还有两条街的地方彻底没电。
沈止渊推着沉重的车,一步一步走回出租屋。
爬上五楼,开门,开灯,世界再次被狭小和寂静填满。
他瘫倒在床上,全身的肌肉都在叫嚣着酸痛。
口袋里的现金硌着他,那是实实在在的、用汗水换来的生存资本。
他应该感到一丝满足,或者至少是麻木的平静。
但此刻,他的心里却有些纷乱。
那扇废墟窗口的灯光,那丛砖缝里的白色野花,还有她接过外套时指尖不经意触碰到的、微凉的皮肤温度……这些画面顽固地占据着他的思绪。
他翻了个身,面对着斑驳脱落的墙壁。墙上有一道裂缝,蜿蜒向上,像是涸大地的疤痕。
许昭岁,光明的年华。
她像一阵突如其来的、带着阳光气息的风,吹进了他满是灰尘和铁锈的世界。
他本能地想躲避,因为光亮会照出他所有的狼狈不堪。
可她似乎并不在意那些灰尘,反而在他最不堪的场合——深夜的垃圾清理现场,再次出现,用她的画笔,试图从废墟里找出花朵。
这种“不在意”,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几乎有些恐慌的触动。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更多的债务,更多需要挣扎才能度过的子。
可就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一个念头清晰地浮现——
如果明天,在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落,又遇见她呢?
这个念头让他心口莫名一紧,随即又被深深的疲惫淹没。
不会的,他对自己说。
这座城市有千万个角落,千万种人生,两次偶然的交集,已是概率的奇迹。
但为什么,心底某个极隐秘的角落,却仿佛在期待着,那几乎不可能发生的第三次?
夜色深沉,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孤寂,像是穿越无数黑暗后的叹息。
而在城市另一端的某个小公寓里,许昭岁将画板仔细收好,走进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眼神黯了黯。
良久,她关掉水,擦身体,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倒出两粒小小的药片,就着温水服下。
对着镜子,她慢慢擦头发,然后对着镜中的自己,努力扬起一个熟悉的、开朗的笑容。
镜子里的女孩眼睛弯弯,充满活力。只有她自己知道,维持这个笑容,有时需要耗尽全身的力气。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稀疏的灯火,轻声自语:“砖缝里的花啊……还能开多久呢?”
没有人回答,夜风拂过窗棂,温柔而凉薄。